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江湖夜雨十年燈(2/2)
原來雲湖作為慶州的一大景點,經常有人會來這裡乘舟泛湖,所以就有不少百姓在這裡當起了船夫,專門為那些賞景的人撐船。
但當本地的各大勢力決定封鎖雲湖後,這些船夫就全都被趕走了。
在鐵手幫趕人的那天,領頭的那位公子看上了一位船夫的女兒,於是就讓人將那位小姑娘強行帶走了。
被搶走女兒的船夫很快就跑到附近的縣城報官,但鐵手幫在整個慶州盤根錯節,手眼通天,再加上搶人的那位是鐵手幫幫主最寵愛的小兒子,縣城的官府根本不敢管。
就在那位船夫絕望之際,剛好遇到了因為雲湖之事而趕到此地來遊歷的浣花劍院的女弟子,對方聽說此事後,立刻找上門去,要求鐵手幫放人。
「……鐵手幫一聽說那位女俠來自浣花劍院,立刻就說此事有誤會,肯定會給對方一個交代。」
陸懷山笑著對李行說道,有些幸災樂禍。
鐵手幫作為慶州第一大幫,可以欺負他這樣的散修,但卻不敢對浣花劍院不敬,只因浣花劍院有一位天下第三的陸地神仙!
「嗯,那你明天接著打聽一下此事,看鐵手幫最後有沒有放人。」
李行聽完陸懷山說的故事,開口道。
「這位公子看來真的和浣花劍院有點關係。」
陸懷山一邊點頭答應,一邊心中暗自猜測。
次日,他按照李行的吩咐繼續打聽昨天的事。
當晚,他回去找到李行,匯報今天的情況:
「鐵手幫昨晚就放了那個船夫的女兒,但對方卻說自己自願成為鐵手幫那位公子的丫鬟,那位船夫也改了口,不打算再報官。」
李行聞言一怔,看向陸懷山:
「然後呢?」
陸懷山冷笑道:
「浣花劍院的女俠還不肯罷休,想要替那對父女做主,對方最後只能跪在地上求她不要再追究此事,她才罷手。呵呵,這些個行俠仗義的大俠,從來只顧自己心中意氣。她也不想想,她出手教訓了鐵手幫的人,自己倒是爽了,拍拍屁股走了,那對父女還得在這兒生活,以後不得被鐵手幫的人秋後算帳?
李行看向陸懷山:
「看你這意思,好像很看不起行俠仗義的人啊?「。
陸懷山聞言立刻就暗道要遭,連忙重重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說錯話了,公子莫要怪罪!」
散修嘛,命最重要,臉算什麼?
李行搖搖頭:
「你為何不想想,如果沒有浣花劍院的那位女俠,那個船夫和她的女兒最後會是什麼下場?「
不等陸懷山回答,李行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
「為何總是苛求好人,卻又縱容惡人?江湖不該是這樣的。」
原本陸懷山以為船夫父女的事就到此為止了,結果幾天後又聽到了更加勁爆的消息:
「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次丟了面子,鐵手幫的那位公子有些氣不順,結果在自己的宅院裡把那個姑娘活活玩弄死了。原本這樣的消息應該被嚴格保密的,畢竟那位浣花劍院的女俠還在
雲湖沒走呢,結果不知怎麼的,這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座縣城,也傳進了那位女俠的耳朵里。」
「我看啊,八成是鐵手幫的仇家在搗鬼,得知消息後就故意傳了出去,想要讓鐵手幫和浣花劍院產生衝突。」
陸懷山對李行說道。
「那位浣花劍院的女俠聽到消息後是什麼反應?」
李行問道。
「她聽到這消息後大怒,直接找上門去,要公開挑戰那位鐵手幫的公子。最後兩人約定好,明日在雲湖邊上比武一場。」
陸懷山說道。
「行,那明天就去看看這場比武。」
李行面無表情地說道。
次日,李行帶著陸懷山朝雲湖走去。
「站住!雲上閣……」
砰!
