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鞭法(2/2)
「喏。」
九卿相繼離去,夏邦謨數次欲言又止,最終卻是沒有開口亦是長嘆了口氣,起身欲走。
這一幕幕被帶著帳房在後面算帳的張居正看得清清楚。
夏邦謨剛一走出值廬,張居正便跟了過去。
「夏部堂,且駐足。」
「叔大?」
夏邦謨疑惑的看向了張居正。
張居正打躬行禮,而後起身道:「方才張某見夏部堂欲言又止,可是有破局之法?」
夏邦謨是重慶忠州人,而張居正是荊州人。
兩地雖分屬兩省,但共飲一江水,仗長江之航運,兩地自古以來因航運往來密切,雖稱不上同鄉,倒也親切些。
「唉。」
夏邦謨沉吟片刻,而後便嘆了口氣繼續道:「叔大你在東宮,有些事情將來你早晚都會知曉,告訴你也無妨。」
張居正趕忙站直恭聽。
「朝廷其實不止海禁一條路可以走,其實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只是敢提的人,比海禁還要少啊。」
張居正一臉錯愕的看著夏邦謨。
「還請夏部堂明示。」
「叔大隨我來吧。」
夏邦謨帶著張居正朝著宮外走去。
出了承天門便是六部的衙署,張居正跟著夏邦謨走進戶部衙署後,夏邦謨便從身後的一個庫房中取出了幾份奏疏放在了張居正的面前。
張居正疑惑的看著夏邦謨。
「這是……?」
「看過之後,叔大便明了了。」
張居正只看了幾眼,眉頭便緊蹙了下來。
「鞭法?」
「是啊。」
「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唯行此法,方能治本啊。」
張居正僅僅看了幾眼,便弄懂了鞭法的大概,張居正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這些奏疏。
「既有此法,因何不行?」
夏邦謨兀自矗立一旁,背著手輕飄飄的說了句。
「叔大可以繼續看署名了。」
張居正這才將這幾份奏疏翻到最前面。
「臣,張孚敬。」
「臣,桂萼。」
「臣,梁材。」
「臣,夏邦謨。」
「……」
在張居正面前的,是自嘉靖繼位以來數任執掌戶部的重臣上書行變法的奏本,從一開始的清田畝,到鞭法逐漸成型,鞭法的綱領幾乎已然搭建完畢。
只是這些奏本的命運卻是全部留中,最後被存入了戶部。
張居正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夏部堂,您諸位都曾上書過?」
「是啊,泥牛入海,杳無音信,我本以為君父召我入京,是要行鞭法了,誰成想一晃已然閒置三載有餘了。」
「或許君父有君父的難處吧。」
良久之後,張居正才小心翼翼的看著夏邦謨。
「夏部堂,這些奏疏,張某仔細研讀一番嗎?」
夏邦謨微微頷首。
「只要不帶離戶部便可,叔大想看了隨時來看。」
「喏。」
直到這一刻張居正才意識到。
其實在孝宗朝之後,大明亟需變法便已然成了朝野共識,什麼鞭法,鼠尾冊,十段錦冊法等各式新法層出不窮。
那天張居正在戶部待了許久。
沒有人知道張居正在離開戶部時是何等的失魂落魄,因為童年在嘉靖朝最清平年份渡過的張居正成為了大明第一個知曉那個被他視為偶像的君父犯了什麼致命錯誤的人。
一尊神像坍塌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同樣會犯錯的「人」。
就在張居正朝家中走去時,馬芳騎快馬自京西出,直奔大同而去。
信上只有八個字。
「來京討餉,勿帶甲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