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68章 動刀(2/2)
「有些已經定死的事,就不需要再奏明誤皇爺的修行了。」
「你可明白?」
那年輕人有些笨拙的騰出一隻手接過奏本,只見奏本上「張時徹」「呂懷」等九十五人的名字已然被硃筆圈好。
年輕人趕忙跪倒在地。
「奴婢謝老祖宗提點,還請老祖宗收下奴婢這個乾兒子。」
黃錦這才看著那年輕人笑道:「成,你叫什麼名兒?」
年輕人登時便面露喜色,連聲道:「兒子馮保!拜見乾爹。」
說罷,馮保便一個頭磕了下去。
懷中抱著的奏章散落一地,馮保的臉上卻儘是笑意。
「乾爹,這些兒子收拾了一併送到您書案上去。」
不料黃錦看著馮保臉上的笑意,臉上卻是露出了些許慍色。
「毛手毛腳的如何能在御前當差?!一點規矩都沒有!」
馮保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乾爹……」
黃錦卻繼續訓斥道:「滾回紀察司好生受教,受教之後便不必再回來了,直接去清寧宮好生當差,再這般毛手毛腳,便去顯陵神宮監,給睿宗皇帝守陵去。」
直到聽到最後一句。
馮保才猛地意識到黃錦的意思。
趕忙叩倒在地,又磕了一個頭。
「兒子驚擾了乾爹,兒子認罰!」
而後馮保又連說了數遍。
直到額頭上隱隱磕出了血痕黃錦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才叫住了馮保扭頭離去。
馮保這個年紀,留在司禮監不是什麼好事,南邊的麥福、京中的高忠、張佐。
都是伺候嘉靖伺候了一輩子的老人,馮保就是熬死也不可能出頭。
只有去東宮,馮保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自孟沖死後,清寧宮剛好沒有什麼聽用的人手,黃錦也樂的賣這個人情。
畢竟太監沒有子嗣,就是要這樣相互扶持才能安享晚年,
至於甚「張時徹」。
在司禮監不過就是馮保攀附黃錦的一個話頭罷了。
——
一縷陽光自南京詔獄倒塌的一角中撒進獄中。
這裡是關押過李善長、藍玉等人的詔獄。
呂懷、寧玦各自坐在一間完整的牢房中,呂懷稍顯得意的看著寧玦笑道:「克終啊,莫不是與某逗悶子不是?你當真在守備廳議事時護了汪直?」
寧玦亦是滿臉堆笑的看著呂懷:「不然我能到這兒來?我還跟麥福說了其何能淑,載胥及溺。」
呂懷都忍不住鼓起掌來了。
「精彩,著實精彩,若是沒有這些瑣碎事,某還真想跟你痛飲一大白,可惜啊。」
呂懷笑著嘆了口氣。
這是最好的結果,兩個人都開心。
接下來的時間,寧玦便在牢中跟呂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呂先生,你猜朝廷會怎麼黜陟我?」
「你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天家終歸是要留些顏面,應當是賜死吧,可能這詔獄就是你這輩子最後一間房了。」說到這裡呂懷看著寧玦笑道:「看你這樣你還挺急的?」
寧玦不由得暗道一聲「廢話」。
不待寧玦開口,詔獄外便傳來了鎖鏈被打開的聲音。
寧玦跟呂懷兩人幾乎不約而同的低聲道:「來了!」
呂懷更是有些激動的起身道:「二位天差,怎樣,是賜死還是梟首?」
那緹衛隨口道:「梟首。」
呂懷聞言不禁有些失望。
「克終啊克終,老夫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是如此……唉。」
「別裝了,你嘴角咧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呂懷聞言這才悻悻作罷:「這不是待時間長了嘛,我也想趕緊回家啊。」
兩名緹衛逕自走到寧玦的門前,而後便開起了鎖。
寧玦則是乖巧的站在門口笑道:「也是,出門在外的,誰不想家啊。」
這麼一斬首,兩個人都能回家了。
寧玦、呂懷兩人就這麼在詔獄裡傻笑著。
還沒等兩人笑多久,直到一聲怒喝聲傳來,打破了詔獄裡這其樂融融的一幕。
「你倆他*的瞎啊,呂懷今年五十八了,你倆開那後生牢門作甚?!」
呂懷、寧玦兩人臉上的笑容幾乎同時凝固。
寧玦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開了一半的門鎖被重新扣死。
直到呂懷被拖出詔獄時,臉上還寫滿了不敢置信。
「等會,合著是梟我首啊?!」
張黃蓋在逃竄出海之前給朝廷留下了五十三個真倭手下,而且還是被生擒回來的,這些來自異國他鄉的友人受到了錦衣衛跟東廠的熱情招待。
而汪直燕子磯獻炮的那層窗戶紙終究並沒有被捅破。
那些不知內情者看到的事情,也就只剩下了判臣呂懷導倭入寇帶著五十三個倭寇一路殺到了金陵。
接下來的幾日,留守金陵的緹衛幾乎晝夜未息。
僅南畿各衛所被扔進詔獄的武臣便有四十六人,從南京兵部以降一直到蘇、常、松、鎮四府知府、通判、推官、知事、知縣甚至於縣丞都幾乎被換了一遍。
早晚是要動刀的,嘉靖好不容易抓住這大好的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