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第172章 再回錫山(2/2)
顧清弄亦是眉眼帶笑:「官人相中憐月了?我讓憐月給你當通房如何?」
聞聽此言,憐月的小臉登時便紅了下來。
「姐姐說甚呢。」
寧玦卻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開口道:「你是錫山口音,錫山哪裡人?」
「錫山泰伯鄉的。」
寧玦若有所思的蹙眉片刻。
「你與鄒東湖是同里。」
「是。」
這段時間寧玦別的事情都沒幹,淨在了解錫山的風土人情了。
「有段時間沒回家了吧。」
憐月疑惑的抬起頭。
「已經有大半年沒回家了,府上活計重,跟了姐姐這才清閒兩日。」
「我帶你……倆回趟你家如何?」
憐月有些愕然的看了一眼顧清弄。
「回我家?」
寧玦眉頭一蹙,低頭道:「鞭法在即,錫山一切都搞得太順遂了。」
「順遂還不好?」
「有些東西在公函上看不到的,我得去錫山下面看一看。」
憐月迷茫的看向顧清弄。
顧清弄旋即會意逕自掏出了一塊散碎銀子遞給憐月。
「拿著吧,太夫人那邊我去說。」
「謝小姐。」
「明日出發,還是乘朱希忠那條船。」
江南不比京師,京師就是孤零零的一座大城杵在長城腳下。
除了京師之外,再往南也就是到保定府勉強還能看,其餘城池便只剩下軍鎮了。
金陵則全然不同,扎堆的富郡大縣,而且還水網密集,交通亦是數倍暢達於北方。
這一次朱希忠的那條遊船並沒有在上次停靠的碼頭停下,而是沿著錫山縣的運河又行駛了一段,直到抵達位於錫山縣東南五十里的泰伯鄉。
泰伯,即吳太伯。
春秋時期吳國的開國之君,建都於泰伯鄉,因此得名,而後又掘伯瀆河引太湖之水灌溉田畝,而現在這條伯瀆河也就成了大運河的一部分。
鄒望起家之後,也在泰伯鄉築了水運碼頭,當然更根本的還是為了鄒家的貨物能方便的運出。
這倒也便宜了寧玦,省了不少的事情。
出乎寧玦意料的是,本應繁忙的碼頭,不少力夫正躲在樹蔭下納涼。
而原本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糧倉,這會也變得空空如也,不少倉連鎖都懶得鎖了,就這麼敞著門扔在了原地。
「泰伯鄉的糧呢?」
憐月也是一臉不解的看著眼前的糧倉。
「雖說是秋收在即,也不應當如此啊。」
寧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沒有說話,只是跟在憐月的屁股後面朝著他們家走去。
憐月家的村子離碼頭不遠,眾人也便沒有再乘船而是找了輛順路的牛車,給了十幾個銅錢便答應捎著一行三人,同行的牛車還有兩個鄰村的力夫。
剛一出碼頭,便好似來到了另一方世界。
原本碼頭上密集的建築物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金黃色的稻浪跟一條條水渠。
田間還有不少的農戶在地頭忙活著。
皮膚黝黑的佃農或是自耕農,也有些稍白些的,那是家裡地不多的小地主,這種時候也要下地幫幫忙。
但不少人的臉上終歸還是帶著笑意的。
畢竟今年鞭法在錫山試行,所有人都說這是一個好法、善法。
最起碼要比以前強吧。
只不過其中一個力夫卻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
「唉。」
寧玦疑惑的探頭道:「大哥何故嘆息?」
「碼頭沒活計,我還不能嘆口氣了嗎。」
寧玦這才笑道:「今年錫山的莊稼長勢不錯,沒活計應當也不礙事吧?」
那力夫卻是搖了搖頭。
「長勢好頂個屁用,頂多餓不死罷了,唉。」
顧清弄疑惑的開口道:「多些糧食,不也還能多賣些銀錢貼補家用嘛?」
兩個力夫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苦笑。
「妹子,你猜這碼頭上為啥沒米了?」
「為何?」
「朝廷的旨意一頒下來,鄒員外便急匆匆的將米倉都清了送到揚州換鹽引去了。」
顧清弄疑惑的問道:「可這跟您家的秋收有甚關係?」
那力夫顯然被顧清弄問住了。
「我要是能知道這些,還能在碼頭上扛包嗎?」
「鄒員外既然是這麼幹了,等到這甚新法、舊法的行下來。」
「結果定然是不知道怎的鄒員外就又把錢賺了,我們這些地里刨食的也不知道咋的就把錢虧了。」
說著,那力夫在頭上擦了一把汗。
「要麼說人家是員外呢!」
「他娘的,早知道還不如不去碼頭呢,沒跑這一趟我也在家跟他們一樣樂樂呵呵的,起碼這兩天痛快痛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