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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全球首映發布會,驚艷之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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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十四時。

《霸王別姬》舉行了全球首映發布會。

遲余、富大隆、萬倩、葛攸四位主演,還有張涵宇、楊榕、英達等一眾演員悉數到場。

編劇盧葦也到場。

只有原著作者李碧樺,仍然保持著神秘的姿態。

說起來,在香江電影史上,李碧樺也是位知名人物。

她筆下的,除了《霸王別姬》之外,還有《青蛇》《胭脂扣》《誘僧》《川島芳子》等等。

人們評價她的作品,其故事之詭譎, 文筆之妖嬈,文風之冷冽,奇情巧思,前所未有,獨一無二。

李碧樺的作品同樣有著強烈的個人色彩, 鮮明、濃烈到令人發嗆。

她最會寫女人。

男人在她筆下大多是懦弱的, 自私的,無知的。

譬如梁山伯的狹隘, 許仙的怯懦,段小樓的不懂,餃子中的薄情。

她的戲裡男人永遠是配角。

只有一個女人時,她便寫她的痴纏傷情,當有了兩個女人時,就成了一場精彩的角力——蝶衣與菊仙,青蛇與白蛇,秦朝的冬兒與現代的明星,嫦娥與西王母。

男人是不重要的,她看重的是女人間你來我往的勾斗與柔情。

就是這麼一位,寫出女人的炙熱、決絕和偏執的作家,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

有可能她從你面前經過, 你都認不出來。

這在眾人眼裡, 李碧樺顯得特別地「另類」。

雖然陳無極和盧葦都私下評價了,說《霸王別姬》的格局不高, 只是三流小說而已——頗有些端起碗吃飯, 放下碗罵娘的意思。

但是並不影響他改編, 也不影響他在發布會開始前,邀請李碧樺出場。

只是邀請了幾次,都沒有能邀請到。

最終李碧樺只在電影裡說,如果有時間會去,但不會出現在台上。

所以在現場,某一位五六十歲的老人,極有可能就是她。

發布會開始後,陳無極沒有再說他拍這部電影的目的,以及野心。

那句:「《霸王別姬》,是我獻給世界電影123周年的禮物!而且我有信心,這部電影,會在世界影史上,留下一筆!」

「開拍前可以這麼說,但是拍完後,就只能交給觀眾和專家們了。」陳無極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是不少人,還是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極度的自信。

「別又是一次虎頭蛇尾!」

電影開始放映前,不少人心裡直犯嘀咕。

沒辦法,陳無極在《無極》之前,還能保持一個相對穩定的水準,至少後半部分坍塌,也不至於坍塌的太激進。

但是自《無極》之後,陳無極的電影,就有點不太穩定了。

甚至出現了,全程坍塌的局面。

然而,將近三個小時後,當《霸王別姬》的面紗對他們全部揭開時,他們產生的巨大的懷疑的念頭——

「這特麼,真是陳無極能拍出的電影?」

他們覺得,陳無極不可能拍出這麼全程高質量的電影!

肯定有貓膩!

「陳導,這電影,後半部分,也是您自己執導的嗎?」有記者頭鐵地問了一句。

「是!」陳無極今天心情不錯,否則的話,肯定會破口大罵。

「陳導,電影裡面,對原著內容進行了不少的改編,尤其是最後程蝶衣的自殺,您是出於怎樣的考慮?」有記者問出了正常的問題。

「這個問題很好。原著寫的多是情與愛,纏綿悱惻,奇情巧思,前所未有,獨一無二。」

陳無極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話音一轉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表現的,不是程蝶衣與段小樓以及菊仙之間的愛與恨,而是五十年的時代變遷。」

「至於程蝶衣最後為什麼會自殺。因為迷戀與背叛。」

陳無極說道:「電影裡面已經反覆暗示過,程蝶衣是真虞姬,而真虞姬的最終結局,就是用霸王的那把劍,自刎。」

這位記者下去,另一個記者起來。

「陳導,您拍這部電影,是對歷史進行某種反思嗎?」

好傢夥!

