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謀殺之謎(2/2)
「這杯子也就三兩?倒滿吧。」
許鑫有些無語:
「那還怎麼分?」
他給倆人一人倒了三分之一的量,隨後扭頭看向了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趕緊搖頭:
「不不不,請讓我喝紅酒吧,再喝下去我會死的。」
你瞧。
局是他張羅的,結果第一個溜的也是他。
只能說,很有義大利風格。
「來來來,乾杯。」
還在廚房裡準備最後一道菜的傑絲敏聽到這話,說道:
「你們等我一下啊。」
「讓他們先嘗嘗,親愛的,嘗嘗灼熱的龍息。」
隨著安東尼奧的話,幾隻杯子碰到了一起。
許鑫和劉一菲臉色習以為常,艾晴略微有些變化。
蘇萌和吳琪琪沒喝。
而其他四個人……
「上帝……」
「嘔……」
「WTF……」
「不,不不不不,拜拜MOUTAI,下輩子見。」
全軍覆沒。
反倒是許鑫和劉一菲,一臉平靜。
這酒不挺好喝的麼……
……
明確了其他人再也不敢嘗試之後,這瓶茅台,許鑫和劉一菲給瓜分了。
其他人喝著紅酒,看著這倆人喝茅台那一臉從容平靜的模樣,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而飯局開始後,一邊聊天一邊喝。
喝到中途時候,伊娃似乎又被燃燒起了鬥志。
把所剩不多的茅台,又給自己倒了些。
估摸能有個五錢左右。
見女同志都這麼勇猛了,其他三人想了想,也勇敢的拿起了杯子。
除了安東尼奧,包括傑絲敏在內的幾個人都分了一些。
事實證明,對於白酒的初級學員而言,饞酒顯然不是一件好事。
白酒辛辣,拿紅酒漱口。
一瓶不夠,第二瓶來湊。
幹了這一杯,還有三杯。
一來二去的,幾個老外都開始東倒西歪。
不過氣氛卻是愈發熱烈了。
他們聊足球,聊時政,聊法律,聊罷工,聊天朝和義大利。
整個桌子的氣氛簡直不要太愉快。
而當大家都已經酒足飯飽的時候,喝的雙頰緋紅的傑絲敏·特麗卡沖許鑫說道:
「許,我們來玩遊戲吧?」
許鑫的血脈立刻被喚醒了:
「你會猜拳麼?」
結果就看到這位義大利新生代國寶級的演員一腦門子問號。
顯然她說的遊戲和許鑫說的並不是一回事。
她要玩的,是一種名為「謀殺之謎」的遊戲。
規則很簡單,她拿過來了一個小盒子,小盒子裡是一些卡片和小紙條。
讓大家來抽。
許鑫一開始還不明白這所謂的「謀殺之謎」是什麼,只是聽特麗卡的介紹,意思是:
「這是個很古老的遊戲。很有趣的~!我們之中有一名兇手,大家要齊心協力的找到他,就這麼簡單。」
接著,他抽到了自己的卡片。
卡片規定不能給別人看。
許鑫捂著自己的卡,偷瞄了一眼。
隨後無語了。
因為那上面用英文寫著:
「SUNNYBOY。」
下面還有一行說明:
「你是個快樂並且熱心的善良之人。」
他又打開了字條看了一眼:
「五天前,你在睡覺。」
?
再翻:
「四天前,你在睡覺。」
「……」
再翻:
「三天前,你在河邊發呆。」
從第五天開始,到最後一天,他的角色在睡覺,發呆,給奶牛擠奶,睡覺,編織草鞋。
啥意思……
陽光開朗大男孩?
緊接著,就聽傑絲敏·特麗卡說道: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在1821年的泰晤士河畔,發生了一起謀殺。有人謀殺了村里最受人尊敬的帕克先生……很快,治安官先生來到了村子裡。治安官先生?」
「向你致敬,女士。」
伊娃舉起了手。
傑絲敏·特麗卡點點頭:
「很好,治安官先生,這期兇殺案所有被懷疑的對象都已經坐在這張桌前,你可以行使你的權利了。」
「好。」
作為女主持,伊娃顯然很有經驗。
輕咳一聲後,帶著幾分醉意,她用一種很粗獷的聲音說道:
「下面我要開始調查了……嗯,你,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
見她指自己,許鑫愣了愣。
心說這好像有點類似狼人殺啊。
不過……上來就讓人交身份?真的合適麼?
因為沒玩過,他決定遵循規則。
反正他的身份在這擺著呢。
於是聳聳肩:
「我是陽光開朗大男孩。」
「不,先生,在沒查清兇手之前,你永遠做不成陽光開朗大男孩。」
「……」
許鑫嘴角一抽,心裡嘀咕了一句,你要是知道我這幾天在幹嘛,絕對懷疑不到我頭上。
而接下來的事情,也確確實實跟他想的一樣。
每一天,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動作,然後傑絲敏·特麗卡還會通過主持人的身份來提供一個場景之類的,供大家推理。
每個人說的話可能是真實的,也可能是謊言。
這遊戲有點類似狼人殺,但又有些不同。
還挺有趣的。
不過……許鑫必須要承認,他拿這角色真的有些糟心。
因為每次伊娃問起來「陽光男孩,你怎麼看」的時候,許鑫只能配合著回答一句傻乎乎的:
「我躺著看」、「我坐在河邊看」、「我給奶牛擠奶看」……
他回答一句,桌子裡的一群人鬨笑一次。
顯然,他這角色真沒啥用。
可是……
莫名其妙的,最後他被指認成了兇手。
因為安東尼奧所飾演的帕克先生的侄子,提供了一個線索。那就是陽光男孩家裡那頭奶牛,是帕克先生借給他錢買的。
但陽光男孩每天都很懶,靠奶牛沒有賺到錢,所以起了殺心,殺了帕克先生。
許鑫都無語了。
第五天明明我在家編草鞋,這也能懷疑到我頭上?
