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寺廟(2/2)
接引僧上下打量了一下范越風,卻能看得出范越風卻仙風鶴骨,看起來頗是灑脫,應當是什麼高人隱士,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馬上便把這范越風給接引進來。
范越風一路進入到待客的靜心居,一路上也聽到背誦經文的聲音。
不過聽著這些聲音卻也相當的稚嫩,顯然都是一些甚至都還沒有成年的小孩。
偶爾撇過一眼,見到一些小孩在院子中,跟著和尚師傅搖頭晃腦的讀書。
應該怎麼說呢……實際上古代的寺廟倒也不全是幹著侵占土地藏污納垢的活。
就當地的百姓來說,難道他們還真的信仰佛陀,信仰得把自己的財產與命都搭進去不成。
實際上,古代的寺廟跟當地的百姓間是一種相互依存的關係。
像是古代的百姓會把自己名下的田畝掛在古代寺廟的名下,從而避免朝廷過重的賦稅。
而寺廟雖有田租,但沒像官吏那樣逼死人,甚至佃戶兒子也能像這些小沙彌一樣去讀書。
當然,這些人大概就是自由民,變成了寺廟的佃戶,為寺廟進行生產。
但也先別惱怒,且線聽聽寺廟給出來的福利,一般上大的寺廟組織這些附近自由民或者佃戶的孩子進行教學,其中自由民要交一筆學費,而佃戶是免費的。
不過自古以來免費的東西最貴,現代如此,古代也是如此。
因為這些小孩從小在寺廟中長大,讀得是佛家經典,基本上他們的命運已經註定。
等到長大後,若有學識會去考取功名或者往寺廟的方丈與首坐培養,若中等的則是會被培養成專業和尚,至於那種實在學不出來的,則會成為寺廟護法或者雜工。
當然寺廟也不阻止人離開,但從小在寺廟中長大,讀得都是佛家經典,等你父母去世了,那你是不是自然而然加入到了寺廟中。
原本屬於你家的土地,自然也就成了寺廟管理的財產,頂多就是每年有自己土地的分紅。
這種情況越是當地政府無力官辦的地方,那寺廟學校就越成為當地基礎教育的主力軍。
像是為什麼古代很多的讀書人動不動就到寺廟裡面讀書,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寺廟不僅只是寺廟,你把它看成是一個自成體系的學府就很正常了。
而且寺廟也不僅是提供簡單的掃盲工程,而且還有專業收治窮苦病人的「病坊」。
尤其是在出現了瘟疫的時候,很多百姓直接就把病人送到了寺廟的「病坊」完事。
因為佛家普度眾生,替信徒治病也是佛教傳播的主要手段,甚至某些非常虔誠的高僧甚至建立過接納「麻風病」人的「厲人房」,為治病死去的僧人也是不少。
而寺廟除了提供寺廟版小學、醫院、旅店等等的工作,甚至還提供殯儀館的服務。
像是古代如果有人客死他鄉,又無法將其運回祖墳歸葬,那在不首先使用湘西秘術的情況下,一般都是先放到了寺廟之中寄「寄殯」,甚至給錢的話,還能幫忙把屍體運回祖地。
而一些不方便進入祖墳的婦女小孩,也能安排送入到寺廟的公共墓地中。
畢竟每天有著僧人超度,下輩子會不會投好胎不知道,但至少這輩子不用做孤魂野鬼。
所以,寺廟在某種程度上承擔了封建社會的非常重要的公共服務職能。
而在投田加入寺廟後,不但自己有田地產出分紅,而且終身享受佛寺的福利制度,尤其對一些沒男子來繼承自家財產的人家來說,就寧願直接把家裡錢捐了寺廟,也不想要給親戚吃絕戶的機會。
寺廟的興盛與當地政府間的關係有些像是彈簧,基本上就是你強它就弱,你弱他就強。
而佛教的理念讓寺廟在封建社會容易接納社會上的各類群體,讓他們在去無可去之時,有個可以容身之地。
這理念配合上寺廟本身的制度以及展現出來的社會職能,這讓佛家哪怕數次的受到打擊,但只要還有人手中有佛經,那寺廟就又是會慢慢興盛起來。
事實上,能對抗思想的也只能是另外一種思想,否則不論是滅佛家幾次都沒有意義。
只不過相對來說,佛教算是中國最商業化的宗教,這種商業化並不是現代才來的,而是從佛教在華夏落地生根一直到現在,佛教都有著屬於自己與時俱進的經濟模式。
而且佛教因為商業根基的敏感性,屢屢走在華夏前列,像在當地推行社會福利,像無師自通的高利貸,像是玩上市什麼的。
所以,這讓人看來佛家寺廟在世俗人的眼中與莊嚴寶象的神佛有幾分格格不入。
但就事實來說,如果只是把寺廟當做是公司來看,他們販賣的產品叫做香火的話,那寺廟自然也就順眼很多,畢竟佛是吃香火的,但人是要吃飯的。
不多時,此刻一個白須白眉的老僧,在接引僧的帶領下見到范越風,笑著道,
「范居士,可是手癢,所以來找老衲手談一局否?!」
「呵呵!」范越風笑了笑道,「我正好要去洛水之弈一展才華,便找你這老友來試試棋,來積蓄我的無敵之勢,奪取棋聖之名!」
「阿彌陀佛!」老僧慈眉善目的對接引僧先道,「去給我與范居士準備弈棋!」
很快的,便是給這兩人準備好了對弈的棋局,以及隔音效果絕佳的禪房。
法融禪師對著沙彌們道,「你們先退出去吧,我要跟范居士全神貫注的手談,阿彌陀佛!」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法融禪師神色一正把手中的白子先行落在棋盤之上道,
「志怪傳奇看多了吧,還無敵之勢,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普度眾生!」
「老和尚你別得意,看老子殺得你片甲不留!」范越風此刻卻也絕對不落下風。
「一百九十七對一百七十三,你還輸了貧僧二十四場!」法融禪師一臉平淡道。
「讓你幾局而已,你還真以為你能贏我不成,還記得這麼清楚!」范越風咬牙切齒。
「阿彌陀佛!」圓融禪師一臉從容的下棋道,「貧僧是想說,對弈說到底終究是計算,縱然施主你開局百步無敵手,但疏於計算,終究鏡花水月一場空!」
「呸!老和尚安敢壞我道心,看我支手屠龍,再無收官之棋,打入!」
范越風也怒了,果斷跟圓融禪師的棋子廝殺在了一起。
雙方鏖戰許久,終於這禪房大門才被徐徐打開,所有天寧寺弟子都好奇看著出來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