原本陸懷山還在擔心李行要怎麼靠近雲湖,畢竟已經被各大勢力封鎖了,結果沒想到李行這麼幹脆,直接就讓攔路人一瞬間全都趴地上了。
陸懷山看著周圍暈倒的幾名雲上閣的弟子,暗自咽了下口水。
這位公子行事是不是太囂張了一點?
強龍不壓地頭蛇啊,更何況現在慶州所有的地頭蛇都聯手了。
就這樣,李行帶著陸懷山一路走到了雲湖邊上,沿途遇到的雲上閣的人,無一例外全都趴地上了。
陸懷山甚至都沒看見李行出手,心中越發敬畏。
「就是對岸那座涼亭,今天兩人應該會在那裡比武。」
陸懷山指著湖對岸說道。
李行看向對岸,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全都穿著黑色短打的武服,胸口繡有一個,鐵『字。
不一會兒,一名頭戴玉簪,手拿摺扇,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走入了涼亭中。在他身後走入涼亭的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兩人交談了幾句,看上去那名少女似乎很憤怒,很快就拔劍出鞘,刺向那位公子哥。
李行看著對岸交手的兩人,發現那位來自浣花劍院的小姑娘和當初張靈洛的年紀差不多,武功也差不多,但卻沒有張靈洛的天生劍心。
至於和她交手的那位公子哥,武功明顯要強出一籌,只是有所顧忌,打得畏手畏腳。
幾十招後,浣花劍院的小姑娘將長劍放在了對手的脖子上。
「劉姑娘,是在下輸了。」
祝維興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
他玩死那個船夫女兒的事突然被曝光,這本就讓他惱火萬分,結果又被自己父親要求今天的比武必須輸給眼前這個小姑娘,他心中就更加憋屈了。
鐵手幫雖然比不上浣花劍院,但他父親『鐵手羅剎「祝江近些年來實力越來越強,曾親口對他說過就算對上武榜中人,也未必就沒有勝算!
如果眼前這個小姑娘只是浣花劍院一名普通弟子,祝維興可以不必如此退讓,但偏偏對方是『越女劍張靈洛的親傳弟子!
沒辦法,祝江就算有把握對上武榜中人,那也是武榜靠後的幾人,如果是對上前三甲的那位女子劍聖,那是半分勝算都沒有的。
「劉姑娘?」
祝維興又問了一句,因為對方架在他脖子上的劍還沒有放下。
劉曉嘉眼含殺意地盯著祝維興,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為何要殺那個小姑娘?!」
祝維興一臉無辜:「劉姑娘你真的誤會,我已經說過,此事是有人陷害我,人不是我殺的。」
「你以為我沒有調查過嗎?你這些年禍害過多少人?就僅僅只是這一個小姑娘嗎!「
劉曉嘉憤怒地說道。
因為過於激動,她的劍鋒在祝維興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劉女俠!」
涼亭外一名氣勢雄渾的老者沉聲道,「官府都未對此事下定論,浣花劍院莫非想代替官府行事?」
他是鐵手幫的一位副幫主,也是今天這場比武的見證人。
『鐵手羅剎,祝江的江湖地位在那裡,不可能來和一個小輩計較,但又擔心自己兒子再惹出事端,所以就派了一位副幫主到場。
「官府?你們和官府沆澄一氣,也有臉說這種話?!「
劉曉嘉咬牙道。
「劉曉嘉!」
祝維興的臉色冷了下來,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厲聲道:
「你莫非敢直接殺了我?!」
劉曉嘉看著祝維興的那張臉,腦海中回想起那名女子悽慘無比的屍體,想起自己打聽到的種種慘事,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小心!」
「啊----」
祝維興捂著脖子後退,涼亭外的那名副幫主則瞬間朝這邊撲來,強大的氣機籠罩住了整座涼亭。
「給我殺了她!殺了她!」
祝維興氣急敗壞地吼道,臉色徹底扭曲。
幸好他反應夠快,否則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那名副幫主同樣惱羞成怒,要是幫主的兒子今天真的死在了這兒,以幫主的脾氣,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想到此,他一掌拍向劉曉嘉。
殺是肯定不敢殺的,但讓對方掉進湖裡冷靜一下也不錯。
劉曉嘉無法抵抗那雄渾的掌勁,被一掌擊飛,朝湖面落去。
就在她即將落入湖中時,一股柔勁卸去了她的衝力,讓她站在了水面上。
李行從湖對岸踏水而來,同時還帶上了陸懷山。
陸懷山欲哭無淚。
公子你自己上就行了啊,帶上***嘛啊?
