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214章 賜座(2/2)
不僅要有太監,而且還要有大量胥吏,前宋冗官、冗費相當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套龐雜的商稅收取體系。
嚴嵩趕忙道:「老臣孟浪。」
「那……包稅?」徐階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嘉靖,只是不待嘉靖開口,嚴嵩卻是直接否決。
「商包之法,此前元之所以亡國,即便是朝廷行了包征,也恐怕是沒人敢包。」
包征制也就是兩宋的買撲變種,也就是將朝廷的稅收包給商人,如此一來朝廷倒是省心了,商人也回本了,就是百姓頂不住。
作為一種在東西方都施行過的征繳方式,結果也驚人的相似。
元亡之後,對於買撲商人朱元璋根本不審,儘量斬,實在是罪不至死的也直接劃成賤籍,買撲商人也就了明初賤籍最早的一批主力軍。
血淋淋的教訓擺在眼前,商人只要是不傻都知道這買賣貽害子孫了。
至於西洋包稅商人的下場就比較顯而易見了,肯去幹這種缺德帶冒煙的買賣的大都是同一種人。
他們自稱猶太。
君臣三人陷入沉默,許久之後,嚴嵩這才有些猶豫的開口。
「老臣無能,但臣以為,天下士子多才俊,國朝養士正待此時也。」
徐階先是一怔,而後沒有絲毫遲疑的開口道:「臣附議。」
盯著徐階、嚴嵩的嘉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而後這才開口道。
「准。」
徐階、嚴嵩成功的將球傳了出去,殿閣中的氣氛卻是愈發肅殺,以至於徐、嚴兩人都忘了那一日是怎麼走出的殿閣。
直到回到值廬之後,屏退左右的嚴嵩,這才看向了徐階。
「子升,百官同議,能成嗎?」
「閣老此議進退有餘,真謀國灼見。」徐階表情淡定,但端著茶盞的手卻仍在微微顫抖著。
靜悄悄的值廬,兩人不知道坐了多久。
許久之後,嚴嵩雙眼空洞的開口道:「時至今日,你我總算是同乘一船了。」
「嚴閣老也不必太過悲觀,或許朝中當真有大賢匿跡。」
「但願吧。」
嚴嵩、徐階、嘉靖三人都知道,朝中能有人拿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自然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如果實在拿不出兩全其美的方案,那此舉也能作為朝廷試探百官對新法態度的一個重要參考,即便是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商稅的事情先是在翰林院、都察院開議,而通政司也下發了公函著各郡縣、州府同議。
只是自這天夜裡開始,東廠便日夜往返於通政司,另存一份州縣官的奏章,都察院、翰林院議事的章程也被東廠謄錄了下來。
——
江南的碼頭上也已然逐漸發生了變化。
已近飽和的碼頭率先停止了募工,繼而便逐漸傳導到了水織棉,棉紗。
「諸位,我家老爺吩咐了,織場暫時不需要這麼多人手了,過些時日會重貼告示,還請諸位到時候以新告示為準。」
「千里迢迢的到了華亭,怎的忽然就不用這麼多人了?你們早管著幹嘛去了?!」
被人迎頭一通痛罵的夥計亦是一肚子的火氣。
「各位,天地良心,又不是我們家老爺綁著諸位來的,是你們自己來的啊,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你們來了老爺就得要你們?。」
「那總得給條活路吧,我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了啊。」
「諸位不行去看看別家呢?咱江南就是織場多,實在不成去碼頭也成啊,有一把子力氣,去哪還討不了條活路。」
織場的夥計們雲淡風輕。
只不過當這些力工們湧入碼頭時卻絕望的發現,這些商人就好似是商量好了一般,全都停止了募工。
在碼頭上,甚至還有一批力工被轟了出來。
就在劉家港內的一處酒樓之上。
阮弼端著茶盞細細的打量著每日聚在碼頭外面的力工。
「良臣,我估計差不多也就這樣了,這樣朝廷當真能在乎嗎?」
阮弼輕吹開茶梗,而後輕笑道:「差不多就這樣了?這才哪到哪?朝廷擴展碼頭的公文不是還沒下來呢嗎?」
「貼出告示去,自即日起,不募長工了,改募零工,一天十文錢。」
「這……剛革出去的人,咱們這不是又募回來了嗎?」
阮弼輕放下茶盞而後笑道:「可一天十文錢,便宜多了啊,長工是干,難道零工就不是幹了嗎?些許氣力活計耳。」
「妙啊,零工募進來,還能再革一批長工出去。」
阮弼泯了一口茶而後道:「我可沒這麼說過,都是諸位腦筋靈光。」
當天夜裡,不少碼頭便貼出了新的告示。
只不過當那些抱著最後一線希望的佃農們聽清工錢之後,漆黑一片的碼頭外卻是重新恢復了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