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2.別誤會,我不是和你在商量(2/2)
「一謀,配合調查……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情對吧?要是嚴重,人家就直接抓人了……這只是讓他配合下調查……應該沒事吧……」
「呃……」
張一謀猶豫了一下,應了一聲:
「嗯,可能吧……然後呢?小維就被帶走了?」
「對,不過咱們又沒違法,也沒上手銬啥的……應該沒事吧……」
「走之前小維說啥了沒?」
「啥也沒說……我是不是不能聯繫他?現在我能給他打電話不?」
張一謀想了想,說道:
「先別吧,如果只是調查,好像最多不超過12小時還是24小時來著……要不你先等等……」
「……啊?……好,那我找人問問?你這邊沒啥消息嗎?」
聽到這話,張一謀徹底無語了:
「我能有什麼消息?難道我也要被帶走調查!?」
「不不不……我不是這意思……你見多識廣,一謀,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這話,許鑫站了起來,拿著自己的電話噼里啪啦的打了個字。
張一謀看了一眼後,說道:
「等等吧,沒準下午他就回來了。你先別擔心了,我這邊也得處理下《十三釵》的事情,咱們保持電話溝通吧。」
「……好……好,那……我下午再給你打電話。一謀,你現在可是主心骨……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又不清楚,你得多操心啊……你認識那麼多領導,看看到時候……」
「嗯。我明白,先掛了吧。」
很快,張京掛斷了電話。
這時,張一謀就聽許鑫說道:
「她說的是配合調查,而不是協助調查。這件事……麻煩了。」
張一謀一愣:
「你懂這個?」
「嗯。以前見過。」
許鑫給出的答桉很含湖。
「協助和配合是兩個概念。這件事……不簡單的。您沒事吧?」
「我肯定沒事。」
張一謀的回答很堅決:
「我敢說,自己的每一筆錢都上過稅,這是每個人應盡的義務。而且,這是能進監獄的大事!樹大招風,萬一別人想收拾我,想整治我,這種事兒,一拿一個準兒!我不會冒這個險,也犯不上。可他這是什麼情況?」
「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您還是先想想這書的事情咋辦吧。」
許鑫的話瞬間把他給拉回了現實。
而就像是預言成真一般,一個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周小楓打來的。
「喂,一謀,我剛給劉桓溝通完。」
劉桓是嚴哥苓的書版權經手人,和周小楓也是多年的朋友。
「怎麼說的?」
「王府井這邊人太多了,我沒法說的太詳細,只能很含湖的表達你剛知道這個情況,很對不起……他說……」
「說什麼?」
「沒關係,我知道了,無需爭辯,我們只用作品說話。」
張一謀一愣。
「什麼用作品說話?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你告訴他們,我現在讓人改……」
「……你改的動嗎?」
「……」
周小楓一句話把張一謀問了個啞口無言。
周小楓這個人……怎麼說呢。
外面的人其實對她最普遍的認知,可能就僅僅只是一個「張一謀的文學顧問」。
實際上,許鑫對她的了解也並不多。
不過偶爾聽老頭聊起來身邊人的時候,對她的概念是:「童言無忌,直眉瞪眼、不懂察言觀色的說話風格。」
這是張一謀對周小楓的概括。
並不是貶義。
恰恰相反,老頭這人,和你關係不好,和你不熟的時候,他會和你各種彎彎繞繞的聊天,並且,他很善於隱藏對其他人的「不解」。
就好像是他遇到一些陌生的導演和他搭話,對方一自我介紹,諸如我是《XXX》電影的導演之類的,他一定會點頭,然後來一句:
「不錯不錯。」
實際上他可能連這電影的名字都沒聽過,但在明面上,他永遠不會讓任何人難堪。
哪怕是一個無名小卒。
可如果真正和他熟悉了,你才能知道老頭這人也挺「糙」的。
這種「糙」並不是真正的粗糙,而是一種粗心。
他想的東西太多,不自覺的就會忽略掉一些潛意識裡覺得不重要的事情。
所以,關係越熟,他越喜歡兩個人之間直來直去。
周小楓這話放到其他人那,是真正得罪人的話。可放到此時此刻的張一謀這,卻只能成為他啞口無言的左證。
是啊。
名義上的新畫面影視公司藝術總監,真的有這個權利去改麼?
