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椿樹胡同(2/2)
「哈哈哈,徐子升啊徐子升,今晚老夫給你挑兩個年輕的補補?」
徐階的老臉一沉。
「休得胡言,老夫是來教女撫琴的!」
馬車上的屠僑望著徐階啞然失笑。
「知曉知曉。」
「松江徐子升,精通音律,尤善撫琴。」
待馬車停穩之後,徐階才老臉一紅,悠悠的說道:
「年輕人頭腦靈便,好教。」
望著遠處馬車上下來的兩人。
躲在椿樹後的朱載壡也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椿樹之上,嘴裡不住的罵著。
「奸佞!奸佞!」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的顛覆了朱載壡的認知。
自夏言死後,朱載壡便將徐階視為了清流代表,是朝中的正氣所在。
但是今夜。
寧玦拉著自己逛遍了椿樹胡同卻連門都不得入。
而在另一邊,徐階竟輕車熟路的便走進了一家勾欄酒肆。
高下立現!
君道不振,臣職不明!
這就是先生們口中所謂的嘉靖中興嗎?!
待徐階與屠僑兩人走進勾欄之後,朱載壡這才自椿樹後現身,逕自朝著遠處停著的馬車走了過去。
回宮的路上,朱載壡的臉色陰沉的嚇人。
自孟沖案發後,清寧宮內,再也沒有人敢將這位太子當做孩子。
一行人就這麼沉默不語的直奔東華門而去。
這幾日發生的一切,朱載壡不是想不到。
而是朱載壡把這朝野上下的先生們想的太好了。
此時,朱載壡的腦海里只有四個字。
蛇鼠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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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樹胡同的巷口,寧玦也忽然看到了不少的孩童聚集在一家店鋪之外。
看這樣子,應當都是這本坊之內的孩童。
哪怕是坊市內在晚上依舊可以自由活動,但能有這麼多的孩子聚在店外依舊是不常見的。
寧玦走進一瞧,這才看清楚是一個面帶酒氣的書生,手中拿著一部評書正在給這些孩子們念著。
那書生頭戴進士巾,兩條五寸長的皂色紗自兩耳垂下。
這其實就是寧玦這具身體夢寐以求的庶吉士。
庶吉士雖食正七品俸祿,但有秩而無品,實際上依舊是進士,只是在中樞觀政待用,自然沒有官袍,只能穿進士巾服辦差。
而在那書生的身後,則是插著一桿長幡,上書「金陵世德堂」五字。
「先生先生,那諸葛武侯後來怎麼樣了?」
醉眼朦朧的進士隨手放下了手中的書本,朝著面前的孩童們擺擺手道:「漢賊不兩立,王業……嗝~!王業不偏安啊!」
「什麼是王業不偏安啊?」
那進士用手肘撐著腦袋,對著面前的孩童們笑了笑,不待開口,身後的店家便走了出來,輕聲呵斥了兩句。
「好了,先生今天累了,待先生下次來再講罷!」
店家攆了人,孩童都聽話的沒有做聲,只做鳥獸散,原本人擠人的店門口,只剩下了寧玦依舊坐在書案前。
「店家,怎的這麼晚還不打烊啊?」
店家依舊在望著遠處四散的孩子們,語重心長的笑道。
「這不是有先生在嘛,我也想讓孩子們多聽一會。」
寧玦更摸不著頭腦了。
「啊?就為這?圖個啥啊?」
「不然呢?」店家一句反問,讓寧玦沒了話說,只聽店家望著孩子們的背影,嘴角帶著笑道。
「就圖個有朝一日,天下人都能讀得了書,識的了字,聽一會多少也有點用吧。」
聽到這裡,寧玦不由得一怔,不由得對店家伸出了大拇指。
「店家高義!」
店家卻笑著搖了搖頭。
「哈哈,沒那麼高義。」
「如何稱不上?」
「我是賣書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