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請顫抖吧,親愛的火星!(1/2)
「一個人在太空里,究竟是怎麼才能不瘋掉的?」
「在太空裡面,如果明知會死,一個合格的航天員,會怎麼做?」
「航天,到底需要怎樣的精神?」
在電影開拍之前,遲余拿到這兩個問題,去問了華國的航天英雄們。
第一個訪問的, 是首次上天的楊英雄。
楊英雄以前的單位在農大西區,也就是方圓的母校,他在載人之前,每天都在學校的操場裡跑步。
載人之後,因為太過惹眼,就不能再去了。
但是方圓說據她的一個學長的學姐說過,楊英雄待人很隨和。
遲余此時見到的他,已經是領導了,仍然不見上位者的氣質。
「拋開你這個小說里的,陸舟對吧。」
「對。」
「拋開小說里的人物陸舟不談。」
楊英雄還玩了個梗,想了想說道:「老實講,我們每一次進入太空,基本上也是抱著必死的信念去的。」
必死的信念嗎?
遲余有些意外他的直接。
「航天的風險很大嗎?但是我們的載航天,不一直是……」
「大家都以為,成功率目前仍然是百分之百對吧?」
「是這樣的吧。」遲余點頭。
心裡卻有些嘀咕。
難道說,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想到這裡, 遲余忽然有些毛骨悚然,有一種今天可能出不了這個門,或者補門外的守衛,拿出一支筆照射一下的幻想。
自然不可能會是這樣的。
楊英雄笑了,解釋道:「對於載人航天這個領域, 百分百的成功率,其實和百分之零的成功率,沒有任何區別,不管是我國的,還是別國的,都一樣。」
「因為只要出問題,就百分百無法生還嗎?」遲余遲疑了一下,問道。
「是的。」
楊英雄因為知道遲余他們要拍一部屬於華國的航天電影,本來就很隨和的他,語氣隨意地說道:「無論再完美的設計,在太空這個未知的區域裡,仍然是不完美的。」
「那您在太空的時候,會有一些心理負擔嗎?畢竟……」
「哈哈,能有什麼負擔?」
楊英雄哈哈一笑,說道:「如果成功了,就是英雄,如果不成功,除了能給後來人帶來一些空中的教訓經驗外, 最不濟也是位烈士,很值了!」
他的話, 讓遲余肅然起敬。
確實, 如果成功,那就是英雄。
如果不成功,基本上不會是航天員的問題,他仍然是英雄。
而這一次不成功,也將會為下一次的成功,提供足夠多的經驗。
「浩瀚銀河,星辰大海。人們對於未知宇宙的探索,永遠不會停下來,我們是這樣,其他國家的人,也是這樣,沒有人會放棄宇宙。」
楊英雄說道:「說起陸舟,我記得有個網絡小說,有個叫做陸舟,外號陸神的大科學家,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好。」
「是必要性遠征那句嗎?」遲余想了想,說道。
「嗯,必要性遠征那句也很好,但是我更喜歡的是另一句。原文記不住了,大概意思是,如果我們現在不搞航天,難道讓我們的後人到時候指著鼻子罵,我們放棄了整個宇宙?」
「這句話確實很有意思,太空我們的確不能放棄。」
遲余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們不可能在搖籃里呆一輩子,即便它確實很舒服,舒服到我們很難在其他恆星系中找到一個完全類似的代替品。但無法否認的是,它的承受能力是存在極限的。」
「到達臨界點的那一天也許會推遲,但最終一定會到來,與其說對外層空間的探索是滿足一己私慾,倒不如說是一種出於長遠考慮的自救。」
「是的,我們遲早得將麻煩輸出到太空上。」
「這不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我的朋友。」
「這是必要性遠征!」
楊英雄愣了一下,隨後便笑了:「我聽人說,你的大腦記憶力強悍的,讓那批搞航天的人都羨慕,以為是個誇張,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只是記憶力好一些,理性思維就差了一些,數學和物理,只能算是入門。」遲余很謙虛地說道。
「你說的入門,跟我所理解的入門,恐怕不是一個概念吧?」
「哈哈,差不多,都差不多。」
「是嗎?是物理滿分150分只考了30分的那種入門,還是150分努努力勉強考到150分的那種入門?」
「哈哈,都一樣,都一樣。」
楊英雄笑著搖搖頭,轉一話題,又說起了一個故事:「聽說過前蘇的第一次載人航天吧?」
「嗯,前段時間正好看到了。」
「雖然是因為國與國的政治因素,這些我們可以忽略。讓人印象深刻是,科馬洛夫上去的進修,就已經知道回不來了,因為飛船上有203處缺陷!」
203處!
人體的骨骼,也不過是206塊而已!
「但是他上去了,升空後,就出現了一系列問題,然後只能手動返回地球。他一邊飛,一邊修,最終,只剩下一隻足骨!」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因載人航天遇難的航天員。」
楊英雄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肅穆,隨後說道:「我說他,是因為,哪怕是知道必死的時候,他仍然在修飛船。因為,沒有時間給他去抱怨,去發牢騷。」
遲余點點頭:「謝謝楊主任,您的話,我獲益匪淺。」
「如果能有些幫助就好了。」
楊英雄說著,然後拿出一本剛剛開封的《火里救援》小說版:「實在抱歉,我兒子聽說你要來,非要讓你給簽個字。」
「那將是我的榮幸。」
遲余接過書,然後在上邊認真地簽下一行字,以及自己的名字。
「這是必要性遠征,我有朋友。」
楊英雄接過書,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評價了一下字體:「航天局的那幅字,現在局長可是寶貴的緊。」
他說的是,遲余去航天局學習的時候,留下的一幅字。
是李白的《上李邕》: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時人見我恆殊調,見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二人之後又聊了幾句,楊英雄說了一些有些私密的,關於航天的,卻也不需要完全保密的東西。
隨後遲余就告辭了,又去訪問了其他航天英雄。
而終於,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而這些答案,帶入到了他所飾演的人物裡面。
幾天的火星塵暴中,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夠生存下去,要麼聯繫到地球,要麼,讓自己活到下一次航天任務到來時。
「如果有人體冷凍技術就好了。」遲余心想。
但是電影裡的設計,是不及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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