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幾個與多少(2/2)
「可別。我笨著呢……嘿嘿。」
「……哈。」
看著她那古靈精怪的模樣,梁冰凝輕笑了一聲,同時心裡滿是感慨。
因為她沒說假話。
蜜蜜確實比自己聰明多了。
這是她昨晚和許總通了那接近兩個小時的電話後,得到的結論。
在許總的嘴裡,他這兒媳婦……真的是老許家祖墳冒青煙了才找到的。
知書達禮什麼就不提了。
最關鍵的是那種……按照許總的話來講就是「和呢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的機靈勁。
能讓許總說出這句話,本身就代表了她的能力。
就更別提那句「這二年呢能教她滴也不多了哇」的話了。
名師出高徒……
真的不簡單。
帶著感慨,她想了想,選擇了越過了這個話題,轉頭說道:
「對了。你推薦給我的那本書,我看完了。」
「《甄嬛》嗎?」
「對,全看完了……這劇你要演甄嬛?」
「不演。」
楊蜜搖了搖頭:
「電視劇周期太長了,我以後可能主要就拍電影,電視劇一弄就是三五個月,太久了。」
「那這個角色你想推誰上去?」
「不知道。」
楊蜜依舊搖頭:
「這小說莪和鄭導聊過,不會太干涉他的選角這些事情。他之前就怕我胡亂塞一堆演員過來,所以我答應了他,他想選誰,我們都商量著來。」
「鄭小龍的話……」
梁冰凝想了想,說道:
「這麼說吧,我想演甄嬛。」
「呃……」
楊蜜愣了愣。
「演甄嬛?」
梁冰凝點點頭:
「對。當然了,這工作,我來做。我和鄭導也打過交道,我倆都有共同的朋友。一開始我以為你要演……你要演,那我就老老實實給你做配……」
「……」
這態度一拿出來,楊蜜就有些無語了。
倒不是說對方獻殷勤。
而是心更虛了。
心說以後咱倆誰「大」誰小還不一定呢。
我哪裡敢……
不過梁冰凝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繼續說道:
「但你要不演的話……這書質量不錯,真的。鄭導能看上很正常~你要是沒推個女主角上來,或者是自己演的意思,那我就去和鄭導爭取了。怎麼樣?」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
《甄嬛傳》這劇,楊蜜自己確實沒啥想法。
而縱觀公司里的人,唯一要說能HOLD住女主角的人,其實也就劉一菲一個。
但問題是劉一菲已經確定要出演山楂樹了。
檔期肯定是排不開的。
自己又不打算演……她明年已經開始打算帶孩子回陝北老家一段時間了。
讓孩子第一是接接「地氣」,第二就是趕緊把《爆裂》給拍出來。
這戲……是老公的心血。
別說是幾個月了,甚至是一兩年,她都覺得值得的。
而眼下既然冰冰姐想演,那就演唄。
「你打算和鄭導怎麼說?他讓我聯繫你,主要是覺得你適合華妃……」
「我倆好聊。他、趙寶剛這些人我們都熟。在說,他對演員的選擇是演技大於眼緣。我還是挺有信心的~」
「冰冰姐太牛啦~」
「哈哈~」
倆人正說笑的時候,忽然,客房的臥室門被打開了。
頂著兩個腫眼泡的許鑫走了出來。
看到了倆人後,隨手打了個招呼:
「早。」
「你咋醒了?」
聽到楊蜜的話,許鑫一邊去茶台那拿水喝,一邊來了句:
「冰冰姐來,總不能一直睡啊……哎喲,可真難受。」
說著,仰頭噸噸噸噸~
灌了個通透後,搖搖晃晃的坐到了沙發上:
「聊什麼呢?」
「聊《甄嬛傳》的事情。」
「噢~」
許鑫隨意的打了個哈欠,來了一句:
「哈……唔,那劇鄭導投資做出來了沒?」
楊蜜點點頭:
「出來了,大概預算是七千萬到八千五百萬。」
「……?」
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梁冰凝一愣:
「這麼高?」
楊蜜應了一聲:
「嗯,這戲的劇本粗分出來,已經來到了60集。這不正在細分呢麼,估計至少70到80集那樣子。主要貴在了服化道,鄭導喜歡摳細節嘛……前幾天我倆通了一次電話,他說大概得這個價格……」
「接近一個億的投資,弄一部電視劇……」
梁冰凝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會不會風險太高了一些?」
「她喜歡嘛。」
許鑫隨口來了一句。
盡顯寵妻本色。
媳婦喜歡的,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哇。
見狀,梁冰凝也不好在說什麼了。
不過……
「那這戲就得好好操作一番了。」
「什麼操作?」
「避稅啊。」
見許鑫似乎不懂,梁冰凝便說道:
「用一些手段來進行避稅。不然這七千萬的投資能辦成五千萬的事情就不錯了~……你不知道?」
「?」
許鑫愣了愣,納悶的問道:
「什麼意思?怎麼避?」
「……」
看他這反應,梁冰凝反倒無語了:
「你竟然不知道這個事情?」
「呃……」
許鑫還沒說話,楊蜜先開口了:
「冰冰姐你說的是那種準備兩份合同的吧?就報帳的稅比如說是一百萬,然後私底下欠另一份合同,比如我的總片酬是一千萬,但報稅合同只有一百萬,剩下的錢都走私人帳戶的那種……」
「對。就是這種。這樣的話,你去和別人談,別人的片酬也能壓縮一些,畢竟要考慮稅點嘛。」
「……」
一下子,許鑫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不合法吧?」
梁冰凝點點頭:
「也不能說不合法,只能說算是法律空白。好多人都這麼做,不然你想想看……不說別的,就說張子怡吧。她去年的營收光影視一塊應該是一千六百多萬,這是明面上的。這一千六百多萬的片酬要是繳稅,稅款大概得五百多萬。一下子就占了總收入的三分之一……」
「可要按照這種方法,她會多拿許多?」
「對,當然了,我不是說她這麼做了啊……這話我可沒說過。我就是舉例子,挺多人都這麼來……」
「不行!」
梁冰凝話還沒說完,許鑫就直接否定了這種做法:
「這太蠢了。為了這點錢去遊走灰色地帶,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給弄進去,太蠢了。」
「呃……不是,沒啥事的……這幾乎都成潛規則了,畢竟這稅點也太高了……」
「冰冰姐。」
見她還想說什麼,許鑫用力的搖搖頭:
「你想過沒,萬一,某一天……」
他指著上面:
「覺得不允許了,忽然要抓一個典型,結果這個典型抓到了你身上,你會怎麼辦?」
「……?」
梁冰凝一愣。
「……為什麼會抓我呢?」
「因為你這隻雞足夠讓猴子看到呀。」
畢竟是閒聊,許鑫說話也就隨意了一些:
「反正要是我,比如說我要開始整頓這方面的事情,我一定抓著頭部藝人開始來。
豎起一個典型,讓大家看到下場,然後乖乖的老實下來。
當然了,我可能說的有些片面,但大致的原因是不會錯的。紙,永遠不可能包的住火……而錢賺多了,到最後其實也只是一個數字。為了這串數字,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我覺得不值得。
所以……雖然搞清楚了你說的那些東西的玩法,但我覺得……小演員這麼做無可厚非,想多攢點錢嘛。抱著從眾心理,指不定這把刀也到不了他們頭上。
但樹大招風,越是前面的人,越要謹言慎行……畢竟這個圈子裡的事情就跟貪吃蛇一樣,一個龐然大物忽然死了,它留下的東西可以養活許多人。真到那時候,大家都希望你死,你可真就活不了了。」
看著眉頭緊皺的梁冰凝,許鑫搖了搖頭:
「其實就跟咱們看的那些香江電影一樣。你會發現所有電影裡面的帶頭大哥後面都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拼了命的洗白自己。洗白了,成功上岸,那就萬事大吉。可如果沒洗白……那到時候仇家上門,所有努力全部化作泡影。生於江湖,死於江湖。
反正這些事情在我這,是很愚蠢的做法。別說一千六百萬繳納五百萬的稅了。就是一億六千萬繳納五千萬的稅,我還有一億呢對不對?犯不上因為這點錢,把我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我不會要求你怎麼做……但當弟弟的想勸冰冰姐你一句,別抱僥倖心理……不現實的。你就想像一下,你現在這個位置的前面,有幾個人等著你超越,和你後面有多少人想讓你死。」
用「幾個」和「多少」的計量單位說出了一個冰冷無比的事實後,許鑫的話已經成功的讓梁冰凝身上出現了一抹如若實質的寒意。
而在這徹骨的寒冷之中,許鑫問道:
「想往前繼續衝要把自己打造成多麼鋒利的一把矛暫且不提……面對後面這些人,不把自己打造成金剛不壞,那死的一定老慘了。是不是?」
雖然許鑫也沒琢磨過為啥會忽然聊起來這種話題。
但既然話趕話聊到了這,那他也不介意多說兩句。
稅務的問題……在他這一直是一個高危界限。
沒辦法,老家的煤窯產出來的可都是黑漆漆的金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從老爹那明白了。
而老許家的人賺的越多,爺仨就越能感受到比起財富的積累,更重要的是自己腳下根基的夯實。
鞋子得合腳,才能穿著舒服,才能走的遠。
千萬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而對比旁人,他其實大可不必說這麼多。
誰生誰死,那是各自的命數。
你思想出了問題,倒在了某一個地方,那說明是你自己沒本事,怪不得別人。
但眼前這個女人……
不一樣。
或者說,至少在前兩天那一晚之後,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自己或許還是不會管。
可現在……
不管不行。
他也怕啊……
不是怕她知法犯法,是怕萬一她和老漢現在是藕斷絲連或者……悄悄滴進村,打槍滴不要……
那到時候老漢手上那條金利來……
可真不講情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