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第217章 時代變了(1/2)
第217章 時代變了
酒樓外一片肅殺。
劉顯帶著振武營的將士簇擁在朱載壡的身旁。
朱載壡卻是仍舊盯著手中的那份告示,卻是抬頭看向了一個被捆走的力工愕然的問道:「勞駕,織場那邊的女工,零工日餉幾何?」
「六文。」
朱載壡微微頷首,而後示意劉顯將他們押走。
「知道了。」
許久之後,朱載壡才抬起頭,看向了張居正跟高拱問道:「張先生、高先生,一日兩人十六文錢,剛好二斤糧,二位可知曉什麼意思?」
張居正低頭道:「是商人想用百姓對朝廷施壓。」
「大抵如是。」
朱載壡卻是搖了搖頭問道:「那是商人的意思,可這二斤糧,對百姓又是什麼意思?」
張居正跟高拱一怔,而後同時嘆了口氣。
「殿下……這。」
「每日二斤糧,就是三十二兩,再算上朝廷開的賑災糧,若是只為活命,也就能讓兩個大人一個孩子活著。」朱載壡狠咽了一口口水,而後道:「他們要我大明的百姓,自己選,是餓死自己的爹娘,還是餓死自己的孩子。」
「溫良恭儉讓,忠孝節義悌,他們也配提這十個字嗎?」
「自即日起,江南各碼頭,但凡是想開工的,不論長工、零工每半日工錢不得低於米價三斤,女工不得低於二斤四兩,低於這個價,力工可直接來太子行轅訴狀,孤倒要看看,這幫客商能不能將我大明朝的天給遮了。」
「喏。」
——
在水面上,朝廷的水師也並沒有過多的為難的張全等人,在水中潛了一陣子之後,順著江被沖了一段路,再上岸便已然不見了朝廷水師的蹤影。
上岸之後的張全大口的喘著粗氣,只不過湍急的水流早已將他跟其餘眾人衝散。
張全癱在地上,一股死後餘生的慶幸本能的湧上心頭。
只不過還沒等張全回過神來,忽然便察覺到周圍動靜有些不對,遠遠望去,卻見一隊官軍押著一輛囚車出現在了不遠處。
張全旋即便警惕了起來。
這也不是回城的方向啊。
張全警惕的就近找了一棵樹,旋即便朝著樹幹上爬了上去。
蹲在樹上的張全,這才發現,那囚車中關押著的竟是寧玦。
而躺在囚車上翹著二郎腿的寧玦絲毫沒有注意到,囚車已然逐漸偏離了回城的方向。
就這麼走著,囚車倏然停了下來。
寧玦愕然的抬起頭,只見朱希忠正雙目圓睜的盯著自己。
「你作甚?」
朱希忠手起刀落,一把砍掉了囚車上的鐵鎖,而後便拉開了囚車的木門。
「賢弟,就這了,再往前就是燕子磯,你找條船直接渡江去,去北面,到遼東亦或是草原上……」
朱希忠話音未落,寧玦便一把重新將囚車的木門給拉了回來。
「你TM瘋了?」
朱希忠趕忙道:「賢弟,伱聽我的,你走就成,俺答叩關的時候,你救我一命,我記得,這算我還你的。」
「那不叫救你一命,那叫我跑不了了,讓你趕緊跑!」
「都一樣,朝廷那邊你不用擔心,嘉靖十八年君父南巡的時候,我也救了君父一命,咱們這就算全還完了。」
寧玦還真沒看出來,朱希忠還是個算帳小天才。
「有你這麼算帳的?」
「哪不對?」朱希忠這一句話反倒把寧玦給問住了。
「我若是走了,今日碼頭上被抓的那些力工怎麼辦?朝廷能放得了他們?你這是拿他們所有人的命換我一個人的命。」
「我不能走。」
說罷,寧玦便逕自坐在了囚車之上,任憑朱希忠怎麼說,都不再開口。
朱希忠長嘆了幾口氣後,這才重新趕著囚車折返金陵。
只是寧玦不知道,坐在樹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張全,已然快將手掐進樹幹之中了。
「寧先生,您怎麼不早說您沒有脫身之法啊!」
寧玦是正四品的僉都御史。
先前在酒樓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張全還以為寧玦有脫身之法。
張全萬萬沒想到,寧玦打的是自己把所有罪過全都扛下來的主意。
「寧先生,您等著,您等著!張某就是豁出這條命去,也得把您救出來!」
天黑之後,張全這才從樹上爬了下來。
阮弼被丟進家裡減肥,胡山被押回了大牢。
朱載壡的命令經由太子行轅發出,直接便貼在了各大碼頭的外面,不過原本風平浪靜的景象,卻並沒有如同朱載壡想像的那般出現。
這些客商之間,並沒有太緊密的組織,就是平日裡聚在徽國文公祠里吃吃茶。
只是共同的利益,正驅使著他們做著趨同的選擇。
在這個節骨眼上,運的越多,也就虧的越多。
既然如此,那便不如先不運,就地找倉庫將貨物給存下來,金陵城郊倉庫的租金一路水漲船高。
旁的貨物就地停下來,一時半會沒有太大的影響,但糧食不行。
一個惡性循環由此誕生。
碼頭上的力工越是能拿到這個工錢,商人虧的越多,商人們虧得越多,運進城的糧食便越少,運進城的糧食越少,這些力工的最低工錢便越要跟著往上漲,而他們的工錢一漲,糧價也就越高。
僅幾日之後,原本擦肩接踵的碼頭就這麼蕭條了下來,接踵而至的便是越來越多的力工被開革出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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