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康國六公主(2/2)
她明白,這個選擇,是她父皇給她最後的一絲自由。
呵,真是可笑的自由。
陳雪呵了一聲,隨後嘴角露出了一絲不甘卻又無奈的笑容。
作為康國公主,享受了相應的權利,那必然就要承擔相應的義務,這是她作為皇室之女的應該明白的東西。
雖然這次楚皇駕崩了,但畢竟楚國皇儲已定,這個風波看似很大,但其實只在對內,對外卻並無改變。
畢竟,對康國來說,他們懼怕的並不是楚國的皇帝,而是某個人。
楚國的皇帝怎麼換,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因此,他們的計劃並不會變動多少。
這也就意味著,陳雪最後的自由時光還是沒有變,這次賀歲之旅結束後,不用多久,她就會再次回到楚國,只不過,那次之後,她就是以楚國王妃的名義進入楚國了。
陳雪再次嘆了一口氣。
在她心裡,楚國就是一個無形的牢籠,而她就是一隻被人拴住了腳的鳥兒,這個牢籠就是她最後的歸宿。
不...
好像,我已經在牢籠里了。
陳雪看了看自己的侍女,又看了看樓下那來來往往的士兵,這些人看似守衛,又何嘗不是一種禁錮?
驟然之間,陳雪的心中忽然冒起了一個念頭。
如果...我就在這裡掙脫那條繩索的話,再逃脫這個牢籠,我是不是就自由了?
陳雪知道,這個想法其實很幼稚。
甚至她明白,自己最終也是無法逃脫的。
但她最終就是決定要這麼做。
因為,她實在忍不住了。
假如,這次來楚國一切正常的話,她興許不會生出這個念頭。
其實她早已差不多接受這一切了,這次過來,也就是想最後玩一次,好好享受這最後的自由,然後回到康國後,直接和父皇說個看得上眼的皇子,最後就直接嫁人,邁入人生最後階段。
但偏偏這次過來,楚皇大喪,她直接被禁錮在了城中。
出又出不去,玩也沒得玩。
整個永定城禁止禮樂之後,街上的人走路都不由的輕悄了起來,讓待在府邸的陳雪感覺整個永定城就像是鬼城一樣。
如此一來,她更是覺得就連呼吸都有點通暢了。
越想,陳雪腦海里的那個想法就越堅定。
而她的嘴角,也不由的露出了一絲真正開心的微笑。
半個時辰之後.......
一個臉色黝黑的老漢,拖著一輛平板車從王府的後門緩緩而出。
那平板車後,滿滿當當的載著四個大缸子。
這缸子的上方還蓋著一個木蓋子,平板車拉出的時候,一股噁心的餿臭味就直接瀰漫到了四處,讓守著小門的兩個士兵大皺眉頭。
那糙漢子在拉出平板車後,十分識趣的將平板車停的遠遠的,然後這才停下,自己走到一邊,等待衛兵的例行檢查。
那兩個衛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其中一個士兵一臉晦氣和不情願的邁步上前,用刀鞘的尾端把木蓋子往旁邊上掀了一下。
這麼一掀,一股十分噁心的怪味就從缸體中傳出。
只見那缸子裡,裝的都是泔水!
這些泔水早就發餿了,蓋著蓋子之後,那股味道一醞釀,那更是妙不可言。
那衛兵被這味道一衝,臉都綠了!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還是盡忠職守的把四個缸子一一打開。
三個缸子裡裝的都是泔水,還有一個缸子打開後看到的是堆滿了缸口的爛菜頭爛蘿蔔。
衛兵確認之後,連忙推了回去,衝著黝黑老漢揮了揮手。
老漢對著兩位衛兵憨厚的彎腰笑了笑後,便來到板車前面,伸手拉起板車,繼續前進。
這老漢是回收泔水和廚房垃圾的。
別看他好像苦哈哈的,但實際上,能來這王府收泔水的,他的地位已經比普通京都百姓要高了。
再加上,他這泔水回收,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利潤有多大。
他平日裡穿的簡樸甚至簡陋,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這裡面的利潤。
這些泔水,回收之後,不論是拿來漚肥或者是將一些還能勉強吃的東西賣給貧民窟,這些都能賺上不少。
雖然這些錢他不能一個人拿,但就算只能拿這其中一部分,這老漢也已經靠自己的努力在這京城安置了一處民房。
回收泔水的時候,他是一個渾身惡臭的老漢。
但一旦回到家,洗個澡,誰能想到這麼一個老頭,已經在永定討了一個老婆,有三個孩子,每天都能吃上熱菜,甚至還能時不時的去勾欄處瀟灑聽曲?
前面拉著板車的老漢,完全不顧旁邊一臉嫌棄的路人,低著頭,別人只以為他在埋頭苦拉,實際上,他此時正哼著小曲,想著過幾天再去趟春滿樓。
一想起春滿樓里小月兒那雙巧手,老漢就渾身燥熱,拉著車的步伐都不由的變快了。
因此,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板車上,其中那個裝滿了爛菜葉的缸子裡,忽然從中探出了一個腦袋!
這個腦袋頂起木蓋子,小心的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
老漢拉著車子來到一處小巷,這小巷是通往他平常漚肥的場所,那地方,基本不會有人去,因此,這條小巷除了他以外,基本沒有人會往這裡走。
而那缸子中的小腦袋在觀察到這巷子沒人的時候,眼神一亮,頂著菜葉子,從缸子中站了起來。
這赫然是一個包著丸子頭的女子!
只見她身穿著丫鬟的衣服,一身髒兮兮的,渾身上下也就那算眼睛還算乾淨,此時那眼睛警惕的看著四周,像極了一個小偷。
她起身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隨後僅僅是一抬腿,便輕盈的從缸中翻身而出,也沒有引起老漢的注意。
只見她的鼻子上還塞著兩塊布條,臉上掛著爛菜葉,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惡臭,但儘管如此,她依然還是手腳靈活的小心將蓋子蓋上,然後墊起腳步,輕悄悄的從板車上跳下。
從她的身手來看,她必定有幾分功底在身,因此,整個流程下來,埋頭拉車的老漢根本沒察覺到身後的缸子裡鑽出來了一個人!
她在下來後,就縮在了小巷的角落裡,靜靜的等老漢離開之後,這才從小巷中小心的低頭走出。
待到走出巷子之後,她抬頭看了看略微灰暗的天空,旁邊的行人對她避之不及,她卻似乎難以克制的勾起了嘴角。
本公主終於!
出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