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辯(2/2)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師侄一個問題,你是你母親生的嗎?」
裴妙德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迦文葉。
迦文葉聞言勃然大怒。
「人豈能無母,小僧若不是我母親生的,難不成還能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見對方被激怒,裴妙德卻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
隨即不慌不忙,繼續說道。
「師侄莫要動了嗔念,我並沒有侮辱令慈之意,只是想問師侄出家,你的母親可曾支持,家中又可有兄弟姐妹?」
「吾師精通佛法,是大景朝有名的禪師,能夠被吾師收為弟子,母親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阻攔我呢,家中也還有三位哥哥和四位姊妹。」
見裴妙德並非是羞辱自己,迦文葉的怒意消弭了一些。
雖不知對方是何用意,卻還是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
「師侄父母俱在,又有三位兄長奉養雙親,以全天倫之樂,自然可以安心鑽研佛法。」
「可是大元那些個僧人呢,本宮知道有一沙彌,生父早亡,家中亦無兄弟姐妹,唯有一老母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還給他尋了門親事,可是此人好逸而惡勞,不想著侍奉老母,養育妻子,反而圖輕鬆快活,跑進了廟裡當和尚,這樣的人是在虔心向佛嗎?」
「還是打著向佛的名義,棄人的綱常倫理而不顧呢?」
「僧人僧人,為僧者亦為人,若是連最基本的是個人都做不到,又如何去侍奉我佛?」
裴妙德言辭犀利,說的迦文葉啞口無言。
可此時毗末難盧卻誦了聲阿彌陀佛,站出來幫自家師兄。
「阿彌陀佛,太子偷換概念,恐怕有些強詞奪理了,便是有那等人,自應讓他回家侍奉父母,待到父母百年之後,再容許他一心向佛。」
「可是除此之外,還有人呢?」
「殿下令所有非持度牒之人,皆發落回原籍,其中何嘗未有如貧僧師兄弟之類,父母俱在,虔心向佛,殿下何必將此類人也一併拒之門外呢?」
「我佛大開教化之門,便是為了度盡一切可度之人,殿下將他們拒之門外,豈非與我佛的用意背道相馳乎?」
毗末難盧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很快就找出裴妙德話語中的紕漏。
「哼,本宮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凡是入寺三年的,只需背出一片經文,能夠大致解讀經文,本宮便會令僧伯司給他度牒,入寺未滿三載,則可繼續鑽研清修,只是須遵守清規法紀。」
「每逾百人,甚至未有一人能夠背出半篇經文,這幫人是修的什麼佛呢?」
裴妙德冷哼一聲,不客氣地質問。
「佛法莫測,這些人不解其中深意很正常,殿下何不大開法會,令高僧大德為之解惑,久之,自然人人便能通解其意。」
「況且百丈清規,容小僧直言實在是有些過於求全苛責。」
毗末難盧還不想放棄。
「我本以為師侄身為僧我師兄的弟子,必有高論,豈期出如此粗鄙之言,實在是令人失望啊!」
裴妙德的話令毗末難盧漲紅了臉,卻不等他反駁,繼續開口道。
「一場水陸法會,費金幾許,銀幾許,如今的大元朝戰亂方休,民生也不過將將恢復上少許,有這些錢不拿去施恩於百姓,反倒開那勞什子法會,僧人是人,百姓就不是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