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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952評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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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鑫始終攥著妻子的手。

三番兩次的想和她說點什麼,結果就看到妻子在那閉目養神。

一路把車開出了大保當,直奔神木,他才忍不住問道:

「累了?」

「嗯。今天的精氣神就為了這場戲,熬幹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儘量少跟我說話,包括明天、後天……一直到拍完,咱倆儘量少溝通。你就讓婷婷照顧我,少跟我說話就行。」

「好……」

「嗯,我休息一會兒,到了喊我。」

「好。」

許鑫點點頭不再說話。

可沒想到車又開了幾分鐘後,楊蜜倒是主動開口了:

「想孩子了。」

「晚上視頻了沒?」

「沒,我不讓咱爸咱媽打擾我。」

「……那一會兒我打個視頻?」

「別了,都幾點了……希望能順順噹噹的拍完吧。」

她嘆息了一聲:

「想的厲害……」

……

在神木縣醫院打完了破傷風出來時,時間已經快10點了。

索性,許鑫也不走了。

就在家裡睡了一晚。

手上包著塑膠袋,楊蜜洗澡不是很方便,許鑫幫她洗的。

熱水,似乎終於融化掉了她臉上的面具。

模板流摘掉了面具後,明明剛才在車裡還說什麼「你最近少搭理我」的話語,可卸下了防備後,她又化作了霸道男導演的小嬌妻。

「老公,手指頭痛痛~嗚嗚~」

而她疼的代價就是許鑫早上起來的時候,不停的捶打自己的腰子。

不行。

今天還得找道具麻煩去。

奶奶的,本導演虧大發了!

尤其是早上起來……這女子又翻臉不認人了。

一副心若止水的模樣。

面具又給扣到了臉上。

行吧。

這樣也挺好。

至少狀態始終能保持。

開著車,他一路回到了大保當,開始投入到緊張的拍攝計劃之中。

……

其實《暴裂無聲》這片子的場景架構很簡單。

它是以招娣的視角為主線,前期搭配村長線豐滿故事,後期以李水泉和招娣雙主角收尾。

在經過了第一天的拍攝之後,許鑫不得不調整一下拍攝計劃。

因為妻子的手上還纏繞著厚厚的繃帶,所以原來暫定的村子裡的戲要暫時擱淺一下。等楊蜜手上的繃帶換成創可貼時再拍攝。而今天的計劃臨時改成村長和招娣的線。

而因為天氣的緣故,許鑫今天定的第一場戲是招娣和村長在派出所里出來時的戲份。

這場戲,幾乎是王硯輝的獨角戲。

他必須通過表演,來表達清楚「村長」這個人設。

而許鑫早上到的時候,王硯輝已經在片場等著了。

旁邊還放著一管番茄汁。

這是一會兒往楊蜜臉上噴的。

「來了,傷口沒事了吧?」

老大哥上來就笑呵呵的關心道。

「沒事啦。」

楊蜜搖頭淺笑。

「咱倆對下台詞?」

「好。」

聽到倆人的話,許鑫也不操心這倆敬業的演員該怎麼進行前期的籌備工作。

直接去忙自己的了。

而倆人就在升起煤爐子的帳篷里,拿出了劇本。

這次的後勤準備很充分,以前在別的劇組,可能礙於城市管理或者景區規定,不能用明火取暖。

但在大保當就沒那麼多說頭了。

君不見,人家村子裡烤火用的都是無煙煤。

一群老頭老太太圍著一個自家後生拿車推來的煤塊,就往地上一丟,一點,一群人烤著火聊著天。

帳篷里的情況也差不多。

鐵爐子上架著水壺,王硯輝剛泡上自己的茶,就見孫婷往爐子蓋上丟了幾顆用錫紙包裹的土豆和紅薯。

然後在另一邊還放了幾顆干辣椒。

她可太清楚蜜姐想吃的是什麼了。

見王硯輝盯著自己,她笑著從兜里掏出了一個小口袋:

「從飯店裡拿到的孜然粉和芝麻。一會兒我把辣椒烤一烤捏碎了,它們摻和在一起,蘸著土豆吃,可香了。王老師,陝北這邊的土豆特別好吃,您一會兒嘗嘗。」

「哈哈,行。」

王硯輝應了一聲,拿著劇本頗有些愜意的說道:

「誒你還別說哇,這環境乍一聽艱苦,可實際上真挺舒服的。」

這時,低頭看劇本的楊蜜說道:

「婷婷,你去弄個鍋,讓他們再送點肉,車裡有一罐去年咱們自己采的野生韭菜花。王老師,咱們中午也不跟著吃了,吃點小灶。弄一鍋羊肉就著韭菜花吃,這一口羊肉下去,肚子裡都是暖的,行不?」

「行啊。」

王硯輝頗為感興趣的點點頭。

「好的,姐。」

孫婷應了一聲後,等辣椒烤成了燻黑的顏色後,直接裝到了塑膠袋裡,一邊揉,一邊走了出去。

然後聽到了後面楊蜜的一句:

「再弄二斤鮮麵條過來。」

這下孫婷知道中午的菜單了。

羊肉麵,手把肉。

咕嘟~

弄二斤半吧,自己也混一碗。

用煤火爐子小火慢燉的手把肉,搭配上那大補的韭菜花……以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熱鍋面……

那可真的就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了。

羊肉,這裡就有。

麵條得去買,吩咐萌萌去弄了。

等她準備好了鍋碗瓢盆,帶著手裡端著一大悶罐水的程虎走進帳篷里的時候,就聽到了王硯輝用掏心窩子的語氣,在煙氣飄蕩中的話語:

「招娣,這世界上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咱家先人祖祖輩輩都想離開這窮坎坎,你知道哇?」

「你不簽字,你不同意,你讓村里人怎麼想?大家都想過好日子,你哇?你連祖墳都沒資格進,你憑甚攔著大家哇?」

「……你這不叫倔,你這叫自私!」

「這些年你不在家,要不是呢護著,你家娃……咳咳咳咳……」

他開始咳嗽。

而楊蜜無視了走進來的他倆,看著劇本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道:

「那他們現在吧呢滴娃賣咧!」

「把呢滴娃搞丟了!!!」

「你們罵呢滴娃野種!!!!」

她的語氣愈發惡毒,其中還夾雜著王硯輝那「咳咳」的咳嗽聲。

「你為撒不阻止!?你為撒不阻止!?」

「現在你不要再呢面前充好人!當初就是你,讓他媽的李水泉那個王八蛋侮辱呢!」

【咳咳……嗬啊~嗬啊~】

「你現在跟呢說你會幫呢找娃!?」

「呢滴娃就是你弄丟的!就是你們所有人合夥把呢滴娃藏起來了!」

【嘔~~咳啊!咳咳咳……】

明明臉色無比平靜,可她語氣里那股恨意卻讓開始坐鍋燒水的倆人有種……異常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是看到了一個蠻不講理的潑婦。

恨的人牙根痒痒……

而那一聲聲咳嗽,也隨著她愈發惡毒,不講道理的話語而劇烈起來。

直到……

「噗……」

畫面之中,當那一口鮮血噴到招娣的臉上時,原本表情已經如同瘋魔,不顧一切惡毒的咒罵、發泄的潑婦下意識閉眼。

再次睜開時,眼裡的所有惡毒情緒都已經被一種……驚訝中混合著疑惑的表情所取代。

而比她表情更豐富的,是她對面的村長。

他同樣疑惑,震驚,但馬上表情就化作了一股驚慌之中的歉意:

「啊?呢……不是……呢不是故意哇……」

他的身子開始搖晃,似乎隨時都能倒下。

而招娣則下意識的攙扶住了他:

「叔?!?」

「呢……嗬~嗬~呢不是……」

「呢知道,呢知道……你先別說話……」

所有的惡毒全都消泯。

她就像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甚至連臉上的鮮血都顧不得抹,攙扶著村長,直到支撐不住他無力的軀體,一直下墜……下墜……

