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820這一刀超酷(2/2)
聽到他的話,徐浩鋒也是微微點頭,接著問道:
「那整體的感覺呢?」
「挺不錯的。但這個故事裡你還是犯了和《倭寇》一樣的毛病。就是你把你知道的當做了習以為常,覺得你只要寫出來,拍出來,大家就能懂。偏偏有人是真的不懂,所以……要把它變得更……清晰一些。可以不直白,但你必須要和大家說明清楚。」
「……引旁白老實講,我沒考慮。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倒是可以……」
「你一定得說明白,不然大家該看不懂的還是看不懂。這一點,《師父》做的就很好。你在故事裡就把天津武行的規矩,以及各種衝突,用文字給表達了出來。但《柳白猿》上面你又忽略了……」
「嗯……」
倆人就著劇本故事在這聊。
聊的都了,徐浩鋒便開始拿本子記錄。
而許鑫也把自己覺得不妥的地方標記了出來,幫他開始拆分。
其實這兩年開始,許鑫愈發明白「講好一個故事」的重要性。
拍電影,就是講故事。
無論是王佳衛那種迷離,還是婁曄那種搖晃……不管怎樣,都不應該脫離「講故事」這個核心思路。
一部電影,它的故事性,一定要大於導演的精神屬性。
導演想要表達東西,可以。但先把故事講明白。
老徐的《倭寇》其實就犯了這個毛病。
《柳白猿》只能說是他意識到了,但還沒悟透。眼下既然自己看到了,那就得指出來。
否則這片子的觀感……憑藉一個導演的直覺而言,他估摸著還是不會有多好看。
而倆人一直聊到了中午,整個劇本上面已經寫寫畫畫的充滿了各種「塗鴉」。
蘇萌正想提醒許哥時間差不多了,該去吃飯了。
這時,許鑫的電話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人,他一愣。
接通了電話:
「餵?」
「許導,這會兒忙麼?」
陸陽的聲音從電話里響起。
「唔……不忙,怎麼了?你說。」
「《繡春刀》的故事,我寫完了。我現在發給您看看?」
正在本子上記錄靈感的徐浩鋒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繡春刀?
錦衣衛?
「唔……可以,你發我郵箱吧。兩個故事都寫完了?還是說你把那兩個故事整合成了一個故事?」
「還是倆,一個故事寫不下。還是分兩部。一部是講薩爾滸之戰後的沈煉。另一部是大太監魏忠賢倒台。」
「好,你發給我吧。我現在看看。」
「嗯。已經發過去了。」
「看完之後給你說。」
「好。」
陸陽很快掛點了電話。
而許鑫都不需要開口,蘇萌那邊已經捧著許鑫的筆記本電腦去放電腦那屋連接印表機了。
這時,徐浩鋒才問道:
「這也是你打算拍的武俠片?」
「說算也可以算,說不算也不算。陸海波,你知道吧?」
「嗯,你的文學顧問。」
「這是他兒子,這兩年一直在跟著我。本身也是導演出身,和未婚妻倆人也會做劇本。倆人去了趟南京,據說是從一把繡春刀上得到的靈感,開始寫這個故事。寫了一兩年了……唔……萌萌,打兩份。」
「知道啦,許哥。」
很快,兩份劇本被蘇萌分別遞到了二人手上。
紙上的溫度還未消散。
「《繡春刀·前》
戰場,日,外
天空飄著小雪,一片狼藉的戰場,屍橫遍野,有的躺著,有的倚著石頭身上穿過箭、長矛,有的屍體迭成了一堆。
沈煉在一堆屍體中醒來,用刀將自己支撐起來,走向遠方,速度越來越快。
跑到一棵樹後面,聽到聲響迅速躲起來探頭望出去,看到三個敵兵正在處置三名明兵……」
其實憑心而論,編劇的劇本也是需要文筆的。
比如老徐的劇本。
裡面無論是行文結構,還是辭藻的運用……用個比喻而言,就像是詩。
有一股……說不上來的美感。
而陸陽的劇本,則與之相反。
沒有過多的華麗辭藻,恰恰相反,他很直白。
但該體現的演員動作、背景、以及故事是怎麼發生時的形容一樣不少。
顯得尤為精煉。
在上午,倆人還在聊《柳白猿》,可眼下就是一個全新風格的劇本擺在眼前。
一時間,對許鑫而言,就好像兩個不同風格的女子出現在他面前。
那滋味……
還挺過癮。
而《繡春刀》的「前傳」講的故事,比起《柳白猿》,其實要直接了不少。
沈煉在戰場上救了陸文昭。
倆人回到朝廷內成了錦衣衛。
陸文昭選擇了當諂媚小人,依附魏忠賢往上爬,而沈煉則成了一個專司查案,鐵面無情的錦衣衛。
因為一次查案,看上了一個叫做北齋的亂黨女子。
為了救北齋,殺了同僚滅口。
結果因為這件事,被一個叫做丁白纓的神秘人要挾,為丁白纓做事。
最後發現丁白纓和陸文昭竟然是一夥的。而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殺掉魏忠賢……
故事其實不存在什麼懸念,簡單清晰明了。