「二位可是浣花劍院的人?」
出手的副幫主開口問道。
「我不是浣花劍院的人。」
李行淡淡地開口道。
「哦?那不知閣下有何事?」
因為李行踏水而行的輕功,所以副幫主的態度還算客氣。
「我是來殺人的。」
李行輕描淡寫地說道,然後看向祝維興,「那個女孩是不是你殺的?」
祝維興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你是誰?關你屁事!」
「知道了。」
李行點點頭,從對方的眼神中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下一秒,在場眾人都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座涼亭狠狠地震動了一下。
眾人再定眼看去,只見那一襲青衫已經到了涼亭之內,而且一隻手捏住了鐵手幫副幫主的脖子!
「你敢作惡,是這些人給了你作惡的勇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陪你玩玩。」
說完,李行像殺雞一般地擰斷了那位副幫主的脖子,然後將對方的屍體扔到一旁。
「從現在開始,你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讓人去請救兵。鐵手幫的人也好,官府的人也好,又或者什麼亂七八糟的高手,所有你引以為傲的靠山都可以找來。」
李行對祝維興說道。
「你……」
祝維興已經被嚇傻了,那位副幫主是鐵手幫數一數二的高手,能在他爹手裡撐過五十招,結果就這樣死了?
就算是他爹親自出手,也未必能這麼輕鬆地就把人殺了吧?
「快讓人去叫人,你時間不多了。」
李行好心提醒道
祝維興回過神來,他知道今天這事無法善了了,死了一個副幫主,這口氣鐵手幫無論如何都無法咽下,否則以後還怎麼服眾?
「好!」
祝維興沒有放狠話,只是立刻走到一旁,吩咐鐵手幫的人回去叫人。
「公子,咱們是不是太托大了一點?不如先離開這兒,來日方長啊。」
同樣被嚇傻的還有陸懷山,他都快哭出來了,萬萬沒想到李行出手會這麼直接,居然還放任祝維興去搬救兵。
「喂,你別犯傻啊,鐵手幫已經和慶州其他頂尖勢力聯手了,現在各大勢力的頂尖高手都在雲湖附近。
被李行一起帶進涼亭的劉曉嘉也反應了過來,拉了拉李行的衣角,低聲說道。
一旁的陸懷山拼命點頭。
在他看來,就算李行比鐵手幫的幫主祝江還厲害,今天也絕對不可能討得到好。
「沒事,讓他們來便是。」
李行笑著說道。
劉曉嘉有些無語,她覺得自己師父在這裡才敢說這樣的話。
「你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劉曉嘉好奇地問道。
「我叫李行,是你師父的朋友。」
李行笑道,說話時,他以內力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這座涼亭,確保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李行?!!」
劉曉嘉尖叫道,嚇了陸懷山一大跳。
「你是李行?是那個劍仙?!」
劉曉嘉雙手死死地抓住李行的胳膊,雙目圓睜。
「對。」
李行點點頭。
「你你你……」
劉曉嘉已經語無倫次了。
天知道這些年來她聽自己師父多少次提起李行的名字,又聽師父說了多少遍和劍仙有關的故事。
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師父心心念念三十多年的劍仙李行?!
