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死地(2/2)
他這時才終於明白了艾露卡多當年說過的那段話。
他曾經以為,人類是無法殺死怪物的,唯有怪物才能殺死怪物。
但現在看來,如果不是由人類來殺死怪物,最終留下的只能是新的怪物。為了殺死怪物而成為新的怪物,最終又被新的怪物所殺。如此矛盾而荒誕的無限循環,如果無法將其斬斷的話,所謂的救贖不過是個笑話。
羅蘭看著右手所握的、近乎和右手手掌一般大的角型的冰片,深深的嘆息著。
如果自己作為神明,作為救世主的話,究竟能不能帶領人類走向星空,救贖整個法恩斯?
現在看來,這個答案多半是不可能。
信仰是有熱度的。在信仰更多的成為一種習慣而不是一種流行之後,一些睿智的先醒者就會開始反思信仰的正確性,然而……他們畢竟只是凡人,所想的僅僅只是他們能見的程度。
如果不親眼確認黃昏的存在、親身感受黃昏的可怕的話,他們根本無法意識到自己的世界究竟處於怎樣危險的邊緣。
就像是一枚蛋擔在一根線上一樣。就算如今勉強能保持平衡,但只要滾動起來,傾向毀滅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大。
聖者的經歷應該給了羅蘭教訓。人類的靈魂是自由的,就算羅蘭將他們的信仰綁在自己的身上……但總有一點,會有人試圖反抗,得到靈魂的自由,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
好奇心就是人類最大的原罪。如果說的再通俗一點的話,就是從來沒有不做死的人類。
——但是,正是這種好奇,正是這種習慣性的作死,才給了人類改變世界的可能性。
那麼……與其成為人類的神,不如成為他們的帝皇。
羅蘭的眼中一瞬間出現了奧姆之牆的符文,如同星河般浩瀚。但這樣的幻象僅僅持續了一瞬間,目光便被那空中所流動的惡意所吸引。
沿著目光望過去,羅蘭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它足有數千米高,看上去如同熔岩所造的巨大陀螺一般。它沒有五官,在大約是頭的位置上只有幾顆巨大的昏黃色的晶石隆起,它也沒有手,但卻有無數暗紅色的紋路從它身上蔓延出去。
這些暗紅色的紋路並不十分耀眼,它們深入地面、深入天空,末端消失在虛空中。在它身邊的天空化為了純粹的嫣紅,閃爍著如血的霞光;而大地也被煮沸,在它腳下血肉和黑冰消失不見,統統化為了亮金色的岩漿。
它身上的熱力,足以將死地重新化為熔岩,即使下方並不是石頭和大地也是一樣。
即使只是看著它,羅蘭就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那種惡意如同沸水一般,光是看著它就會感到眼睛被燙傷。
羅蘭非常明白這個傢伙是誰。
如果它以完整的姿態降臨的話,就是奧姆之眼出手都無法殺死它。七聖中唯有長眠導師和劍座之主能對它造成生命的威脅。
就算是在羅蘭穿越之前,這個傢伙依舊沒有被和平議會擊敗。六年之後完全孵化出來的它甚至遠比真理與恐怖之神化為的黃昏種要可怕,甚至將冥土的三分之一燒毀,奧姆之牆的破裂便是因為它的攻擊所導致的。
它是唯一的惡魔領主,炎魔諾克加爾——前任的火元素王,炙陽之父諾加爾斯。
——它便是是太陽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