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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2章 命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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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怕事,那便許以重利,利多了,那膽子也就跟著大了。

只要積少成多,即便是早晚會炸,那也不會是現在炸在手裡,甚至有不少的銀子就被刻意糟蹋掉用來維繫這些「年少紈絝」們的表面光鮮,安債主之心,以供其再爭取些喘息之際。

——

運河河道之上,商船絡繹不絕,比之昔日朱載壡南下時,明顯繁華了不少。

陸炳大搖大擺的坐在船頭,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船隊。

「變法之前,士大夫竭力阻攔,變法之後,嚴、徐二位閣老竟又帶頭改稻為棉,諸位先生,究竟是這新法本就是弊政,還是我父子才疏德薄,駕馭不了群臣,遂有今日。」

漕艙之中,只坐了寧玦跟朱載壡等六人,朱載壡的臉上儘是失望。

他倒也能猜到自己老爹些許想法,如果不是真無路可走,他是不會這麼草率的廢黜新法的。

明知道嚴家、徐家正在借著新法牟利,改來改去,最後卻是要將權柄交給嚴嵩徐階,別說嘉靖了,就是朱載壡也不想答應。

張居正開口寬慰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饒是太祖高皇帝在時,亦有小人誹謗朕躬,何必掛在心上。」

「可太祖高皇帝在時,言出法隨,家國大事,一言而決之,到了本朝,君權旁落。」朱載壡失望道。

寧玦聞言笑道:「太祖高皇帝言出法隨?真若是言出法隨,何來的洪武四大案。」

「莫說是太祖,古往今來又有哪個皇帝真正的言出法隨了?」

「始皇帝一掃六合,天下遂歸一統,但如若始皇帝真的能任何事都一言而決之,何至於滅楚滅了一半把秦相滅成了楚王,以至於始皇后連名姓都未在史書留下。」

「商周之諸侯,秦漢之外戚勛侯,南北隋唐之世家門閥,及至兩宋遂用士大夫而治天下,再至本朝,始以內臣而制士大夫已是大盛。」

「殿下這個太子手上的權柄,恐怕比諸兩漢、南北朝時的天子都不逞多讓。」

「不是獨國朝有權臣,而是歷朝歷代天子本就如此,只是多數情況下,天子都贏了而已。」

朱載壡若有所思的蹙起眉頭,張居正卻是起身敞開了面前的窗子。

「殿下,新法還沒死。」

朱載壡聞言一怔。

「先生此話從何說起?」

話音剛落,寧玦竟看到張居正的臉上閃過一絲狂熱。

「商人不會善罷甘休,已然進城的百姓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朱載壡看向張居正。

「故技重施,向上求之於官而不得,那便向下索之於民,要麼食民自肥,要麼挾民自重,新法暫行,江南卻沒有出太大的亂子,殿下覺得正常嗎?不出半年光景,江南必然大亂,能止此亂者,唯新法耳!」張居正一幅瞭然於胸的模樣。

「江南百姓,又要再遭大難了。」朱載壡低聲道。

「我大明朝積弊已久,非一味猛藥,可以痊癒。」

「能痊癒嗎?」寧玦倏然開口。

張居正愕然的看向了寧玦:「寧兄何出此言?這江南乃我大明財賦重地,江南大亂,君父焉能置之不管?」

「江南是大明財賦重地不假,大明可只有江南一隅?如果江南對於大明真有叔大說的那麼重要,天子也就沒能力叫停江南的新法了,實則是我大明其餘十餘省的縉紳給了天子叫停新法,掣肘江南的底氣。」

「今日能叫停,明日照樣能強壓。」

張居正僵在窗邊注視著運河上的商船,咬著牙低聲道:「依寧兄所見,難道伱我江南此行難道真就白折騰了嗎?」

「自然不會白折騰,江南、或者說大明的行商已然嘗到了新法的甜頭,確如叔大所預料的那般不會善罷甘休,但只要朝廷不再禁海,這棵小苗就會一直蟄伏下去。」

「蟄伏到甚時候?」

「國破家亡,天下大亂,蟄伏到天下的縉紳再也不能給天子阻攔他們的底氣時,到頭來還是再苦百姓百十年。」說到這裡,寧玦的臉上已然露出了幾分戾氣:「就因為他捨不得內帑那倆破銀子!」

「寧兄,你……你這是甚意思?那是天子啊。」察覺到寧玦有些不對勁的張居正開口道。

「天子就能不顧蒼生死活?」

張居正一臉驚恐的看向了朱載壡。

「殿下,不能讓寧兄胡說……」

不待張居正說完,朱載壡便開口道:「張先生,孤覺得,寧師說的有道理。」

「即便是天子,也不能不顧百姓死活,不能放任父皇再昏聵下去了!」

張居正跟高拱兩人聞言心中不由得一涼。

怎麼就讓這倆人湊到一塊去了!

「那殿下跟寧兄準備如何行事?」張居正苦笑著看向兩人。

朱載壡跟寧玦也是同時開口。

「死諫。」

「干他一頓。」

船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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