周小楓覺得他改不了,劉桓也明白他改不了。
結果,只有當大家問出來的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
自己在公司里的話語權,除了電影以外……其他的並不大。
可就在這時……
「周老師,我許鑫啊。」
不知何時,許鑫站了起來,來到了張一謀身邊。
張一謀一愣。
可看到許鑫要拿他的電話,下意識的就鬆手了。
「……啊?小許?」
周小楓那邊也一愣。
然後就聽見許鑫說道:
「嗯,周老師,是這樣的,您這邊什麼都不用擔心,和嚴老師那邊說這邊會更正的就可以了。」
「……啊?」
聽得出來,周小楓很懵。
可許鑫卻再次說道:
「您放心就好了,書只要沒出版,那麼一定可以更正的。放心去和嚴老師那邊說吧。」
「呃……」
「您去說就可以了,我先掛了哈。」
許鑫說完,主動掛斷了電話。
接著對張一謀說道:
「您先別考慮其他的事情,問問出版這個圖書關於「床戲」這方面的原稿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萬幸的是書還沒發,還能改,而且很好改,約翰·米勒本身就是做死人生意的,不會給站著的人化妝,趙玉墨躺在床上,約翰米勒來化妝,這點沒什麼問題。真正有問題的是倪伲這段話,只要刪掉,重新寫一些,問題並不大。您先打電話給新畫面確認一下。」
張一謀也知道許鑫的話有道理。
於是對張沫問道:
「誰負責宣傳的?潘國峰?」
張沫點點頭:
「嗯,是他。」
得到了回應後,張一謀二話不說,直接撥通了潘國峰的電話。
依舊開著免提:
「餵?一謀。」
「國峰,新聞看了麼?」
張一謀直接問道。
潘國峰那邊不吭聲了。
「餵?」
張一謀以為對方沒聽到,又喂了一聲。
潘國峰這時才說道:
「一謀……這是維平的意思……」
「他經過我同意了嗎!」
張一謀火了。
而潘國峰那邊又沉默了一下後,才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謀,這裡有些情況你不清楚。」
「什麼叫有情況我不清楚!?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不對嗎!?我根本沒拍過趙玉墨和約翰米勒的床戲,他這是在愚弄消費者,還會引起一些不好的情緒,他難道不清楚!?改!國峰!必須要改!我不同意!」
張一謀的言辭、語氣都無比的激烈。
說這話時的眼睛就跟要吃人一樣。
「……一謀,你先別急。」
潘國峰顯然聽出來了張一謀是動了真火。
可問題是……他其實也有些無辜。
想了想,只能說道:
「其實……是這樣的。維平要和院線談提高分成,要求分成從37提高到47,院線不同意。大家的關係弄的挺僵的,他才拋出了這個噱頭。他也知道你沒拍過,你沒看新聞嘛,床戲倆字是加了引號的……這是為了增加賣點……」
「這是胡鬧!這麼嚴肅的題材,他這是胡鬧!
!」
一聽竟然是因為提高院線分成,多賺錢,張維平做出來了這種事情,張一謀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把民族情感當成什麼了?讓他這樣來愚弄!?這樣下去會出大問題的!改!必須要改!必須要趕緊澄清!」
「……你跟我說沒用啊,我也提出反對意見了,可這件事是他親自拍的板……」
「你……」
張一謀還要繼續說下去。
可這時許鑫卻接過了電話。
他一愣。
「喂,潘總,您好,我是許鑫。」
電話那頭聽到這聲音的潘國峰也一愣。
緊接著語氣就變得客氣了許多:
「啊,許導,你好你好。」
「誒,潘總,您好。」
許鑫示意老頭稍安勿躁,接著對電話繼續說道:
「潘總,我聽得出來,您其實也不同意這樣做,對不對?」
「……」
潘國峰這邊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許導,我在這件事上確實反對過了。」
「是是,我理解。潘總,這書打算什麼時候出版?」
「……定的是月中旬。」
「這樣啊……」
許鑫的聲音里透露著一股子平靜與溫和:
「我能理解這是電影宣傳的一部分,但拿床戲來炒作,確實不妥。所以我的建議是倪伲重新寫一下這部分的內容,然後交給出版社進行一下更改。方向不再是所謂的「床戲」,而是以角色的心態活動角度為基礎,描述趙玉墨與約翰米勒的情感交流。從這一點出發,從標題,到內容,全部要改。」
「……許導,我理解你的意思。確實這樣比較適合,但……」
「潘總,您別誤會。」
許鑫打斷了他的話語:
「我不是在和您商量。」
語氣依舊溫和。
可潘國峰那邊卻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