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第189章 萃和堂(2/2)
而後徐鵬舉便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我不看了,各位好漢慢走。」
來人發出一聲驚呼。
「還真是公爺!」
被家丁從麻袋裡放出來的徐鵬舉,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鼻青臉腫的淚流滿面道:「你們咋才來啊!」
及至最後,徐鵬舉聲嘶力竭的咆哮道:「回家告訴弟兄們!帶好傢夥什!」
「公爺,咱們去哪啊?」
「去……」
徐鵬舉一萎,仔細的思考著最近得罪了哪些人。
半晌之後,才猛地想起今日在聚寶門的所作所為。
「去成國公府!」
待徐鵬舉召集人手時,已然是夜半三更。
二百多號家丁逕自將成國公府給圍了起來。
徐鵬舉更是穿著一身軟甲,跨著一把雁翎刀逕自闖進了成國公府。
朱希忠赤著腳拎著刀罵罵咧咧的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奶奶的,老子今天非得看看誰TM活膩了,來我家找不自在了!」
「你TM誰啊?!南京哪個營的?振武營劉顯跟老子拜過把子,大同周師傅還知道讓門房通稟一聲呢!」
「貞卿!我鵬舉啊!」
朱希忠舉著刀的手登時便僵在了原地。
「鵬……鵬舉?」
「啊!哥哥我今晚遭大委屈了!你哥我這輩子,不對,我徐家一百五十年沒這麼憋屈過了啊!」
「克終呢?今兒個跟他動手那主僕倆,究竟是什麼來頭?我就算是在金陵掘地三尺也得把這倆人找出來不行!」
徐鵬舉唾沫橫飛的在成國公府中叫罵著。
而這個時候,寧玦也剛剛從張居正那邊回來。
「這幹嘛呢這麼熱鬧?」
看到被眾人簇擁著的徐鵬舉,寧玦識趣的退到一旁:「成公府上來客了,你們聊,我走了。」
「賢弟,這……魏公。」
寧玦最終將自己知道的顏山農的故事告訴了徐鵬舉。
「那這個姓顏的在哪呢?!」
「大洲先生,應當比你更關心,這會估計顏山農都快藏到緬甸去了。」
「那他那個徒弟呢?姓梁的哪個?」
寧玦看著徐鵬舉的模樣欲言又止。
「魏公,咱們也不確定今日那人就是梁汝元,但依我之見,這人應當還沒出金陵,或者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走,咱們可以慢慢找。」
「可我這傷。」
「魏公,金陵這麼大,您這仇,一時半會真報不了。」
就憑徐鵬舉這幾百人,就是搜到明年過年,也轉不完一遍金陵。
聽到寧玦這麼說,徐鵬舉這才強壓下了心中的憋屈。
只是寧玦也沒想到。
這個梁汝元竟然這麼猛,一點隔夜的意思都沒有?!
心中甚至還有點小憧憬了起來。
——
新泉書院遺址之上,一塊嶄新的夫山書院的牌匾已然掛了上去。
上書「萃和堂」三字。
不少身著粗布麻衣的學生扛著木材在書院前前後後活絡著。
在書院內,書院眾人對何心隱的稱呼也發生了變化。
「率教,咱們書院的名字不是叫夫山書院嗎?」
何心隱望著高懸在書院大門口的三字牌匾感慨道:「多年前恩師曾在老家建萃和為名講課,後為老賊嚴嵩所查禁,今吾重豎此匾,也算是承繼恩師心愿了。」
書院中以梁姓族人居多,只是梁姓族人多在陰涼地讀書,正在做工的多是在南京剛剛募來的工匠。
好在被朝廷的鞭法這麼一攪,南京的佃戶有不少,聽說管吃管住,還能讀書便來了不少人。
整個書院以何心隱這個「率教」跟項元汴這個「率養」負責。
顧名思義,就是何心隱負責教書,項元汴負責後勤。
除此之外還有一十二位先生。
看似這個書院是一個書院,但其內部秩序井然,分工明確,實際上已然是一個小社會了。
因為這個書院並不僅僅是教書育人,懷老養少等諸多職能,城外就有萃和堂的學田,而率養還可以帶著學院財產去經營。
而裁決、司懲之權統歸於「率教」、「率養」。
書院中的學生雖習孔孟之道,但卻並不入仕,而是在書院內憑學識跟德行擔任書院中不同的分工。
及此,另一身著儒冠便逕自朝著何心隱一稽首。
那儒生雖著儒冠,裝束卻是稍顯怪異,腰間繫著的不是玉佩反而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薄水晶,手中則還有一把紫砂茶壺。
「夫山不是說要與寧克終論道,怎的又跟他寧克終打起來了?」
何心隱一臉的不在乎。
「這江南新法,何時是非他寧克終不可了?此子絕不簡單吶。」
嘴上這麼說著,何心隱卻是看向了不遠處的金陵勞工。
在一眾金陵來的佃工中。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跟三個人扛著一扇木門朝著前面的廢墟走去。
少年一邊走,一邊還不住的喃喃著。
「怎麼去打韃子是搬木頭,來書院聽課還是搬木頭,大明朝怎的有這麼多木頭可搬啊。」
那周身一股老錢氣的儒生順著何心隱的目光望去。
「何以見得?」
「四個人抬一扇門,摸魚都摸到我萃和堂來了,能是一般人嗎?小小年紀有此等膽識,將來必為你我之臂助!」
那儒生一臉無奈。
「夫山,我看你是一時半會不敢在金陵露面了吧?」
何心隱沒有答話,只是站在一旁仔細的打量著混在勞工中的朱載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