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君視臣如土芥(2/2)
副將的臉上已經是老淚縱橫。
「停!我說夠了!」
鄭信已經不忍心再聽下去了,大聲呵斥道讓副將閉嘴。
「我偏不!將軍,不說出來,我心裡不痛快啊,我對不起您更對不起死去的弟兄們!」
不料副將卻依舊自顧自地往下說。
「本來上谷城應該守得住的,都是那狗皇帝好大喜功,要我們分兵去前線馳援,若不是被分走了三千守卒,城內又豈會因為兵力不足,被車陀人鑽空子燒精光了糧草!」
「我們該做的都做到最好了,可是朝廷呢,滿朝衣朱著紫的袞袞諸公,他們可有半點拿我們這些臭軍漢當人看?」
「所以咱要投敵,咱要幫著車陀人打敗楊本忠,問問他廚子能不能救他的性命,咱甚至還要打到王城,問問那些滿朝文武,沒有咱們這群臭當兵的,他們能不能睡得安穩!」
副將的眼裡冒著腐臭的怒火。
「可你的家人呢,你那才滿月的一雙兒女,他們有什麼罪呢?」
鄭信嘆了一口氣,不忍心在去責備他。
副將聞言呆呆地坐在床榻前,鄭信的質詢終於讓他從憤怒中清醒過來,臉色逐漸變蒼白。
按照獅俞的律法,投敵當處滿門抄斬,婦孺當罰沒入教坊司。
自己一條爛命沒了也就沒了,可是張家上下一百來口人何辜?
副將終於明白那日鄭信為何執意要死。
自己死了,家人好歹還能夠活下;可一旦自己活著的消息傳出去,家人或許就得死。
「莫多想,我已經向車陀王求情,此番演戲誆那楊本忠,倘若當真是因為此人耽擱軍情,本官定不會饒他,若是延誤非其本意,我會拖時間送你出去,告訴大軍休得要上當受騙!」
鄭信拍了拍副將的肩,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敢相信會有人為了個廚子,敢耽誤軍情。
讓這種人當大將,莫非獅俞國真的氣數已盡?
「誆騙誰?」
副將還在震驚於自家將軍居然想通了,沒有聽見關鍵的信息。
「楊本忠,你昏迷一天一夜,此人才將將趕來上谷,如今車陀王打算將計就計,裝作戰況還在焦灼中,要埋伏他一手。」
「屆時定有先鋒官入城刺探情報,我會將他賺來將軍府,詢問延期事,你只需……」
鄭信低頭朝副將耳語一番,面色複雜。
「那倘若當真是……」
副將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聽明白,卻還有些猶豫道。
「若當真是如此,我鄭家三代人身負的皇恩,這一刻已經報盡了,以後再沒有鄭信,只有車陀王軍中一裨將鄭仇。」
「爾等也皆改頭換面,車陀王答應不說出去我們投降的事情。」
鄭信將擦拭的鋒利的寶劍舉到油燈前,燈光照映在劍身,折射出他冰冷的目光。
君之視臣如手足,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老國王的恩,鄭家還完了,欠下的債,對方是不是也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