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禪房中的小沙彌(2/2)
因此,從小譚婉君雖然是女兒身,但女兒心卻頗為幼小,反而她的氣魄和膽量比男兒更甚。
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方瑜的時候,她便不自覺的就會展露出一些女兒姿態。
這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就像是現在這樣。
轉過身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那滾燙的溫度讓她有點無奈的長吐了一口氣。
因為之前從沒有過,所以,這種未知的感覺讓她感到刺激的同時又有點害怕。
忽然間,她有點不敢面對方瑜了。
因為,現在的她,在面對方瑜的時候,總是不像自己。
這讓她有點慌張。
譚婉君揉了揉臉,好一會兒,等溫度降了下去後,這才出了廟門,向著山下喊道。
「佩姨!黃姨!」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昏暗,周遭的叢林裡,蟲鳴之聲漸起,譚婉君的聲音在山頂迴蕩,空洞清幽。
聽到譚婉君的聲音後,下面的山坡上,不一會兒,身上帶著綠葉枯枝的四人從拐角處出來,見到站在山頂口的譚婉君,都是鬆了口氣。
互相彈落身上的葉子和枯枝之外,戴元佩將譚青抓在手裡的一隻綠毛蟲拿起,熟練的摘頭去肚,只留下一層皮。
一周的山野生活,免不了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在方瑜的帶領下,就連戴元佩如今對於這些蟲獸都已經有不一樣的理解了。
這些蟲獸在他們眼裡,都簡單的分為可以吃的,和不可以吃的。
忽略掉心理障礙的話,這段時間,她們能保有現在的體力,還真要多虧了這些蟲獸。
某些時候,這些蟲獸帶來的營養,並不輸給肉類。
將蟲皮放進她身上的縫製衣兜里,那衣兜中已經有了好一些蟲皮和蚯引皮。
她們躲在山坡還真沒閒著,藉由方瑜的教導,在這山林,還是找到了不少「吃的」
幾人收拾了一下後,便結伴重新走到寺廟前。
而剛到寺廟前的時候,就看到方瑜從寺廟大門出來,手中還拖著一個一個破布兜,裡面似乎裝了什麼東西,散發著噁心的臭味。
譚婉君想要上前辦法,卻被方瑜拒絕了,包括方三多也一樣。
那布兜里自然是屍體了。
這些屍體都已經走了不同程度的腐爛,拖拽還得頗為小心,不然一不小心就是分屍當場。
再加上屍體腐爛的味道,以及有可能攜帶的病菌,這些東西,方瑜自認為還是有點抵抗力的,而譚婉君她們則不然。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方瑜還是決定自己辛苦點。
畢竟臭也就臭一個人就夠了。
聽了方瑜的解釋後,幾人也沒有強求幫忙,但在方瑜的指引下,他們也各自有他們的任務。
方瑜負責將屍體拖到廟後山處,將屍體丟下山崖。
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想將其挖坑填埋,先不說時間,光是精力就不划算。
而放火焚燒的話,那今天一晚上,整個寺廟都會充斥著一股「美妙」的味道,而且還有引發山火的風險。
所以,現如今最佳的方法就是棄屍荒野,讓其自然降解了。
方瑜的手上纏著布條,當做簡易手套,拖拽屍體前,對於那些大宛人的屍體還不忘摸個屍,掏個兜,大發死人財。
非我族類,掏的他心安理得。
而這番摸屍,倒也摸出了幾兩碎銀,成功讓方瑜原本為零的資產再次跨入小資。<
他拋屍,方三多和黃梅則是拿起掃帚和簸箕開始打掃外堂和內院,將一些人在死去後,身體失去控制將排泄物傾斜在地的這些東西用塵土覆蓋然後清理丟去山下。
譚婉君和戴元佩則是來到了伙房,打算看下伙房有沒有可以用的東西或者是利用伙房燒點水。
結果,戴元佩和譚婉君再進入伙房後,驟然,從伙房中傳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緊接著,戴元佩就從伙房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扶住外面的一根柱子,低頭開始乾嘔。
聽到尖叫聲,方瑜立刻就放下了手上的屍體,一個箭步就衝進了伙房。
出來的只有戴元佩,譚婉君並沒有一起出來!
結果一進去伙房後,房間裡,一股怪異的味道直接撲鼻而來,方瑜看到譚婉君呆立在前,上前幾步,前方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只見這伙房的地上,到處都散落著一根根的枯骨,枯骨森白。
灶台上,黑呼呼的火炕中,一個陶罐架在其中,罐內還有一些已經腐爛長毛的肉類,散發著噁心的臭味。
而牆角處,原本堆柴火的地方,此時邊上卻堆起了一小座的人頭觀。
是的。
就是人頭觀。
依靠著牆角,幾顆光頭和帶發的頭顱就這麼疊放在牆角,皮肉溶解,漏出裡面的頭骨,透著一股無言的恐怖。
譚婉君此時就這麼站立在那,嘴唇緊閉,死盯著那個人頭觀。
看到這的時候,有這豐富經驗的方瑜,一瞬間就將這裡的一切和外面的大宛人聯繫在了一起。
地上的骨頭,自然都是人骨。
那麼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顯然都不用多說。
當方瑜來到譚婉君的面前的時候,譚婉君見到他的那一刻,整個身子突然一軟就要倒下,方瑜連忙伸手扶住,隨後攙扶著腿軟的她,一路出了伙房。
一出去後,譚婉君似乎因為離開了伙房,腿腳又恢復了力氣,喉嚨一提,她連忙推開方瑜,上前扶住柱子,開始乾嘔了起來。
而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的戴元佩見到譚婉君的動作,剛剛的場景又再次浮現心頭,她的臉色一綠,沒能忍住,也一塊扶住了柱子,又乾嘔了起來。
……
最後,等到一切都清理乾淨後,幾人一同坐在了禪房內,地上鋪著一些老舊的被褥,都是從他們的寢室中找出來的,把還算乾淨的挑了出來。
而在禪房的中間,則點起了一團篝火,篝火上還用一個大的瓦罐燒著熱水。
這瓦罐是方瑜在伙房裡找到的一個閒置的瓦罐,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因此,他們才會拿來燒水。
其餘幾人圍著篝火坐在蒲團上,一邊靜靜的烤著火,一邊看著旁邊的方瑜和婉君在火光下忙碌。
在一旁,吳雯正躺在床鋪之上,方瑜和婉君兩人,由譚婉君幫方瑜打下手,由方瑜主刀,正在對吳雯身上的傷勢進行處理。
而不論方瑜用手上的那把燒過火的宛刀怎麼切除他身上的那些死肉,吳雯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動容。
那枯藁而肅穆的面龐,以及頭頂的三顆明晃晃的戒疤,在那火光之下,照應著吳雯,透著一種高僧般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