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3章 絕頂聰明(2/2)
在巨炮四周,則是堆著十幾隻木箱。
汪直逕自對兩名炮手使了個眼色。
「給呂先生看瞧一番,往遠了打。」
「喏!」
那兩名炮手當即便向火炮中裝填起了彈藥,校正一番之後便點燃了炮身後面的引信。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只見那炮彈的彈丸逕自朝著遠處呼嘯而去,竟是硬生生砸出了近十里的距離。
眼下九邊射程最遠的大將軍炮,一炮也不過就是二、三里罷了。
看著怔在原地的呂懷,汪直笑著介紹道:「此物乃五峰自佛郎機紅毛番商手上購得,依呂先生之見,較之神機營如何?」
呂懷早已被震傻在了原地。
「神器……果神器啊!此物當為國之重器!」
看著被鎮住的呂懷,汪直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五峰這便這便派人裝船,先出了呂先生這趟差!」
呂懷聞言登時喜出望外。
「汪掌柜此言果真?」
「自然果真!」
看著一箱箱的火藥被幾個水手搬去張黃蓋的座船,呂懷已然美的鼻涕都快冒泡了。
「呂某代我師門,拜謝汪掌柜了!」
「這會稱不上謝,五峰還準備了好酒,就待呂先生呢!」
汪直拉著呂懷便逕自朝著偏廳走去。
呂懷一介書生,哪裡喝的過這些整日飄在海上的。
三兩杯酒下肚,呂懷便已然紅著臉抱著板凳要賦詩助興了。
而汪直也在這個時候尿遁離開了酒廳。
汪直離席之後不久,便有一人快步跑出宅院,逕自帶著水手將剛剛裝上船的幾隻火藥箱搬了下來,換了一批箱子上去。
接下來的幾日,呂懷日夜都在被汪直的部下輪流拉著喝酒,給自家孩子起名字。
整個人幾乎就沒有清醒過。
直到三日之後,呂懷才在張黃蓋的攙扶下,重新爬上了船。
「汪掌柜,我估計華亭縣的消息已然傳的差不多了,事……事不宜遲,事,事成之後,我再來島上,找汪掌柜你吃酒。」
醉眼朦朧的汪直亦是拍著呂懷的肩膀高聲道:「大哥!您說笑了!咱們都已然結拜了!以後你我便是兄弟了!我這瀝港,隨時候著呂大哥!」
呂懷這才逕自揚帆起航,朝著松江一路駛去。
就在張黃蓋的船隻駛離瀝港的一剎。
汪直身上的酒氣陡然一空。
「把四溪弄醒!」
「喏!」
四溪也就是方廷助的表字,而呂懷的這個單子,也是方廷助接下的。
兩桶咸澀的海水倒在方廷助臉上,方廷助的酒也便醒了。
「四溪,當初咱們合夥時定下的規矩伱都忘了嗎?!」
酒醒之後,淋過海水渾身發黏的方廷助掙扎的想要站起身卻被身後人死死按住。
「大掌柜,這不是正常接的單子嗎?再說了,那可是甘泉先生的門生,朝野上下,多少臂助啊!」
「我上個月的時候不是派海峰來傳過話嗎?!朝廷開海在即,不要再跟著那幫人瞎折騰了!到底有沒有人認我這個大掌柜!」
聽到汪直的話,方廷助亦是不由得面色一沉。
「大掌柜!您當真覺得朝廷管得了東南的海事嗎?這海豈是朝廷說開就能開的?!」
「醒醒吧!沒有那些先生,這海下輩子也開不了!咱們弟兄們日後還要跟這些貴人打交道呢!」
汪直似乎早已料到了方廷助的回話。
許棟剛死,汪直也是趁著群龍無首,剛剛將海上這些股勢力拼湊起來。
終究是沒有完全消化,這些人不可能打心眼裡服氣。
汪直亦不辯解,只是陰沉著臉低聲吩咐道:「照規矩,十鞭。」
方廷助聞言一怔。
「汪直!你敢打老子?!平日裡看你歲數大叫你一聲大掌柜……」
不待方廷助說完,汪直便驟然開口怒斥道:「十鞭!都聾了?!」
眼下方廷助身旁都是汪直的人,不多時方廷助便被人按在地上,實打實的抽了十鞭子。
只有汪直的義子王滶有些坐不住的看著汪直低聲道:「義父,這方四溪德高望重,咱們這般打是不是太過了?」
「無有規矩,不成方圓,爾等難道想在海上當一輩子匪嗎?!」
蘸了海水的鞭子一鞭鞭的抽在方廷助的身上。
方廷助的罵聲也同樣久未停止。
汪直卻只望著張黃蓋漸行漸遠的船帆嘖舌道:「呂汝德啊呂汝德,你不仁那可就休乖我不義了。」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站在側旁的王滶一臉疑惑的看著汪直。
「義父此話何意?那方廷助可不是好相與的,咱們這般羞辱與他,島上怕是又要不得安生了啊。」
汪直沒有直接回答王滶的話,只是反問道:「海峰,你可知道這天下什麼樣的人最易死?」
「方廷助這般的莽夫?」
汪直搖了搖頭。
「莽到極致不易死,絕頂聰明的人亦不易死。」
「自以為絕頂聰明的人,最易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