劉曉嘉突然紅了眼睛。
「怎麼了?」
李行柔聲問道。
「嗚…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師父等了你多少年?」
劉曉嘉哽咽著說道。
「額……」
李行有些尷尬。
而一旁的陸懷山都他娘的快被嚇死了!
這位公子居然和『越女劍,認識?而且似乎還是那位女子劍聖的意中人?!
這些年來有多少驚才絕艷的江湖俊彥,家世不俗的世家子弟、又或是名震江湖的大俠苦苦追求過那位越女劍?
而那位上了武榜又上了紅顏榜的女子劍聖卻從不曾對誰傾心,這讓整座江湖都在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能打動對方。
原來自己身旁的這一襲青衫就是答案嗎?
陸懷山的大腦此時都快宕機了。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劉曉嘉突然念了一句詩,她雙眼通紅地盯著李行,「你還記得這句詩嗎?」
李行一怔,點點頭。
「你當年對我師父說,江湖中人,大家共飲一杯,若是有緣,說不定十年後還能相見。師父時常對我念起這句詩,所以我知道她一直在等你!「
李行默然。
當年他一時興起,念了這句詩,和眾人一起喝了一杯酒,卻沒想到讓一個女子記了這麼多年。
江湖夜雨十年燈,距離他給那個小姑娘講『越女劍」的故事,已經過去三十二年了。
鐵手幫的效率很高,劉曉嘉還沒來得及多問李行幾個問題,
一群人就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趕來。
陸懷山放眼看去,除了鐵手幫幫主祝江,還有雲上閣的閣主、靈山劍派的掌門、嘉興幫的幾位幫主……
總之,慶州最頂尖的那波江湖人全都聚集在了一起,來到了雲湖岸邊。
涼亭外,見到這個陣容的祝維興大喜,瞬間就有了底氣!
他直接邁步朝自己父親跑去,李行也沒有陰止他。
很快,一群人排成一列,站在涼亭外的湖岸邊。
就算沒有出手,這股氣勢也讓陸懷山感到室息!
他看向一旁的李行,能讓『越女劍,愛慕了這麼多年,又被稱為「劍仙」,本事應該不會差吧?
「閣下是何人?為何殺我副幫主?」
一名雙手黝黑如同鐵鑄的男子上前一步,朗聲道。
強大的內力讓雲湖泛起了波瀾。
他就是鐵手羅剎「祝江,江湖傳言很有可能登上下一屆武榜的人。
「就是這些了?」
李行沒有回答祝江的問題,掃了一眼眾人後,開口問道。
這樣輕蔑的態度頓時激怒了在場不少人。
「祝幫主,讓我來會會他!」
一名手持一把重劍的男子開口道。
他是靈山劍派的掌門人。
慶州這幾大勢力已經決定聯手發掘雲湖底下的劍宗遺址,今天這件事其實是個很好的契機,可以讓幾大勢力的合作更進一步,所以靈山劍派的掌門才會這麼積極。
和祝江交好,以後分到的好處也能更多一些。
「不用這麼麻煩。」
誰知涼亭中的那一襲青衫卻搖了搖頭,然後上前一步,輕聲道:
「來。」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氣機以涼亭為,鋪天蓋地朝湖岸兩側涌去!
刷!刷!刷!刷!刷!
一陣陣驚呼聲響起,在這一側湖岸附近的所有江湖人,除了祝江等一小撮頂尖高手外,其餘人手中的兵器全都脫手而出,飛到了空中。
祝江等人臉色劇變,然而不等他們震驚完,那一襲青衫似乎還不過癮,又一次開口道:
「再來。」
下一秒,所有在湖對岸觀望的江湖人手中的兵器也紛紛脫手而出!
近千件兵器就這樣懸浮在涼亭上空,遮天蔽日。
李行看向祝江等人:
「你們可以一起上。」
之前寫張靈洛的時候說過這個角色關係到後面重要的劇情,其實就是這個副本了,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