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君子佩玉(2/2)
聽著被外面的人敲得「砰!」「砰!」作響的大門,詹瀚的額頭上已然布滿了冷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部堂,我們也不清楚啊!今晨不知為何,忽然就打起來了,咱們刑部這幾個人就算是全去了也不夠啊!」
「禮部那邊的人露面沒有?」
爬上房頂的胥吏開口道:「開了,部堂,剛開,禮部的人剛出來!」
聽到這裡,詹瀚這才好似是抓到了主心骨一般。
「快,開門,你們跟著禮部的人同進共退,另外備車,我現在便要進宮去。」
「喏!」
先是六部的胥吏,而後不遠處五軍府的軍士也參與了進來。
只不過這些軍士跟胥吏也各自有著各自的立場,場面一度再度焦灼起來。
直到陸炳帶著緹騎自承天門而出,才逐漸的將局面控制下來。
錦衣衛緹衛,早已不似明初,多以勛貴庶子即朱希孝這幫人充任,這幫人是官家的人,卻又常年受士人排擠不習孔孟,沒有鮮明的立場,反而成了壓艙石。
大明門下,兩伙人被緹衛的戰馬強行分開,但叫罵之聲依舊此起彼伏。
朱希孝怯生生的低聲道:「大都督,咱們現在怎麼辦啊!詔獄沒這麼多牢房啊!」
「瘋了,全都瘋了!」陸炳紅著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手卻是一直在抖。
入朝這麼多年,這是陸炳第一次感覺到這麼強烈的生命威脅,這些人不是韃子,是大明的子民,內訌永遠比外患可怕的多。
殺了百姓,陸炳要挨參,動了士人,陸炳更要挨參,若是方才的錦衣衛跟著一併鬧起來,陸炳下場怕更是危險。
「等宮裡消息,先不要妄動。」
「喏!」
強行恢復鎮定的陸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才漸回過神來。
不待陸炳開口,身後的士人中卻是傳來了一個聲音。
「諸位,君子佩玉!這些玉佩就當時我送給諸位的,還請諸位勿忘我怡春堂亦曾盡力!」
臉上搬磚印痕尚未退去的陶師賢卻是直接從那士人手中接過了玉佩,直接朗聲道:「諸君為我陶家之事死義,我陶家焉能讓諸君破費!」
「我陶家有的是銀子!今日在場諸君,此佩人手一塊!去我陶家支取銀兩!」
在場的士人無不歡欣鼓舞,哪怕這塊玉本身並不值錢,只是那家名叫怡春堂的古董行平日裡壓倉的玉石,但意義已然遠超其本身價值。
只有方才拿出玉佩的士人的眼神卻好似宛若看到了獵物的豺狼一般。
陶大臨身系玉佩,朝著遠處的百姓怒斥道:「爾等攔下的只是血肉之軀,攔不下的卻是我大明的烈烈忠魂!千載之下,自有青史為我等正名!」
陶大臨說的是什麼,沒有人在乎,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塊系在陶大臨身上不停晃動的玉佩。
只不過有沒有這塊玉佩都不會影響事情的走向。
而那些參與其中的商戶,已然投入了太多的本錢,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回血的機會。
就在大明門下打成一片時,京師袁氏製衣坊跟幾家染坊的紅布便被王少甫全部買下。
「街坊們,效太祖高皇帝之故事,紅巾裹頭,這些紅布,就當是王某送與各位的!」
「當年太祖高皇帝,就是裹著紅巾從鳳陽一路打到了燕京,我看誰敢說咱們不孝!」
僅一日之間,怡春堂的玉佩跟京師的紅布便被一掃而空。
無論是紅布也好,玉佩也罷。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比唱報掙錢多了。
鄱多拉魔盒的蓋子,被徹底敞開了。
當看到面前白花花的銀子跟一串串的銅錢時,任憑是誰也不可能再有理智了。
——
清寧宮中。
「嚴嵩在哪裡?徐階在哪裡?!」
「殿下,前日嚴閣老受命去拜謁七陵了,徐部堂現在禮部坐鎮亦無諫言啊!」
「好一個賈生,好一個晁公!事到臨頭,我大明的閣老重臣,一個個躲得這麼遠?!」
高拱沉吟許久後,逕自跪倒在了朱載壡的面前。
「殿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京師怕是要生大變故了,馬上調緹衛動手,該抓的抓,該殺的殺方能速見成效啊!」
朱載壡看著錦衣衛送來的奏報,已然蹙緊了眉頭。
「不行……再等等。」
「殿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高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在殿中踱步起來:「殿下,待到京師大亂,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朱載壡喘著粗氣低吼道:「可亂京師總比兩京一十三省全都亂了要好啊!朝廷不能不變法!只有在京師,咱們才能看的清楚!」
張居正亦是跪倒。
「臣附議。」
見到張居正這麼說,朱載壡才一屁股靠在了椅背上。
「傳令陸炳,將所有人全數釋放。」
「喏。」
傳令的小黃門倏然而去,朱載壡抬起頭看向了張居正。
「張先生再去一趟刑部吧。」
「臣領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