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1013雙雁飛(2/2)
王斯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模樣:
「本來我倆第一次去看的時候,還挺喜歡的。加上那房子我爸本身也說給我當婚房用,就是買的早了點,裝修有點舊。想著先過渡一下,結完婚再翻修……我倆就住進去了幾天。結果發現,不行。真不行。通訊基本靠吼,你知道麼?」
「呃……」
就在許鑫還在思考這「吼」是什麼級別的時候,後排的傶薇說道:
「確實不太方便。和史家胡同還不太一樣,那房子挑高很高,然後……我倆住就顯得特別空。天一黑,走路都帶回音的。他在電腦房裡裝電腦,我在一樓做飯,隱隱約約我就聽見有人喊我,最後還是把抽油煙機關了,才聽到他的動靜。」
「住著跟特麼鬼屋一樣,一點人氣兒都不聚。我就說這房子不行……我和你說實話,我倆之前在酒店,百十來平,住著可舒服了。兩口子生活房子真不能大,大了住著太難受了……」
「……」
看著這倆人夫唱婦隨的模樣,許鑫總覺得這倆人說的不是人話。
「七哥,到時候阿姨那邊不過來?」
「不來。我媽在成都待了一輩子,親戚朋友都在那邊,她來這邊我覺得是在坐牢。」
「這……行吧。」
許鑫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然後就聽見了一句:
「老許,要不你把你家東院兒賣我得了。」
「啊?」
許鑫一愣。
就聽大少爺在那開始噴糞:
「誒,真的,你家東院賣我,那房子反正三水哥也不住。然後咱兩家通家之好!以後我倆的孩子還能跟大寶二寶玩,你們家做飯我還能去吃,我家做飯你也能來。咱哥倆天天賞花賞月,沒事就嘬口小酒……誒,你說咋樣?」
「不咋樣。」
許鑫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你這算盤打的,特麼別說我在紐約了,就是我到洛杉磯都聽的一清二楚。」
「你看,不夠朋友了啊……朋友結婚現在沒房子,你不救救急?」
「救個屁。你要真想住,自己去找人家談,無非也就一兩個億的事情。」
「你以為我沒問?問題是你家附近這群業主也不缺錢啊!都壓根不帶搭理我的。」
大少爺一臉都是「幸福的煩惱」。
但他說的也是實話。
史家胡同真要說起來,其實無論是基礎設施還是其他方面,都和普通的燕京胡同沒啥區別。
包括許鑫現在出門,頭頂還是各種飛檐走壁的電線呢。
可如果有人能進入這些老舊胡同的四合院裡面,才會發現……什麼叫包子有餡不在褶上。
底蘊其實都在院子裡呢。
它位置好,是屬於真正的燕京內環核心圈。在加上從舊社會時,這地方就是一群非富即貴之人住的地方,以及周邊配套之類的,導致它並不缺什麼買主。
而真正能住這地方的人,人家確實也不缺錢。
見朋友是真喜歡這一片,他便說道:
「我幫你先問問吧,我爸這一片還認識不少人的,也別定死史家胡同,其他地方前後幾條胡同,都幫你問問。到時候你要想買,也搞個聯排。」
「嗯,這行。你儘快落實,房子連翻修帶設計啥的,還得一兩年呢。」
「好。」
把這事情記在了心上後,許鑫指了指副駕駛的儲物格:
「裡面的東西你看看。」
王思聰一愣:
「啥?禮物啊?」
「算是吧,你婚禮我就不送禮了,這東西就當給你倆的新婚賀喜。」
一聽這話,連傶薇也來了興趣。
而王斯聰打開儲物格後,發現這台林肯的下儲物格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份文件。
並沒有其他。
他拿了出來後才發現,裡面竟然是兩份。
「你倆一人一份。」
隨著許鑫的話,他把一份遞給了七哥,直接打開了封皮,從裡面抽出來了幾頁A4稿紙。
然後……
他和傶薇都看到了文件的封面標題:《何以為家》-——1——婚前48小時。
「這是……」
王斯聰納悶的看著友人。
「你倆的紀錄片主題。」
許鑫一邊開車,一邊聳肩說道: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
倆人直接不吭聲了,而王斯聰翻開了第一頁後,就看到了計劃書的題目。
1,《河》
2,《我》
3,《他/她》
4,《不安》
5,《雁》
這是五個章節題目。
王斯聰眼裡浮現出了一絲疑惑。
這……
「我、他、她」……甚至是「不安」,他大概都能想得到是什麼。
可是這個《河》與《雁》又是啥玩意啊?
