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登頂(1/2)
「絮!!」
人群中央,身著青衫的絮被神女們綁的嚴嚴實實,高高舉起。
絮在掙扎,身體扭動著,想要掙脫她們的束縛。
可她終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下方的人們面露憤慨,高舉火把, 神女私自逃出宮殿,這是對神的大不敬,是瀆神!
「獻祭!」
「獻祭!」
人潮湧動,火光沖天,他們將絮圍在中央,表情猙獰, 癲狂的呼喊著。
一位穿著巫袍的蒼髯老者拄著拐杖,來到了宮殿外。
人群如潮水一般, 迅速開了一條道,為那位老者讓行。
他是巫,是負責與神明溝通的族人,在族群中有著過人的威望,德高望重。
「神明庇佑人間,族群的風調雨順離不開神明。」
「而你卻背叛了神,想要逃離,這是對神最大的侮辱。」
巫一臉憎惡的看著絮,將手中的火把丟在了絮的腳下:「真理猶在,行刑!」
「不要!!!!」東方目眥欲裂,發了瘋似得朝人群中擠去。
人們將自己手中的火把丟在了絮的周圍,火焰順著她的髮絲,漸漸遍布她的全身。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絮被處以火刑,已經過去三年了。
東方每個晚上都能夢到絮在火焰中的痛苦表情。
她在搖頭,她看著東方,搖頭。
火光吞噬絮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絮的笑容。
絮的死成全了東方與柳。
在外界, 所有人都以為死的人是柳, 如今的柳,變成了絮。
東方與柳成親了,但卻沒有同房過一次。
絮的犧牲,成為了東方與柳心中最大的芥蒂。
他們互相愛著對方,但這個心魔不去除,他們永遠都不會真正的走到一起。
柳要以柳的身份活著,而不是絮。
之所以成親,也是為了讓柳不再被神明選中。
東方與柳在小土坡上建了一座小屋,每天開門時,都能看見遠方高聳入雲的真理之峰。
族群中依舊源源不斷的有人踏上登峰的路。
那些人一旦踏上真理之峰,就再也不會下來,即便是死,也是死在攀登真理之峰的路上,最終成為真理之峰的養分,化為真理之峰的土壤。
或許,那座山峰在最初時,就跟土坡一樣, 只是死在峰上的人越來越多,真理之峰才變得像如今這樣高不見頂。
日復一日, 轉眼便到了冬季, 天降大雪,整片平原鍍上了一層銀衣,東方看著青蔥依舊的真理之峰,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登山。」東方收拾好行囊,說道。
塔~
柳手中的竹簍落在地上,藥草撒了一地,外面風雪交加,天灰濛濛的,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柳彎腰,拾起地上的藥草,緊接著去廚房為東方溫了壺水。
「為什麼。」柳的目光平靜。
「真理掌握在他們手中。」東方支起窗子,看著遠處的真理之峰。「我要去看一看上面究竟有什麼。」
「只有了解他們,才能推翻他們。」
「絮走了,我只剩下你了。」柳沒有勸阻東方,她側著臉,看著立在堂中的靈牌。
「他們只要掌握著真理,將來,會出現更多的絮!」東方質聲。「我們的真理,應當由我們掌握!」
柳沉默著,眼帘微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雪下的愈緊了,風聲呼嘯,穿過窗戶,吹進了屋內,房間裡的瓶瓶罐罐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絮的靈牌啪的一聲倒在地上,柳急忙撿起,關上了窗戶,仔細的擦拭著絮的靈牌,放回了原位。
「洗把臉吧。」柳挽了挽鬢角的青絲。
東方眼瞳微縮,從身後抱住柳,把頭埋在柳的脖頸處,輕聲道:「你退縮了麼?」
柳嬌軀一顫,身體緊繃著。
「燒死絮的火把不止是巫的。」
柳側臉,眼中有淚光閃爍。
她的親妹妹被活活燒死在她面前,而她卻無能為力。
殺死絮的那些人都是她的族人,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朝絮投去了火把。
而如今,東方卻說要去尋找真理,為了未來不在出現類似絮的事情。
可這群愚昧的族人,害死她妹妹的族人,真的值得拯救麼?
「他們燒死了我們的絮,我要燒死他們的信仰。」
東方從身後握住了柳的手腕,她的皮膚很好,即便經常做農活,但依舊白皙順滑,不像是婦人家的手。
柳的呼吸有些急促,另一隻手與東方十指相扣,她合上眼,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緩。
「要個孩子吧。」
柳攥著東方的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如果你回不來了,起碼還有個孩子能走你的路。」
說著,柳將絮的靈牌扣上。
她解開了衣帶,褪下裙子。
柳的美麗,一覽無餘。
似乎是因為害羞,柳的雙手不知該放在何處,想遮掩,但又不知該遮掩哪兒,目光中也透著手足無措之感。
她不似絮那般熱情奔放,敢愛敢恨,在這種事上,她終究是沒了一如既往的從容,露出了驚慌。
又有些期待,又有些擔心。
東方輕吻著柳的額頭,緊接著彎下腰....
撿起了柳的衣服。
「我能回來。」東方為柳披上了衣服。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如果真的與柳有了孩子,因為身後的牽掛變多,他可能會放棄這個想法。
「等我回來。」東方背起行囊,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你要給我生無數個孩子!」
東方的聲音與身影,隨著風雪漸漸消失在了柳的世界。
......
登山路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除了偶爾會有落石滾落,山上傳來震動以外,基本上沒什麼難題。
這是東方剛踏上真理之峰的第一印象。
路面寬闊,也很平坦,因為風雪的緣故,今天登山的人要比以往少許多。
真理之峰很神異,即便外界大雪如鵝毛,真理之峰依舊翠綠如以往,萬年不變。
不知走了多久,東方終於遇到了登山路上的第一個困難。
路沒了。
只有一顆小小的洞穴。
要想過去,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從懸崖邊上爬過去,另一個,則是捨棄自己一路以來的真理法則,讓自己的身軀變小,從洞穴中鑽過去。
懸崖崎嶇陡峭,根本看不到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站在洞穴面前猶豫了許久,身後不斷有人選擇捨棄了真理法則,變成一開始的大小,鑽進了洞穴中。
當然,也有人與東方一樣,捨不得一路以來的真理法則,選擇從懸崖邊爬過去,但全都摔下了山崖,死在了山下。
「或許可以試一下。」東方摩拳擦掌,他在這呆了整整一年,看了無數人從山崖上摔下。
他覺得自己已經汲取了足夠多的經驗,能夠從懸崖邊緣爬過去。
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當他真正上陣時,才意識到想要徒手爬過懸崖,究竟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他按照自己的回憶,把手放在了前輩們所認為最穩固的一處石縫中。
他摔死了。
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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