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罰,四方雲動(2/2)
你他娘的好不容易撿了條命還不懂得好好珍惜,非要找死?
「為何如此?」
李行似乎來了興趣,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魯仕元苦笑道:
「我終究是靈山劍派的人,就算看不慣師門的作風,但師門對我有培育之恩,我不敢忘卻。今日前輩因他們犯下的惡行而誅殺他們,我無話可說,但我身為靈山劍派的長老,不能就此退去!」
「明明知道自己連一招都接不下來,還要為了師門出劍,意義何在?」
李行問道。
「哈哈哈,哪怕我一招都接不下,至少也要讓前輩知道我靈山劍派並非只有一群欺男霸女,貪生怕死之徒!」
魯仕元大笑道。
「好。」
李行點點頭。
下一秒,陸懷山的那把寶劍出鞘,帶著一抹金光朝魯仕元刺去。
這一劍的速度和力量並不像剛才那麼不可匹敵,魯仕元可以勉強出劍抵擋。
不過當他彈開這一劍後,卻驚奇地發現這一劍居然掉頭再次朝他刺來!
飛劍之術!
在場幾人除了李行外,都是一驚。
劉曉嘉神采奕奕,想起了師父給自己說過的那些故事。
原來這就是劍仙前輩的飛劍之術!
而陸懷山則激動地熱淚盈眶,因為李行用的是他的劍,施展的是傳說中飛劍之術。
魯仕元先是一驚,然後坦然一笑,能死在這樣的劍術之下,也不枉此生辛苦練劍了。
他施展靈山劍派的劍法和李行的飛劍過了十幾招,越打越覺得酣暢淋漓,一身劍意越發純粹,種種平日裡運用不夠靈活的絕招此時都順利使出。
幾十招後,他被飛劍突破防禦,一劍朝脖子刺來。
魯仕元閉目等死,但等了一會兒卻依然沒死。
他睜開雙眼看向李行,只見對方已經收劍回鞘。
「為何不殺我?」
魯仕元疑惑問道。
「你回去以後可以試著當靈山劍派的掌門,希望十年後的靈山劍派,除了你魯仕元,還有更多的人能讓我記住。」
李行開口道。
見魯仕元還有些猶豫,李行皺眉道:
「不懼死是好事,但如果只是一心求死,能練成什麼劍術?你要是想報仇,又或是想讓我高看你們靈山劍派一眼,那就回去好好練劍,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練成了,再來找我便是。」
「敢問前輩姓名?」
「李行。」
魯仕元點點頭,對李行深深行了一禮,然後開始收斂在場同門的遺體。
李行沒有阻止他,只是離開了這座涼亭,打算換一個地方練功。
幾天後,雲湖這邊的『慘桉』迅速傳了出去。
幾乎整個慶州江湖都知道了有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魔頭在雲湖大開殺戒,殺掉了包括『鐵手羅剎』祝江在內的一眾高手!
然後此事開始以慶州為中心,朝四面八方傳去。
一開始為了獨占雲湖底下的東西,鐵手幫聯合其餘各大勢力一直在努力封鎖消息,所以雲湖這邊的情況還沒有徹底傳開。
但現在,估計要不了多久,整座江湖都將知曉這裡的事!
李行對此並不在意,只是守在雲湖邊上,每天練功,看著一點一點下降的湖面。
他已經能隱約感知到有一股強大的劍意正從湖底透出!
夜色下,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影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
「魔君饒命!我願意成為您的僕人,為您做牛做馬,留著我更有用!」
一個人捂住胸口,一臉恐懼地說道。
他是一名邪道中人,在江湖上也被不少人稱為『魔頭』,然而今天遇到了一個比他更邪,更強的魔頭!
「你死了會更有用。」
黑袍下那人發出沙啞的聲音。
話音落下,他伸出一隻右手。
下一秒,一股強大的吸力油然而生,將那人強行吸了過來。
「啊——」
對方慘叫一聲,面容開始扭曲,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因為他的內力正快速流失著。
很快,此人的內力被吸乾,然後被一掌震斷了心脈。
『魔君』,也就是蔣鈞宏站在原地『消化』著剛剛吸收的內力。
良久,他重重吐出一口氣。
當初李行傳授給他的這門吸星大法雖然非常強大,但缺陷也很嚴重,一旦吸收的內力過多過雜,就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而這些年來蔣鈞宏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想了很多辦法,最終另闢蹊徑,自創了一門能容納多種內力的內功。
但隨著他吸收的內力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自創的內功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這一身磅礴的內力。
如果不增強實力,早晚會被正道人士殺死。但如果繼續增強內力,早晚會爆體而亡。
蔣鈞宏處於兩難的境地,直到他聽說雲湖底下可能存在一千多年前的宗門遺址,這讓他看到了希望。
說不定能在其中找到一門上乘的內功,從而解決自己現在的問題。
於是蔣鈞宏開始朝雲湖趕去。
結果沒過多久他就聽說了雲湖的那場『慘桉』。
一身青衫,年輕俊朗,且實力深不可測,會飛劍之術。
這樣的形容讓蔣鈞宏忍不住渾身顫抖!
沒人知道這麼多年他心中其實一直都有一個最恐懼的人,不是追殺他的『越女劍』,而是當初傳授給他吸星大法的那個人。
他很怕那位劍仙會突然出現,然後收回給予的一切,再飛劍取人頭!