這帽子扣的著實結實。

陳無極笑著搖頭:「我只是如實地拍出了幾段歷史的進程。所謂反思,那得看在什麼角度上。」

「所以這部電影的反思,全是從京劇的藝術的角度出發,而且核心理念,也只有六個字:不瘋魔不成活。」

「但是這樣的話,您不覺得太過偏激了嗎?」

「藝術家,有幾個不偏激的?」

陳無極反問一句,又追問了一句:「說起來,反而那些當不了藝術家的,才最為偏激,不是嗎?」

這一句話,遲余想引陳無極為知己。

古今中外,真正激進的,還真沒幾個是藝術家,因為藝術家他激進進來,頂多就是畫點驚世駭俗的作品而已。

比如八大山人,就是畫個翻白眼的八哥鳥而已。

比如烏合麒麟,就是畫個蒙太奇的諷刺畫而已。

而那些非藝術家,激進起來,可是不得了。

比如那個沒考上美院的藝術生,最後發表了演講,並……

比如那個愛給作品蓋章的皇帝,毀畫無數、殺人無數……

「遲余,飾演一個心理上有障礙的戲子,對你來說,有哪些難度?」這時,記者的提問,讓遲余從走神里回到發布會上。

「應該不至於有什麼難度吧?程蝶衣這個角色,只是心理性別出現了偏差,找准這一點,其實並不難。」遲余簡單地說道。

然而陳無極卻不能讓他這麼簡單。

「可能有不少人知道,遲余是我拍這部戲時,定下的第一個角色。」

陳無極拿著話筒,見不少人點頭後,又爆料道:「其實可以說,這部電影最後的成果,遲余對角色的理解,改變了我開拍之前的一些想法,也推動了我在藝術思維上的轉變。」

遲余愣了下,連忙擺手,表示不敢。

「基本上從開機起,遲余大部分時間就穿著戲服,邊走邊甩水袖、練步態、練身段,口中也是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在角色的世界裡。」

陳無極繼續說道:「實際上,他原本就是不錯的戲劇底子,只是是那種正常的,而非程蝶衣這種不瘋魔不成活的樣子,所以改起來,才更難。」

不少人點頭。

確實如此。

一張白戲上畫東西,反而容易。

但要在已經畫了東西的紙上再畫成新的,修改的過程,就能讓人發狂。

遲餘一看陳無極誇起來沒完沒了了,連忙說道:「雖然有一些困難,但是沉浸在角色里,演好每一場戲,真的很過癮,這離不開導演的出色把控。基本上,大家都期待著下一場戲。」

陳無極說道:「霸王別姬的劇組,就像是一盤流動的活水,每個人都在盡力做到最好。」

記者又問遲余:「電影裡邊,你覺得哪場戲是拍起來最辛苦的?」

「最辛苦啊。」

遲余想了想,然後說道:「被批鬥的那場戲,最讓人身心俱疲,那種歇斯底里的出賣與被出賣,迫害與被迫害,說不清的關係,拍完之後,幾乎脫力。」

現場,記者也不可能全程問遲余和陳無極。

於是有記者說道:「這部戲裡,葛攸老師出場不多,但是絕對場場驚艷。尤其是那一場法庭辯白的戲,簡直是絕了!」

「謝謝,演的還不夠。」葛大爺笑著說道。

那場戲,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那句台詞,是這樣的:

「方才檢察官所說之淫詞艷曲,實為大謬!」

「當晚程所唱者,牡丹亭遊園一折,眾所周知,乃國學文化中之最精粹。」

「何以在檢察官口中,竟成了淫詞艷曲了呢?」

「如此污衊國劇精粹,不知是誰專門辱我民族尊嚴,滅我民族精神?」

這四句,咬文嚼字沉沉道來,要在法庭之中,達到贏得滿場掌聲的效果,也就葛大爺這樣的演員能做到了。

然後又說富大隆。

他在這部電影裡邊的表演,角色上不如遲余的程蝶衣驚艷,但是人物的表現上,也絲毫不差。

記者說道:「富大隆老師,您覺得,飾演霸王這個戲中戲的角色,和您之前的那些帝王角色,有什麼不同?」

富大隆說道:「唯一不同的是,在《霸王別姬》裡邊,霸王是假霸王,卸妝之後,他就是個普通的,以唱戲為生的戲子,普普通通。」

然後又有記者問萬倩:「同樣是飾演青樓女子,這部戲的青樓女子,與其他幾部戲,有什麼不同?」

萬倩自然沒提之前的角色,說道:「我很喜歡菊仙這個角色,因為她敢愛敢恨。」

至於富大隆、萬倩、葛攸等人,只是說了一些拍戲時的趣聞,然後就又回到了遲余和陳無極這裡。

沒辦法。

《霸王別姬》這部電影,陳無極是導演,遲余是戲眼。

造成這種結果,歸根結底,還是李碧樺的原著小說的底子在那裡。

前邊說過,李碧樺最會寫女人,能寫出女人的炙熱、決絕和偏執。

而程蝶衣的一生,就是炙熱、決絕和偏執的一生。

這一次,卻是葛大爺爆料道:「在劇組,遲余天天的扭著旦角身段,說起話嬌滴滴,笑起來酸溜溜,舉手投足活脫一個訓練有素的舊戲子。我們私下裡,都說他是個妖精。」

「四爺,瞧您說的。」這時,遲余伸手指了一下,聲音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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