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要是能重來,啊我要選……(2/2)
「靠杯啦!你這個人真的是……」
「哈哈哈哈哈~」
看著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許鑫忽然笑出了聲。
雙手抓著他的肩膀狠狠的揉捏了一番。
沒說話,又「啪啪」拍了他兩下後背。
「……」
周杰侖愣了愣……
接著眼底的愕然就化作了溫暖:
「哈~走。」
「嗯。」
拿著手機,許鑫跟他走進了擺放著鋼琴、古箏等等樂器的音樂室。
這些樂器值錢不值錢什麼的他也不懂,也懶得問,只是坐在一張看起來很老很舊的椅子上。
姿勢隨意的很,看的周杰侖臉都綠了:
「拜託!那是迪努·利帕蒂的椅子,你能不能小心些!」
「……誰?」
「迪努·利帕蒂。」
「誰啊?」
「羅馬尼亞的傳奇鋼琴家!如果不是英年早逝,他絕對是近代音樂史的傳奇……現在也是!」
「呃……」
許鑫低頭看了看這把造型平平無奇的四方椅:
「近代?英年早逝?几几年死的?」
「1950年。」
「……你這個反應我以為是1550呢,又不是啥古董。」
許鑫翻了個白眼:
「等你來燕京,我請你坐我家的,行吧?我家現在那幾套家具還是明清的呢,幾百年歷史了,你喜歡我送你。」
「……」
一股對牛彈琴的恥辱感讓周杰侖恥與這廝為伍,無語的拿著一盤磁帶放到了一台錄音機里。
接著,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搭配大提琴的動靜響了起來。
「這首歌叫什麼?」
「《夜的第七章》。」
「……前六章呢?」
「……」
雖然明知道好友是在逗自己開心,可周杰侖心裡的無語還是一陣一陣的。
你有夠離譜哦!
……
「我陪你走到最後,能不能不要回頭……」
大妮回來找到倆人時,音樂室里正放著這首歌。
「JAY哥,許哥,吃飯了。」
「嗯。」
許鑫點點頭,按下了暫停鍵。
這首《白色風車》已經重複了三遍了。
是周杰侖的這張名為《依然范特西》的專輯裡,許鑫最喜歡的一首歌。
然後,他硬生生的在周杰侖那無語的目光中,拉著他聽了三遍。
期間還問過他一句話:
「誒,你有沒有聽過叫做《回心轉意》的歌,黑龍唱的。」
周杰侖一開始還好奇,用電腦搜了一下。
然後就無語了……
口水歌嗎?
雖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能不能不要從音樂素養方面試圖「軟化」我?
帶著無語,他拿出了DEMO遞給了許鑫,作為禮物。
然後就聽許鑫問了一句:
「就一盒啊?你都發了七張專輯了吧?其他六盒呢?你給我收藏不給一套?」
真的。
這一刻,周杰侖覺得對方把自己當成了大怨種。
但他還是堅定的從抽屜里掏出了六盒磁帶。
「擁有這個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
「怎麼又是五個……包括你自己?」
「廢話!我媽媽那有一套,公司有一套……她那有一套……」
「值錢不?」
「……要不你回去吧,好不好?我謝謝你來陪我,但在這樣下去我怕我會瘋掉誒。」
「嘖。」
沒理會周杰侖那一臉痛苦的模樣,走到客廳把那杯已經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後,三人就坐在開放廚房的餐檯上吃了一頓外賣。
實話實說,味道還行。
可惜許鑫不怎麼餓。
而吃完了飯,周杰侖就讓大妮下班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了倆人。
自從明白了周杰侖不想聊感情的話題,除了一些玩笑外,許鑫也就不再深問了。
兩杯紅酒,倆人就站在陽台的落地窗前,在燥熱的台北之夜中,欣賞著遠方車水馬龍的繁華夜景。
聊的東西很多。
比如周杰侖問許鑫要不要多留幾天,帶許鑫認識一些好朋友。
特別談得來的那種。
比如要不要去龍山寺轉轉……許鑫還挺納悶幹嘛晚上去寺廟,結果就見周杰侖來了一句「你不是要去看檳榔西施嗎」的曖昧目光里,許鑫滿眼遺憾的抽了口煙:
「有女朋友了,只能看,又不能恰,沒意思。」
然後一陣陣男人都懂的笑聲從陽台里傳了出來。
就這樣,兩瓶紅酒不知不覺間下了肚。
喝的臉有些微紅的周杰侖忽然來了一句:
「誒,你說真的有人能穿梭時空嗎。」
「……」
酒喝多了就顯得煙特別廢的許鑫扭頭,看了他一眼,微醺的來了一句:
「要是有呢,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去年的2月14號。」
「……幹嘛?」
看著他把準確的日期都說出來了,許鑫雖然明知道原因,但還是追問了一句。
周杰侖把紅酒一飲而盡。
笑著搖了搖頭:
「再給我一次選擇,我絕對不會在那天去代官山。」
「……」
無言。
許鑫無聲的嘆了口氣。
想了想,他忽然說道:
「誒,你知道……蜜蜜對我說過什麼嗎?」
「什麼?」
「她對我說過,說她特別喜歡的一個導演說過這樣一段話,叫做:人生與電影一樣,皆以餘味定輸贏。」
「呃……很有道理喔~所以?」
「我其實有時候也在想,為什麼這世界上要有電影?明明都是真人演繹出來的東西……為什麼大家會對一個個角色的人生感興趣?一開始我聽不懂的,覺得電影這東西特別無聊。」
「那你還報電影專業?」
「因為我想的是泡妹子呀……但是最近,尤其是去年到今年這段時間,我忽然想明白了。電影之所以被人所喜歡,追捧……從來都不是所謂的什麼第七藝術或者幹嘛之類的。它並不是一個生活的必需品。但它之所以能到達這樣的高度,就是因為……它可以造夢。可以造一個暫時讓你忘掉內心一些東西、或者是短暫彌補內心遺憾的夢。」
