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126章 行屍走肉(1/2)
第126章 行屍走肉
嘉靖將邊軍攔在城外的消息,第一時間便送到了清寧宮中。
東宮裡的幾人登時便亂了手腳。
「父皇意欲何為?難不成當真要放任城中亂下去?!」
剛才鞏華匆匆趕回來的袁煒逕自攔在了朱載壡的面前。
「眼下城中大亂,陛下如此行事,自是有其中深意,殿下君上父子一體,殿下自當唯君父御令行事。」
袁煒的話,在朱載壡的心裡卻還不如放個屁。
只不過袁煒卻是給張居正提了個醒。
「另有深意?」張居正的眉頭緊蹙,逕自起身看向了嘉靖送到安定門去的那十個字。
「陛下沒有不讓邊軍入城!」張居正驟然起身,直接看向了身旁的內侍問道:「安定門收到的,可是只有這十個字?」
那內侍逕自拜倒。
「張先生,一字不差。」
張居正微微頷首。
「殿下,不是陛下不讓邊軍入城,是祖訓不讓邊軍入城啊!」
高拱疑惑的看向紙條,這才好似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叔大,你是說陛下是在等殿下出城?」
袁煒的臉色微微一變。
「肅卿、叔大,你們這是在揣測上意啊!」
張居正壓根就沒搭理袁煒而後繼續道:「兵者,國之重器!朝中有人就是在等邊軍入城!」
「邊軍一旦入了城,刀劍無眼,百姓、士人必有傷亡,他們等的便是這些傷亡!殿下的儲命只說了調邊軍入城,而周老將軍一旦帶兵入城,所有百姓、士人的死傷,便會全都扣在周老將軍的頭上!」
袁煒盯著張居正開口道:「叔大,殿下可從來沒說他周彥章可以在城中大開殺戒啊!」
「哪怕是邊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城中也定然會有人傷亡,因為他們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參倒周老將軍!」
周尚文不過就是一個七十五歲的老頭子而已,三個兒子也就是偏將之材,朝中確實沒有幾個人把周尚文放在眼裡。
張居正在打斷了袁煒的話後,而後便看向了朱載壡。
「這一次如若周老將軍被參倒,寒了邊軍將士的心,殿下的這場己酉之變,可就白打了。」
張居正此話一出,高拱徹底回過神來。
「臣以為,當務之急殿下應當即刻出城,親率邊軍入城!」
「臣附議!」
袁煒站在一旁,有些激動的看著兩人。
「你們也說了,邊軍入城,必有死傷,殿下一旦出城,豈不是這些帳都要算到殿下頭上了?」
「那又如何?!」張居正驟然轉身怒視著袁煒。
袁煒一時之間也沒了話說。
張居正一臉肅穆的盯著朱載壡堅定道:「京師再亂也不過彈指可定,失了軍心,這法可就變不下去了。」
「先求不敗,而後謀勝啊!」
張居正的心裡清清楚楚,如果不是朱載壡在軍中打了這場大勝,這場變法決計不會這麼順利,甚至那日在地壇之上,都不一定有這麼多京軍聽朱載壡的話。
軍權,才是大明這場變法的命門所在!
朱載壡出城親率邊軍入城,皆是朝中罵的越狠,越是喊打喊殺,邊軍與朱載壡的綁定便越深。
只有朱載壡可以去,也只能朱載壡能去。
嘉靖一旦露面放邊軍入城,就等於是嘉靖公開立場站在了新黨這邊。
那這場變法的保底便沒有了。
「更衣,出宮!」
朱載壡沒有半點猶豫,當即便帶著高拱、張居正匆匆趕往了安定門。
只有袁煒躲在四下無人的角落裡悄悄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娘希匹,我這嘴怎麼這麼欠。」
抽完嘴巴之後的袁煒這才追了上去。
「殿下,等等臣!」
這條祖訓,就是嘉靖憑空造出來的一張牌。
當安定門的鐵閘緩緩升起,朱載壡出現在安定門外時,這張牌便被朱載壡接住了。
周尚文、朱希忠、徐延德紛紛下馬。
「臣等拜見殿下。」
朱載壡身著常服騎在馬上看著拜倒在地的眾軍,直接跳下馬來,親手將周尚文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老將軍不必多禮。」
當周尚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朱載壡攙扶起來時,連袁煒都能明顯感覺到軍心士氣為之一振。
「諸君為我大明江山社稷,星夜跋涉數百里。」
「孤,代兩京一十三省之億兆黎庶,敬謝諸君。」
話音落而軍中肅然。
「今悖祖訓,調邊軍入京,實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天譴流言,孤一肩擔之!」
「眾軍,入城!」
有了朱載壡的這句話,安定門的守將再也不敢阻攔。
周尚文、朱希忠、徐延德相繼上馬,跟在朱載壡的身後湧入安定門。
朱載壡的這句話,就好似是一枚定心丸。
這些軍士只負責完成任務,其餘的一切事宜,皆由朱載壡處理。
權力,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幾行字,而是一個人的話說出口後,有沒有人願意執行下去。
就在宣府兵進入京師的那一刻。
原本的騷亂也逐漸的停止了下來,明晃晃的雁翎刀,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城門上一隻鴿子也撲騰著翅膀,朝著刑部衙門的方向飛了過去。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兩種人,一種是聰明人,另一種是別有用心的人。
「爾等是來替賊找場子的嗎?!」
三千人的隊伍,不見首尾,就在身著蟒袍的朱載壡騎著馬入城之後,宣府兵的末尾,便有人直接衝著這些宣府兵過來了。
兩個臭雞蛋朝著宣府兵砸了過來。
只不過宣府兵皆著甲冑,這種東西砸在身上沒有一點殺傷力。
但侮辱性極強。
「忍住!」
徐延德縱馬而至,第一時間趕到了衝突的第一現場。
「只拿扔雞蛋的,不做株連!」
頭頂著雞蛋的那兩名宣府兵一腔的怒火都化作了一聲「喏!」
不多時,便有一個拎著劍的士人被將士們按倒在地。
「他們就是來替賊找場子的!是叛軍,同袍們!~」
直到被按倒時,那士人還在奮力疾呼。
只不過還沒過多一會,在隊伍的中間,又有幾名頭裹紅巾的百姓被宣府兵拿下。
短短几分鐘的功夫,這支宣府兵便成了眾矢之的。
所有人都將這宣府兵當做了對方的人。
馬芳咬著牙頂著頭上的各種菜葉,不屈道:「總鎮,咱弟兄們何時受過此等大辱啊!」
周尚文何嘗不是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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