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27章 黃粱夢(2/2)
「今日鄒員外大費此等周章無外乎就是想問問朝廷的底價,咱們還是直接議事吧,鄒員外那邊準備跟朝廷要個什麼價,總應當清楚了吧?」
鄒望搓著手開口道:「我等也是頭一次跟朝廷做買賣,我們大致算了個帳,西北災民近千萬災民,照千萬算,那每日便需糧十萬石。」
「朝廷賑濟,照四個月算,計一百二十日,便需糧一千二百萬石。」
「這一千二百萬石,盡力走水路,各省之調撥整體算下來,路上差不多就要用去八百萬石糧……」
張居正抬頭瞥了一眼側旁的嚴世蕃。
嚴世蕃亦是點頭道:「你三人所獻之策,運費實則就是從兩廣、閩浙運糧到西北的運費,八百萬石,應當是省之又省了。」
「小閣老明鑑,如此一來,那便是合計兩千萬石糧,君父隆恩,我等也要為朝廷出力,這糧價統統按江南之糧價,每六錢銀子計。」說到這裡,鄒望還不由得看了一眼寧玦,見寧玦沒有開口,鄒望這才鬆了口氣。
江南的米價是每石六錢,但那是魚米之鄉,出了江南,大明也就只有湖廣的糧價能跟江南比一比了。
「兩千萬石糧,每石六錢,那合計便是七百五十萬兩。」
聽到這個數字,張居正跟高拱也是不由得心中一驚。
光是這個成本,就足夠朝廷兩年不吃不喝了。
寧玦卻是開口道:「鄒員外,這些就甭提了,直接說你們打算從中賺多少吧,你憑良心開個價。」
「我們算的帳是合計攏共需銀……一千二百萬兩。」
寧玦險些一個沒忍住將杯中酒潑到鄒望臉上。
「憑良心開價!」
「天地良心啊,僉憲,我們總得替下面的縉紳、百姓把這個利息給爭出來啊!而且這個帳總得算全,待借完兩廣的糧後,兩廣還需再從江南、湖廣兩地再撥幾次糧,咱大明才能把這關給捱過去。」
「這麼大的周期,這麼大一筆銀子,您就是到了櫃坊,也就是這個價啊。」
說著,鄒望便掰著手指頭跟寧玦算了起來。
「前前後後大致需要一年半光景,七百五十萬兩銀子,我們下面車馬勞頓,在各縣州府運糧的成本全都算進去,收朝廷四百五十萬兩銀子,實在不多啊!」
「砰!」的一聲,寧玦拍案而起怒道:「攏共一年半的時間,你們收朝廷六成利息,放高利貸放到朝廷頭上來了?!」
徐璠趕忙圓場道:「克終,帳不能這麼算,君父有旨,商稅劃歸戶部,方才鄒員外算了個帳,朝廷整飭完商稅之後,至多一年光景,朝廷歲入便可破一千五百萬兩,且這筆帳上不封頂,五年之內朝廷哪怕仍舊輕徭薄賦,歲入也能到前宋七千萬貫之數。」
說罷,徐璠朝著鄒望使了個眼色。
鄒望趕忙又掏出了一個帳本。
「僉憲,差不多如是,您看,連商稅匯繳方法我們都已然大致有個章程了,您且看看……」
寧玦卻是連看都沒看鄒望手中的帳本,反而是看向了徐璠跟嚴世蕃兩人問道:「二位,容我問一句。」
「問吧。」徐璠隨口道。
「你倆TM的哪頭的?!」
「朝廷的銀子都是大風颳來不成?!朝廷哪一粒米不是百姓膏血,終於讓兩位找到機會光明正大的食民膏血了?」
嚴世蕃聞言亦是「砰」的一聲拍案而起。
「寧克終!你把我們幾個都當誰了?太子爺慣著你,我們不慣著你!朝廷不掏夠了銀子,糧商們便籌不到糧,糧商籌不到糧,西北的災民就得餓死!」
「你以為你在為民爭利?你這是在殺人!」
說罷,嚴世蕃便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徐璠也在側旁附和道:「克終,一兩銀子辦一兩銀子的事,朝廷省下的,最後都得從災民嘴裡一點點的摳出來,你忍心嗎?」
「二位小閣老,您二位都深受國恩,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將胳膊肘拐到外面去啊。」張居正蹙眉道。
徐璠、嚴世蕃兩人聞言登時便炸了毛。
「張居正!你將話說清楚,今日在這柳泉居中,究竟是誰想盡辦法的讓災民多吃一口糧!又是誰想盡辦法的從災民口中往外摳錢!」嚴世蕃怒喝道。
「正是因為深受國恩,我二人才不能坐視災民餓死啊!我父子受國恩深,難道三位受國恩便淺了嗎?這到頭來,你我受的國恩不都是從百姓身上來的?讓災民吃好些怎麼了?」徐璠道。
嚴世蕃跟徐璠都還沒有意識到到,一個活著的百姓,已然比先前重要多了。
只要人還活著,就有的是辦法在他們身上掙錢。
徐璠跟嚴世蕃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硬是將張居正給說的啞口無言。
最終,嚴世蕃將手中筷子一扔。
而後環顧四周質問道:「還請三位給個准信兒,你們究竟想不想讓我大明西北的近千萬災民捱過這一關,照著活命辦,那等明日咱們就這麼議!照著餓死一半辦,那咱們便接著往下壓……」
還沒等嚴世蕃說完,便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好似有個什麼東西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