但偏偏,她沒有鬆手,而是努力的讓村長不是摔倒,而是在自己的攙扶之中慢慢的跌坐在地上。

「嗬~嗬~嗬~」

只有靠在招娣胳膊上才能支撐軀體的村長急促的、努力的喘息著,抓著她的胳膊,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這時,招娣看到了馬路上出現了一輛小貨車。

她趕緊把村長平穩的放到了地上,然後不顧一切的跑到了路中間:

「停車!!停車!!!!」

「滴滴滴滴……」

汽車發出了尖銳的鳴笛聲讓她讓路。

可剛才還噴灑著惡毒毒液的女孩此時此刻卻像是一個慌亂卻執拗的孩子,臉上雖然帶著幾分恐懼,但更多的是驚慌之中的焦急。

就這麼攔在馬路前。

直到……車子踩下了急剎車。

急促的剎車聲中,因為懼怕,她下意識的偏過了頭,還帶著點點鮮血的臉上,那雙眼睛已經擠在了一起。

可饒是如此,她的胳膊依舊伸在自己前方。

哪怕再怎麼恐懼,也要把車攔下來。

最後直到貨車停到了她的前方……

在完成了教科書一般的情緒轉換表演之後,終於,伴隨著汽車的停止,這場戲中,她聽到了導演的聲音:

「OK,過了,下一條!」

「呼……」

當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先是看了一下老公那邊,看到了他豎起的大拇指後,終於記起來了自己下一步該幹嘛的楊蜜抹了一把臉上的番茄醬,衝著愛人呲出了一口小白牙。

「嘿嘿。」

……

「哈~~~」

棚子內。

一口熱氣騰騰,剛從鍋里撈出來的羊肉「掉」進嘴裡後,楊蜜發出了一聲滿意的燙嘴哈氣聲。

果然,羊就得這麼吃。

把骨頭都給嗦乾淨後,她往自己面前的骨頭堆上添加了最後一根砝碼。

然後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湯麵碗。

扭頭看了老公一眼:

「下午有我的戲麼?」

「沒,下午是二哥的。」

「那我吃蒜啦?」

「吃唄。」

許鑫隨口來了一句,然後把自己這邊扒好的蒜給了她兩瓣。

「再來一瓣。」

「……」

許鑫嘴角抽了抽,看著自己所剩無多的蒜頭,忍痛剛拿起一顆……

「給那個大的。」

「愛吃不吃!」

沒好氣的把那一小瓣給她之後,他繼續啃自己的羊肉蘸韭花。

這玩意得多吃點。

把昨晚的虧空補回來。

旁邊幾個人看著小兩口的互動,一個個都笑呵呵的。

該吃肉吃肉,該喝面喝面。

很快,一頓小灶吃完後,感覺小腹處暖洋洋的許鑫拿著鏡頭本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各自散夥。

該準備的去準備,該休息的休息。

整個《暴裂無聲》劇組在經歷了昨天楊蜜意外手指受傷的事情之後,昨晚許鑫走後,李海平和薛勇拉著全劇組的人開了個會。

批評了所有人的懈怠……

哪怕責任其實真不能算他們頭上,但也必須要敲打一下所有人。

所以,今天的拍攝異常順利。

整個劇組的運轉異常絲滑。

所有人的精氣神都調動起來後,拍起來就順暢。

更別提這些演員無論是狀態還是演技,都完美的符合了各自的角色。

對角色的拿捏可以說是優秀中的優秀。

就在這各方配合,極為順暢的拍攝中,劇組裡的一切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轉了起來。

而就在許鑫為了電影全心全意操持著整個劇組的時候,幾天後,忽然,齊雷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忙不?」

「忙,有啥事,說唄。」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柏林電影節發來邀請,邀請你成為下一屆電影節的評審。」

「……啊?」

許鑫一愣。

「評審?……不是頒獎嘉賓?而是評審?你確定?」

「確定。」

電話那頭,齊雷看著手裡被翻譯完後拿到自己面前的郵件,很確定的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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