從一開始聽到對方只想泡妹的荒誕理由,到後面這段話後的沉默不語。
周杰侖已經悄悄的調轉了頭。
看著另一個方向的車水馬龍,一言不發。
可許鑫還在繼續:
「但有時候吧……又覺得挺可笑的。因為如果真按照我這個理念來對電影下定論,那電影不就成了人們逃避生活的一場謊言了麼?所以……我覺得吧。電影這東西,看看就行。包括歌曲、音樂、繪畫等等等等……把遺憾寄托在藝術品上或者其他上面……太懦弱。
遠比不上那些還可以改變的人生。當然了,要是已經真的無法改變,它已經發生,已經成為過去了,那你當我沒說。但只要還有一線可能……不試試,或許殘忍的澆滅自己內心最後一絲僥倖,或者通過自己的努力感受到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都遠要比逃避強得多。最起碼努力過,沒了幻想,才能只剩下遺憾。」
「……」
許鑫說完這段話後,就選擇了閉嘴。
默默又給自己點了一顆煙。
他喝酒就這樣。
廢煙。
這支煙就抽了三口,因為說話,都燒沒了。
而點菸的功夫,忽然就聽周杰侖來了一句:
「你可以暗示的在明顯一點嗎?」
「……哈哈~」
許鑫笑了。
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拿著煙的手搭在膝蓋上,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忽然開始哼起了歌:
「再給我兩分鐘~讓我把記憶結成冰~」
「別融化了眼淚~你妝都花了要我怎麼記得~」
「記得你將我忘了吧~記得你將我忘了吧~~~」
「你說你會哭~不是因為在乎……」
他哼的不倫不類。
聽的有著音樂潔癖的周杰侖一臉無語:
「什麼破歌?誰唱的?」
「我也不知道啊……和蜜蜜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就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了……誒,要不要試試給我改編改編,我也玩個跨界啥的。」
「……給蜜蜜唱吧,你不適合唱歌的。」
「這話從你這個連歌詞都唱不清楚的人嘴裡說出來真的合適嗎?」
許鑫翻了個白眼。
周杰侖也翻白眼,似乎有些不服氣,忽然起身:
「等著。」
許鑫也不知道他幹嘛去。
這會兒不知從哪吹來了一陣風。
他正舒服著呢。
可很快,周杰侖就拿過來了一……張?或者一把……非常袖珍的電子琴。
看著跟玩具一樣。
走過來後,放到了桌子上:
「誒,你再哼一遍。」
「幹嘛?」
「給你配和弦。」
「呃……再給我兩分鐘……」
「叮叮咚咚……」
隨著許鑫又哼了一遍後,周杰侖點點頭:
「感覺4/4會很合適喔~CAAD,4333這種。」
「……你說人話。」
「……」
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旁邊這個音樂白痴,他的手指按到了電子琴上。
「再給我兩分鐘~~~~」
「讓我把記憶結……啦啦~」
「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你不是絕對音感麼?怎麼連歌詞都記不住?」
「拜託,我是絕對音感,但我不是最強大腦啊!這歌詞這麼難唱,我怎麼一下記得住喔?」
周杰侖無語,接著就不搭理許鑫了。
自己在那叮叮咚咚的彈著電子琴。
許鑫也不搭理他,一口煙一口酒,越喝越有。
然後就忽然聽到了一句:
「我們的開始~咚咚~」
「……?」
他疑惑的轉過了頭。
就見周杰侖眼神有些直,盯著鍵盤開始哼唱:
「是很長的電影~」
「叮叮~」
「放映了三年~」
「咚咚~」
「結局只有我自己……」
「叮叮~」
「結局只剩我~……」
「咚咚~」
「結局我……還存著~~~」
「叮叮……」
「忘記你?~」
「難以忘記你……再也忘不掉你……慢慢忘記你~~~」
「如果再重來……穿梭時空……穿越時……你會不會選擇重來~~~」
「愛是不是~不開口才珍貴~~~~~再給我兩分鐘~~~讓我把記憶結成冰~別融化了眼淚你妝都花了~要我怎麼記得!」
「記得你將我忘了嗎?」
「就請你將我忘了吧。」
「你說你會哭~不是~~~~因為在乎……」
不知為何,再唱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聲音選擇了直接用喉嚨擠了出來。
出現了一絲沙啞的破音。
可許鑫卻不自覺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呆呆的看著手裡拿著電子琴,似乎藉助這段似是而非的旋律在傾訴著什麼的友人……
心裡晃過了一聲嘆息:
「唉……」
過了好一會兒……
「你有筆記本電腦沒?」
「幹嘛?」
「拿來。」
「做咩?」
「你幫我寫歌,我幫你弄劇本。這歌我要拿給我女朋友唱~」
「……誒?不是寫給我的嗎?」
「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許鑫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你答應我,不管怎麼樣,你再去找她一次……無論結果如何。要是答應了,我就送給你!」
「……」
周杰侖又不吭聲了。
認認真真的看著滿眼期盼的許鑫……
只是過了大概十來秒的功夫,他又走進了屋子。
很快就拿出來了一個蘋果筆記本放到了許鑫面前。
「《不能說的秘密》在裡面。」
「嗯,我的歌在你腦子裡。」
許鑫沒問他答應不答應。
因為他已經給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