「是他嗎?是那位劍仙又重新現世了嗎?」
蔣鈞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害怕過了,恨不得立刻轉身遠離慶州,躲得遠遠的。
但云湖底下的那處遺址他又不願意放棄。
「如果真的是你,那就做一個了結吧。」
蔣鈞宏看著遠處的夜空,喃喃道。
浣花劍院。
一名女子穿著一身青衣在院落中練劍。
女子身材極好,面容更是絕美,在月光下舞劍,三千青絲散開,一道道璀璨的劍光閃爍,劍氣縱橫,竟是讓人覺得她比那夜空中的明月還要光彩奪目!
良久,女子停止舞劍,抬頭看向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語。
「師妹。」
就在此時,一名將長發盤起,梳了一個婦人頭飾的女子走進了院落里。
「師姐,這麼晚了你不陪著雲師兄,來我這兒幹嘛?」
穿著青衣的女子笑道。
「都當了掌門了,說話還這麼不著調。」
來人瞪了她一眼。
沒錯,這名青衣女子就是天生劍心的張靈洛,如今的浣花劍院掌門人。
「就是因為當了掌門,整天都得在晚輩們面前繃著臉,見到師姐才忍不住說笑幾句嘛。」
張靈洛笑道。
「哎,你啊,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師姐有些寵溺地看著她,哪怕對方已經是掌門,是天下前三的強者。
「師姐找我什麼事?」
張靈洛問道。
「有件事想告訴你。」
師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今天得到一個消息,慶州雲湖底下發現了一座一千多年前的門派遺址」
她大致將劍宗遺址的事講了一遍。
「師姐是想讓我去一趟,為浣花劍院把那座劍宗遺址里的寶貝都搶回來?」
張靈洛笑著說道。
師姐搖搖頭:「這次確實是想讓你去一趟,但不僅僅是為了師門,還是為了你自己。」
「嗯?」
「曉嘉正好在雲湖那邊歷練,她飛鴿傳書回來,說在那邊遇到了那位劍仙李行。」
聽到這話,張靈洛徹底愣住。
「靈洛,這些年來你始終不肯嫁人,師姐知道你忘不了那個劍仙,這次去,希望你們之間能有個結果吧。」
師姐嘆息道。
「是真的嗎?」
張靈洛回過神來,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師姐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是真的,這種事,曉嘉不會亂說的。」
剎那間,張靈洛眼神明亮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重新煥發了新生,光彩奪目:
「我這就出發去雲湖!」
徐州城。
一間酒樓里,一位滿頭白髮,身體乾瘦的老人正坐在窗邊悠閒地喝著美酒。
他是這家酒樓的老主顧了,在這裡長期預定了一個位置,平日裡酒樓的老闆和店小二都叫他『老符』。
這裡的人不知道,就是這麼一位看上去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頭子,正是當今武榜第三,雷打不動的天下第二人——『霸王槍』符江平!
符江平是一名散修,沒有師門,也沒有收徒,向來獨來獨往。
如今的他已經處於半隱退的狀態,對江湖上的事不再在意。
不過今天當他在酒樓里聽到了一條消息後,平靜的心湖頓時起了漣漪。
「難道是當年那名劍仙重新現世了?」
符江平還記得當初和李行的那場切磋。
在那場人魔之亂後,他還想找到李行再切磋幾次,可惜一直找不到人,只好去真境山找劉玄北。
對於劉玄北這位天下第一人,心高氣傲的符江平是很服氣,自認確實和對方差距巨大。
然而強如劉玄北,卻始終不肯承認自己是天下第一。
符江平曾當面詢問過劉玄北原因,劉玄北告訴他,不承認第一是因為還沒有贏過那位劍仙。
這麼多年來,劉玄北一直在等那位劍仙出現。
「如今的你,實力去到了什麼地步呢?」
符江平很好奇,他猜測劉玄北得到這消息後肯定會動身前往雲湖,所以他也打算去一趟,因為不想錯過這場驚世之戰!
真境山。
山巔之上雲霧瀰漫,讓坐落在這裡的玄北宗看上去猶如仙境一般。
而這裡也確實有一位整個武林公認的神仙人物——劉玄北。
剛剛過了自己一百歲壽辰的劉玄北正在一處山崖邊慢悠悠地打拳,看上去仙風鶴骨,氣度出塵。
作為天下第一人,他已經多年不曾下山了,因為很少有什麼人或事值得他下山。
當今天子曾三次派人請他下山擔任皇家供奉,但都被他拒絕,而天子不僅不惱,反而還命人送來一塊親筆寫下的牌匾——陸地有神仙。
這樣的殊榮,放眼這百年江湖也只有劉玄北一人而已。
「師祖。」
一名少年手裡拿著一封信朝這邊跑來。
劉玄北停止打拳,轉身看去,笑著問道:
「怎麼了?」
「師祖,這是張平師叔給您寄的信。」
少年滿頭大汗地將信遞給劉玄北。
「張平?」
劉玄北接過信,對方是他的徒兒,近些年來一直在山下遊歷,不知為何會突然寄信回來。
莫非出了什麼事?
劉玄北拆開信封,很快將信上的內容看完。
他先是驚訝,隨後臉上露出笑容,最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圍雲霧翻滾,仿佛有仙人在攪動風雲。
「師祖?」
送信的少年不知師祖為何如此高興。
劉玄北摸了摸對方的頭,吩咐道:
「去召集所有二代弟子在玄北殿等我。」
「是。」
少年瞪大眼睛,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這一日,已經近十年沒有在江湖上走動的天下第一人劉玄北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