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第178章 不裝了(2/2)
聽著這些地主的呵斥聲,寧玦騎著馬走到吳財主面前道:「說這麼多廢話作甚,你直說你放不放人吧。」
「老子不放!」
吳財主話音未落,寧玦便已然抽出了腰間的雁翎刀,手起刀落便將刀插在了吳財主的前胸上。
直到倒入血泊的那一刻,吳財主的臉上還寫滿了不敢置信,連剛剛趕來的那幾個地主也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在了原地。
「寧玦!國朝慎殺,是誰給你的權力殺人?!」
周圍地主當即便將寧玦一行人給圍了起來。
寧玦隨手在馬背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跡,逕自高聲道:「都聽了!」
「攤丁入畝乃是國策,上利朝廷,下利你們,推行不下去,本官就只能殺。」
寧玦語氣一頓,繼續道:「錫山縣城,有六個城門,他吳東順掛在西關,錫山還剩五個門,望各位老爺,慎之。」
「你……你大膽!錫山何止六個縉紳,你還能……」
不待那地主說完,寧玦便逕自打斷道:「一圈掛滿了,我就再掛第二圈,諸位誰想試,大可以繼續搶佃戶。」
「將這吳東順,拖回去。」
「喏!」
寧玦的目光旋即便落到了那個方才被吳財主按倒的佃戶身上。
「旁的我不敢說,在錫山縣,你想種地便種地,想進城乞活便進城乞活,沒有人敢動你。」
饒是如此,那佃戶還是被身後的那幾個地主嚇的怔在原地。
「大膽往前走,我看誰敢動。」
寧玦掃視了一圈那些個地主,那些個地主卻是個個汗毛倒豎。
隨著吳財主的屍體被掛上西關,錫山發生的這一切,也好似長了腿一般向周圍的蘇州、松江、應天等府擴散開來。
大大小小的縉紳們已然到了「談寧色變」的程度。
以至於周圍幾府,但凡是肯簽賣身契的佃戶身價都隨之水漲船高。
這一切已經與那幾兩銀子的地丁銀關係不大了。
在這樣下去,窮佃戶們真的要被當成佛爺供起來了。
沒有原本的三十年的明清鼎革與七十年反清復明的溫水煮青蛙。
這些縉紳們就好似一隻只被忽然扔進沸水的青蛙。
但凡是聞聽此事的縉紳,都開始做起了奮起一躍的準備。
——
隨著朱載壡的船隊距離江南越來越近,得知江南消息的速度也是愈來愈快了起來。
揚州漕運碼頭。
「臣弟載圳,拜見皇兄。」
寧玦南下不久,朱載圳便前往揚州就藩了,待船隊駛至揚州,朱載圳也匆匆來到了揚州漕運碼頭迎謁皇兄。
這一次見面,朱載壡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個四弟明顯變了不少。
「揚州住的可還習慣?」
朱載圳欲言又止。
「皇兄……」
不待朱載圳說完,朱載壡便輕拍了兩下朱載圳的肩膀。
「我省得。」
揚州至關重要,眼下揚州有的是人盼著朱載圳無子國除。
朱載壡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遠處繁華的揚州城逕自開口道:「吾弟可願為朝廷效力乎?」
「臣弟願意!」
「揚州武當行宮止馬橋旁有昔日武宗皇帝南巡行宮,改做景王府,停了景王府,孤擅作主張,復了你景府三護衛,如何?」
朱載圳聞言雙眸一亮。
「皇兄此話當真?」
「當真。」
停了景王府,意味著將來有朝一日朱載圳還能回京師,不用一輩子住在揚州。
人是不可能不想家的,朱載圳生在京師,長在京師,這是揚州的繁華給不了朱載圳的。
對於朱載壡來說,大明的藩王早晚是要削的,只是眼下還需要宗親幫襯,與其給朱載圳修一個華而不實的王府,不如直接將這筆銀子用來給朱載圳招兵買馬,把景王府變成大明在江南的一根定海神針。
待送走了朱載圳後,張居正這才湊到了朱載壡的身旁。
「殿下,錫山已然在攤丁入畝了,加給地主的佃租沒有被轉給佃農。」
「詳細說說。」
「佃農沒了徭役之擔,縉紳加租加狠了便直接退租了,誰會傻呵呵的接著種,若是天下皆如此,攤丁入畝絕對乃三千年未有之德政,蒼生有福了。」
朱載壡沉吟片刻,而後斬釘截鐵道:「八百里加急報稟各府的宗親,讓他們厘田的速度再快一些。」
「咱們快一日,百姓才能早一日出苦海啊。」
張居正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出來了,只得唱喏行事。
就在張居正跟朱載壡兩人擬完了詔書,差人將朱載壡的手令送往通政司之後,那份奏本卻是扭頭便被放到了陸炳的案頭。
陸炳拎著筆在朱載壡的手令上提筆改了幾個字,而後才長嘆了口氣。
「君父給我的差事是愈發的像當賊了。」
朱載壡的手令大致意思沒有變化,只是被陸炳加上了「不擇一切手段」六個字。
在各府厘田的宗親身後,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逼著這些人,將整件事情往更血腥的方向推進。
這場為新法做準備的厘田,正在逐漸變味。
這一次,嘉靖並不像是為了讓朱家宗人與士大夫反目。
而更像是在純粹的想要將縉紳們逼到牆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