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無為,無所不為(2/2)
「奸佞們啊知道少年天子篤信玄學,而後便找了一個道士對那個少年天子說二龍不相見,見必有傷!」
「胡說八道!」陶仲文的臉上儘是不屑與輕蔑,不待寧玦說完便直接打斷道:
「寧秉憲,你自己都說了,少年天子乾綱獨斷,硬生生的壓下了滿朝奸佞,既如此,天子又豈能放任奸佞再次犯上?!這邏輯通嗎?」
寧玦笑著搖了搖頭。
「如何不通?」
「天子終有一日會死,但奸佞卻有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天子再英明不過二三十載而已,天子終有老邁的那一日吧?」
此時陶仲文的臉色卻逐漸的緩和了下來,饒有興致的看著寧玦問道:「奸佞有子嗣,難道天子就沒有子嗣嗎?」
「所以才要二龍不相見啊!」
寧玦近乎咆哮的喊出了這句話,整個真人府的空氣在這一刻都仿佛凝固。
唯有陶仲文愈發輕鬆的面色一甩浮塵悠悠的輕頌了一聲道號。
「福生無量天尊。」
「寧秉憲的故事很精彩,貧道受教了。」
看著陶仲文的表情,寧玦沒有多說,而是對著陶仲文一拱手道:「下官的故事講完了,不擾真人清修了。」
語罷,寧玦便轉身離去,因為寧玦想要的東西已然拿到。
陶仲文最初的憤怒是真實的,而後愈發的釋然也是真實的。
人會因為活人的話而生氣,但卻不會因為一個死人的話而動怒。
陶仲文身旁的陶世同將二人方才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當寧玦走後,真人府內一片死寂。
「爹……他姓寧的這是什麼意思?」
良久之後,陶仲文才語重心長的答道:「試探。」
「他寧玦只是參透了天機,知道茲事體大,不敢擅自上奏,這才來真人府試探於我吧。」
陶世同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老爹問道:「那您就讓他這麼走了?」
「兒子在東廠也有幾個弟兄,要不兒子……」
聽到陶世同這麼說,陶仲文的臉色陡然一變,高聲怒道:「混帳東西!」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此事日後休得再言!」
「爹!此事不論真假,若是傳揚出去,我陶家可就萬劫不復了!」
陶仲文的面色凝重的低聲道
「做什麼?我陶家身正不怕影子歪,縱是辯上了金殿,貧道亦無愧於天子!」
看著自己兒子這幅沉不住氣的模樣,陶仲文那逃離京師的念頭也愈發的濃郁了起來。
不是耕讀之家,又無功勳,矗立朝中,陶家本質上就是一個懷揣美璧的匹夫而已。
陶世同瞠目結舌的站在原地。
「那,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就是什麼都不做。」
自己老爹態度堅決,陶世同也徹底沒了話說,乖乖的坐到了一旁的蒲團之上。
見到陶世同這幅模樣,陶仲文才長舒了口氣。
自己這個兒子雖然愚笨了些,但最大的好處就是聽話,自己如果能在京師抽身,陶家的幾代富貴便就保住了。
陶仲文熟練的將檀香自香燭上引燃,望著徐徐升起的青煙,語重心長的低聲道:
「無為,即無所不為。」
「有的時候,什麼都不做,就等於什麼都已然做了。」
陶仲文知道,這真人府怕是早就已然漏的跟漏勺一樣了。
寧玦的故事是在真人府講的,但是陶仲文知道,最遲今天夜裡,該知道的人便已然人手一份了。
永遠有人比自己還要急,永遠有人比自己更該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