帶著幾分疑惑,他迫不及待的翻向了第三頁。
然後就無語了。
因為,這整頁內容,百分之99竟然都被劃掉了。
【■■■■■■■】
【對王斯聰■■■■■】
【■■■河流■■■流動■】……
「????」
看著這些黑色線條,王斯聰下意識的又翻了一頁。
整份資料也來到了最後一頁。
而上面這次沒黑線條了,只剩下了一行字:【未完,待續】
「這是啥?」
他強壓著滿心的荒唐,哭笑不得的向好友問道。
「你的紀錄片主題。」
許鑫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大少爺心說廢話。
看到標題我就明白這是啥了。
「我的意思是你這份計劃書里那些……內容都是啥?咋那麼多黑框框呢?」
「你沒看過那種好萊塢電影麼?《諜影重重》里那種,解密檔案都要用黑筆給劃掉。」
這下,連傶薇也有些無語了。
緊接著她就聽到未婚夫那很精髓的問題,以及許導那比未婚夫的精髓還要精髓的回答。
「你……為啥要這麼做?」
「因為我覺得這樣比較酷。」
「……」
「……」
這下,未婚夫婦倆人都無語了。
「不是,大哥,你認真點啊。」
「我很認真啊。這份紀錄片思路我設計了幾個月,你從哪看出來我沒認真了?」
「從這些被塗黑的地方。」
「那是我準備的驚喜,到時候給你倆拍的時候,最大程度的讓你倆別有什麼心理包袱,用一種最自然的狀態展現出來我想要的東西。要是提前給你倆,有了標準答案,那還有什麼意思?」
許鑫說的輕鬆,可對於這倆人來講,這些被黑色筆記塗抹了的地方,卻跟貓抓一樣,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王斯聰忍不住問道:
「那你先和我說說這標題是啥意思,PART1?意思後面還有?」
「嗯,有。」
許鑫點點頭:
「這是一個五十年企劃。」
「噢,那分幾個……嗯?啥!?奪少!?」
反應過來的王斯聰一懵。
他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一樣看著許鑫。
可雙手握著方向盤的許鑫卻只是淡定的聳聳肩:
「五十年。5個章節,怎麼了?」
「你……有病吧!?」
王斯聰是真懵了。
這下,許鑫直接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荒唐……
但確確實實,這是他想到的一個腦洞。
於是給出了解釋:
「我想著是你倆結婚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按照這種節奏,給你們拍呢。當然了,這也只是我的設想,但……想想看,金婚之後,你倆回頭看自己這一路走來,我覺得以你的表現欲來講,總是有好多話想說的吧?所以不妨把計劃做長遠一點,以後要是想,就沿著這個思路來拍唄。不想就算了,又不勉強。」
王斯聰一愣。
緊接著扭頭看了一眼同樣愕然的未婚妻。
隨後眼神變得柔軟了起來:
「好啊!那就按照五十年來!十年一次?」
許鑫瞥了他一眼。
心說瞅你那點出息。
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嗯,十年一次。」
「哈哈!」
這下,大少爺心坎兒算是舒服了。
但馬上一個更大的疑惑出現:
「為啥紀錄片叫《何以為家》?……直白點的意思就是……「什麼是家」對吧?這名字啥意思?」
「字面意思,就想看看你倆眼中,【家】是一種什麼概念。」
「這……」
大少爺想了想,露出了一種「嗯,還不錯」的表情,重新翻開了手裡這份資料,指著那幾個題目:
「那這幾個章節的意思都是啥?」
「第一個,《河》,我問你,河水有什麼特性?」
「……裡面有水?」
「……」
許鑫嘴角一抽。
只感覺忽然一股熱血就往腦子上涌。
血壓這會兒肯定直奔一百八了。
他無奈的看了對方一眼,搖了搖頭,用一臉孺子不可教的模樣說道:
「河,長河,時間長河。這算是紀錄片裡的一個總綱,到時候會回顧一下你倆的成長經歷。我把你倆比作溪流,兩條溪流交匯,組成了小河……」
「噢~」
大少爺露出了秒懂的神色,隨後展開了聯想:
「那河流不得終入海麼?海呢?海又是啥。」
「……」
許鑫心說你咋那麼會聯想呢。
於是沒好氣的來了句:
「死亡。河流有盡頭,生命也有,等河流到海,你說呢?」
「意思是我倆也走到頭了唄?」
「我求求你可閉嘴吧。咋啥好話到你嘴裡就變味兒了呢?我這麼詩意的題目,怎麼到你這那麼不吉利呢!」
隨著許鑫的話,連傶薇也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靠在後排座椅上,翻起了這短短几頁的計劃書。
而王斯聰繼續問道:
「那這個《不安》和《雁》呢?」
「不安就是字面意思,至於《雁》……是這個紀錄片第一幕的收尾,也是我對你倆的祝福。至於為什麼用大雁來比作你倆,其實是希望你倆能跟大雁一樣形影不離、白頭偕老。就這意思。」
「呃……」
王斯聰眨了眨眼……
一下子就感覺這紀錄片題目的立意升華了。
忍不住點點頭:
「嗯!這個好。是真的好……那你打算怎麼拍?」
「無可奉告。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所有紀錄片都會放到你結婚前的48小時內。我覺得那會兒你倆作為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人,心情應該會很複雜……」
「不應該高興才對麼?」
「高興個錘子,作為過來人,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結婚很累,很煩,高興也是後面幾天的事情,結婚前無論我還是楊蜜……其實我倆心情都挺複雜的。尤其是那兩天,作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會特別懵,慌亂,甚至在遇到一些忽然疏忽,或者考慮不周的情況下,會特別煩躁……那會兒其實才是最真情流露的時候。」
「那你不怕我現在知道了,提前做準備?」
「你?」
許鑫聽到這話後,扭頭看了好友一眼。
隨後發出了一聲嗤笑:
「嗤。可別逗了。我那時候也覺得自己沒啥問題,都做好了準備。但等到那兩天的時候你就懂了……話別說的那麼滿,小伙子。是騾子是馬,到時候得拉出來溜溜才知道。」
「……」
王斯聰不吭聲了。
只是翻來覆去的看著這份計劃書。
尤其是盯著那些黑框框的時間,尤其的長。
仿佛要通過這些被塗抹之後的黑色,看出來老許到底要怎麼來拍這部紀錄片。
但……
不得不承認。
無論是這《何以為家》的紀錄片名字,還是這章節題目……
他都很喜歡。
「老許。」
「嗯?」
「謝謝!」
「哈~」
聽到這話,許鑫輕笑一聲:
「應該的。」
願你倆百年好合。
雙雁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