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4章 火龍(2/2)
張黃蓋一行人酒足飯飽之後,帶著倉中僅有的幾百斤糧食,掉頭又奔金陵方向殺去。
這一路上就好似觀光一般,幾乎就沒有受到甚阻礙,每過一縣,均是駕船放上兩炮,與官軍打個照面,而後衛所軍士掉頭便走。
「……此賊約二百上下,自前日上岸以來,各衛軍士,已戰歿兩千餘人,甲冑、兵刃損失無算。」
「各縣常平倉、社倉等損失,皆在二十處以上,其中以蘇州府吳縣損失最甚,共焚倉四十七處。」
「兵部侍郎張時徹急奏,此倭火器尤利,遙隔十里,彈無虛發,各衛御之不能,奏請急調浙兵北上。」
「……」
麥福的臉色已然變成了豬肝色。
「別念了!他們以為咱家是痴還是傻?!」
「他呂懷是將二郎神請下凡來了不成?!二百多人動不動就破敵數千,他們當真以為咱家不知道他們在作甚勾當?!」
面前的小內侍齊刷刷跪倒一地。
「老祖宗,這伙倭寇分明就是奔著南都來了,您要不也做些準備以防不測吧。」
麥福直接將手中的筆砸在了那內侍的頭上。
「甚不測?咱家就不信他這二百多人能打進南都!」
「火器犀利……」
「放屁!」
「那老祖宗,張部堂的這封急奏,咱們究竟是報呈各部,還是直接批了……?」
麥福的面色一沉,而後死死的盯著面前的地圖,沉吟許久後心中猛地一涼。
「張黃蓋……燒倉……」
「告訴朱紈,浙兵一人一馬都不能過省界!違者立斬!」
「另外派人去告訴成公,待倭抵城下,一個俘虜都不要,凡是有人揚言投誠的,就地射殺!」
「喏!」
這伙「天兵天將」的消息在金陵城中不脛而走,城外亦是大亂。
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何區區兩百人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而與此同時,有了汪直的這門「利炮」,松江、蘇州、常州三府的軍士潰的越來越理所當然了。
這麼犀利的炮,輸了豈不是理所應當?!
就著坡便開始下驢,而這些火器也逐漸有了些許流言。
說甚這些火炮連彈藥都不用裝填,直接就可以開炮,而且炮彈長眼睛,自己追著人打云云。
而船隻卻是愈來愈難在江面上行駛,張黃蓋乾脆就將船扔在了丹徒,走陸路殺奔金陵。
看著愈來愈近在眼前的金陵城。
張黃蓋也是隨之激動了起來。
這可是青史留名的機會啊!
大安德門城樓之中,朱希忠生怕寧玦又偷跑出去直接跟倭寇拼命,索性便直接將寧玦帶上了城牆。
而寧玦此時正不住的朝著城外探頭。
這二百多倭寇就能打到金陵,這倭寇得長啥樣啊?!
隨著城外傳來陣陣馬蹄聲。
城牆上的眾人登時屏住了呼吸,朱希忠逕自抽出腰間的雁翎刀。
「準備放箭!」
城牆上所有的弓箭手旋即便拉緊了弓弦。
「放!」
一聲聲箭矢破空而至,城下的倭寇登時便被射死了三十餘人。
看到這一幕,別說是守城的軍士了,就連朱希忠都看傻了。
「這天兵這麼容易殺?」
看著倒斃路旁的部下,張黃蓋一把揪起了呂懷怒斥道:「呂先生!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金陵也有倉要燒?」
呂懷趕忙道:「張船主,你放我去跟守軍交涉,這把守安德門的是我學生。」
張黃蓋將信將疑的鬆開呂懷,而呂懷瞅准了機會,當即撒丫子就跑。
「姓呂的!你敢耍老子?!」
聽著張黃蓋的怒罵聲,呂懷卻是頭都沒回一下。
點把火就能燒倉平帳,這天下還能有貪官嗎,一人一把火這帳不就乾淨了。
俺答能幹這活,那是因為天下沒人能把俺答抓回來。
你張黃蓋算甚?
張黃蓋這一行人不死的乾乾淨淨,那些州縣官、衛所指揮們怎麼能安心的上報損失。
從燒第一個倉開始,就註定了張黃蓋這群人必須把命留在江南。
只有能自己滅的乾乾淨淨的火才能算是火龍!
之所以先前沒殺,不過就是還有人排隊在等著他們過來罷了。
張黃蓋只有一死,才能死無對證,任憑呂懷的那一張嘴胡說。
而方廷助也勢必會給張黃蓋報仇。
只要最後本因開海跟倭酋伏誅已漸平寂的東南確如呂懷所說的狼煙復起,不管呂懷的謊話編的多扯淡,朝廷也不得不信,因為朝廷必須要拖一個人出來為這一切頂包。
一定要置寧玦與死地的只有甘泉學派,但想要讓東南大亂的可遠不止甘泉學派。
寇自玦始!
方案非常冒險,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但風險便意味著收益,一旦此事成了,呂懷便可籍此翻盤。
呂懷只能賭。
「成公!下官呂懷!我呂某人自敵營逃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