至於整個故事的連貫性……也湊合。
除了沈煉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就殺害同僚這點有些硬傷之外,其他的倒也還好。
就是有些「白」的厲害。
裡面很多邏輯實際上經不起推敲。
把故事看完,他沒著急看第二本,而是等徐浩鋒讀完後,問道:
「第一個故事,你感覺怎麼樣?」
徐浩鋒沒說話。
只是點了顆煙。
想了想後,說道:
「陸文昭、丁白纓這倆角色,塑造的還算成功。但……這個沈煉我有點沒懂。你說他為了不得罪魏忠賢,可以毫不猶豫的讓自己手下的弟兄去頂罪。可又會為了一個女人,直接殺害了魏忠賢的親信……這人物前後太矛盾。並且這感情戲寫的也不怎麼樣……編劇沒找到一個讓沈煉能做到從一而終的人設。這點我覺得不太好~」
「這裡確實是硬傷,說白了,人物沒塑造好。」
「對,配角倒是足夠精彩,把所有的計謀詭譎都放到了水面之下,整部戲,其實就只有沈煉一直被蒙在鼓裡。但問題是……他是主角。為了故事性,強行把主角降智,可不是一個很聰明的做法。」
徐浩鋒的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可許鑫在聽完後卻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徐……你評價別人是頭頭是道,怎麼到你自己這……」
「……」
徐浩鋒一陣無言。
最後抓起了煙盒丟給了他。
意思是:抽菸吧你。
許鑫哈哈一笑,接著拿起了旁邊的筆記本電腦。
「我把咱倆覺得不合理的地方都記下來,發給他……這劇本不行,還是得改。要是改不滿意,他可別想讓我媳婦出演。」
徐浩鋒一愣:
「讓蜜蜜來演?」
「嗯,這個丁白纓是個武林高手,一開始他就看上了楊蜜。」
「唔……」
聽到這話,徐浩鋒陷入了沉思。
而等許鑫把倆人剛才說的內容都記下來後,把筆記本電腦遞給了他時,卻忽然見徐浩鋒指著劇本的一段:
「那你這段沈煉和丁白纓的打戲就更得改了,完全沒有突出蜜蜜的優點。」
許鑫一愣。
「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啊。你看……」
一邊說,他一邊站了起來。
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了角落裡的拖把上面。
快步走過去,拿起了拖把。
「那段戲,沈煉不是和丁白纓在竹林相遇麼?倆人的打戲其實很普通的,丁白纓用的乍一看是倭刀,可後面沈煉看著自己那斷刀切口也發現了,那不是倭刀,而是戚家刀。可劇本里是怎麼寫的?丁白纓單手持刀,和沈煉戰在一處……那是扯淡。」
拿起了拖把:
「這麼長的戚家刀,單手打起來就只是掄,太難看了。既然要寫碾壓,那就要碾壓的更堅決一些。沈煉的刀來襲……雁翎刀嘛,對不對?三尺三寸。戚家刀呢?古云:快馬輕刀。今以倭刀為式,刀三尺八寸,靶一尺二寸,則長有五尺。五尺刀,單手搏殺?那打起來就只能這樣了……」
拖把在老徐手裡左右開掄。
當然了,幅度並不大。
他主要是在講解說明。
打了兩下後對許鑫問道:
「你覺得好看麼?」
「嗯……你繼續。」
許鑫沒說好看不好看,只是好奇……老徐怎麼對打戲這麼較真。
而徐浩鋒則說道:
「還記得《倭寇》里我對拔刀術的刻畫麼?這麼打,才是戚家刀最好看的。人持刀來攻,防守者長刀一甩,刀、鞘分離。側身躲閃直刺,然後……不是要斷刃麼?」
別看他胖,可此時此刻這肥胖的身軀卻異常靈活。
側身,橫腰。
搭配了一個甩手的動作表示把刀抽了出來。
最後……
「下劈!」
虛空一握,仿佛真有一把刀劈砍下來一般。
他用力劈下,接著腰馬合一,身軀固定不動。
「邦!」
「刀斷了。」
「長刀的優勢就在於長。我比你功夫高,還用長刀,你一點機會都沒有。但也正是因為我比你功夫高,我放你進來。讓你的短刀發揮優勢的同時,就這麼方寸之間,一刀下去。說斷你刀,就斷你刀。說要你命,就要你命。最後,刀往沈煉脖子上一架……齊活。這麼改不比他這打戲好多了?」
「……」
許鑫下意識的迅速眨了眨眼。
腦海里伴隨著他的說明,依稀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模糊的影子。
照葫蘆畫瓢一般的「楊蜜」學著老徐的動作,側身,拔刀,劈砍……
最後神色平靜的把刀放到了沈煉的脖子上……
嘶~
不自覺的,他點點頭:
「還別說……有點意思。」
光想想,就覺得這一刀……
超酷的。
我看評論有人說我一天一章……不是,哥們,咱不能光明正大的昧良心啊!明明是兩章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