可最後種種證據表明,他就是用編草鞋的針,刺殺了帕克先生。
最後治安官決定,抓捕他這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處以絞刑。
許鑫「死」了。
陽光開朗大男孩臨死前都不知道,到底誰殺了誰。
而等遊戲結束,劉一菲舉手歡呼。
「我贏啦!哈哈哈哈哈……」
她這局扮演的是一名漁夫,在泰晤士河邊打漁為生。
她才是真正的兇手。
而她殺死帕克先生的動機,僅僅是因為帕克先生不讓自己的女兒,也就是菲利普扮演的莉莉婭小姐嫁給她。
不得不承認,她似乎很會玩這個遊戲,一整局遊戲裡都化身為菲利普的舔狗,把自己完全隱藏在了最不可能殺人的菲利普所扮演的「莉莉婭」身後。
以至於大家到遊戲結束都沒懷疑過她。
最後,除了劉一菲之外,並沒有找到兇手的所有人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裝著茅台那一杯。
這是他們沒找到真兇的懲罰。
連許鑫這個被推出來擋刀的倒霉蛋也不例外。
不過,他這一口酒倒沒啥。
其他人喝完了茅台後,紛紛再次露出了痛苦面具。
安東尼奧趕緊對傑絲敏搖頭:
「親愛的,等一等,等一等再開始下一輪。我們都需要一些時間……」
從第一瓶開始,到懲罰的這一杯。
他們這些喝不了白酒的老外,一個人也喝了接近一兩酒了。
不然,本該心思靈敏的安東尼奧也不會作為心理醫生,一點蛛絲馬跡看不出來,一問三不知……
……
大家既然決定緩口氣,許鑫作為最倒霉的那個人,倒是對這遊戲有著一番自己的見解:
「這遊戲很有趣,有點類似……我們那邊的一種桌遊,叫做狼人殺。每個人的字條是不固定的,對吧?」
聽到這話,傑絲敏·特麗卡點點頭:
「沒錯,比如你拿的SUNNYBOY,如果字條給到了你,你是兇手,那麼你就是一個表面陽光,但內心陰暗的殺手。」
「我倒是希望,這樣我死的還能值得一些。」
許鑫無奈的搖搖頭:
「一個心地善良的人,被冤枉死,這滋味並不好受。」
「這取決於你的潛在人格。」
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的安東尼奧這時開口了。
「《謀殺之謎》這種遊戲,在我看來其實最有趣的地方,就是每個人都可以通過設定,表露出來自己不易暴露的潛在人格。
它真正有趣的不是身份或者是行為賦予你的內容,而是當這些行為在遊戲裡成為既定事實時,每個人會通過自己人格的不同,來為這些行為給出不同的反饋與解答。
這才是為什麼這個遊戲經久不衰的原因。同樣的答案,劉可以藏的很好,但到了許你這,或許就不行了……就像是你這局遊戲裡面的表現一樣。」
「就像是鳥籠效應。」
安東尼奧的同窗好友,目前在大學裡擔任講師的喬聳聳肩:
「字條上的行為就是那隻鳥籠。我們所做的,都是為了最後買來一隻鳥放到裡面。」
「不止。」
安東尼奧接著喬的話說道:
「如果真從心理學上來分析,這個遊戲裡面還包括首因效應、成見效應等等。其實人性的複雜之處就在這。我們大家是好朋友,但每個人都有我們隱藏下來的人格。」
「但這種隱藏下來的人格不見得是壞事。並非是我們不坦誠,而是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在別人面前,可能會出現很多別人無法承受的事實……」
這是伊娃說的。
「是的,個人隱私確實很重要。這樣我想起來了上個月,我聽市政廳的朋友聊起來他經手的一樁外遇離婚案件……」
在遊戲等待「冷卻」的時間裡,大家又開始聊起來了瑣碎的事情。
並非炫耀,而是這桌人吃飯的風格就是如此。
甚至,許鑫有些東西都沒聽懂。
不是說不理解,而是一些詞彙,他沒掌握,並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
這一晚,他求助了艾晴許多次。
不過這一會兒,他卻沒怎麼吭聲。
只是眼睛不停的盯著這些說話的友人。
誰說話,他就看誰。
一直到大傢伙聊的差不多了,肚子裡那茅台的感覺壓了下去。
傑絲敏打算開啟下一輪遊戲。
這時,她扭頭看了一眼許鑫,納悶的問道:
「許,你在想什麼呢?」
許鑫看了她一眼,笑道:
「傑西,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那就是把咱們這一桌人搬上熒幕?……感覺會是一個不錯的故事。」
傑絲敏一愣。
納悶的看著他:
「搬上熒幕?」
「對,就像是你們剛才聊的那樣,我們這一桌人說的話,未必都是真話。但,不說真話,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因為往往那些真相,是我們承受不起的……」
「……」
「……」
「……」
一桌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尤其是菲利普。
作為編劇,職業的本能,讓他嗅到了靈感的味道。
「許,詳細說說?」
他滿眼好奇的對許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