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絕處逢生,以刀為路(2/2)
山雕這個名字,隨著20多年的沉澱,已經幾乎不再被別人知曉。
但對於上代人而言,這個名字卻有著比代號更重要的意義。
只是眾人提起25年前發生的事情,是臉上總是會帶著凝重的神情,欲言又止。
而蘇國偉也總會在這個時候擺擺手打斷道: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現在只為我兒子而來。」
儘管在場這麼多大人物紛紛表示,蘇國偉只需要在這裡等候他們的消息便是。
但蘇國偉卻是非常堅定的穿上了雨衣,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對眾人說道:
「我必須要親自動手,我兒子現在也一定在等我呢……」
眾多高層看著蘇國偉走入大雨之中的落寞身影,眼神里君都充斥著不忍。
「一晃已經25年了,就連山雕都已經老了。」
看著蘇國偉的背影,趙剛深深的嘆了口氣。
馮紹宇站在一旁,輕輕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蘇雲就是蘇國偉的兒子,山雕之子自當不凡啊……」
「是啊,虎父無犬子!」
眾人並沒有在此過多停留,而是很快便再次沖入了大雨之中。
搜救行動不分白天黑夜地展開著,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蘇雲。
此時在他們的心裡,已經不敢去深思,現在三天已經過去了,被埋在廢墟中的蘇雲和陳潔是否還有生還的可能。
大家雖然都沒有明說,但其實在心裡的那個念頭卻是一樣的。
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蒼巒山滿目瘡痍的廢墟上,晝夜都有數支搜救隊行動的身影。
隨著一天一天時間的推移,在大家心中,蘇雲生還的機率也已經越來越渺茫。
徐佳佳的雙手此時已經鮮血淋漓,手上磨破的傷口往往還沒有恢復,便會又增添新的傷痕。
但此時的她就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一門心思只是想要儘快挖掘出被埋在廢墟下的蘇雲。
蘇國偉就更是如此了,現場任何人或許都沒辦法體諒蘇國偉此時心中的痛苦。
一天一天過去,依然沒有關於蘇雲的任何下落,蘇國偉嘴上雖然不說,但心中的痛苦這也與日俱增。
他在心裡不斷的與蘇雲對話,告訴蘇雲一定要撐住,撐到他找到他為止。
否則,蘇國偉不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事,更不知道該如何將此事告訴楊珊。
陳燁、徐魁等人分別帶著考古隊已經展開了大規模的搜山,他們希望能在這是蒼巒山上找到其他可用的突破口。
畢竟根據估測,若要完全清理出這片廢墟,並找到被掩埋的墓室,至少還要花費一個周的時間。
到那個時候,或許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被蘇雲捏了一把汗,各方高層齊齊匯聚蒼巒山上也只為蘇雲一人。
滿天的直升機,24小時在蒼巒山上空盤旋。
孫教授他們,也已經幾天幾夜不曾合過眼,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熱成像顯示屏,希望能從搜索隊手裡拿著的探測器上找到蘇雲的熱成像反應。
可這一切似乎都只是一種徒勞,至始至終,眾人沒有絲毫進展。
廢墟在逐步進行清理,但要找到被掩埋的墓室並將墓室廢墟清理出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網上的輿論發酵的越來越廣泛,所有人都在對這個未知的英雄進行祈福。
官方遲遲沒有表態,在網友看來就是一種默許。
以至於所有人都為這位無名英雄捏了一把汗。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連下幾天也不曾有任何消散的痕跡。
這不但大大增加了搜救隊的工作難度,更讓孫教授等人心目中壓抑不已。
在他們看來,或許就連上天,也在為此垂淚,哀悼一位年少英雄的隕落。
……
「咔……咔……咔……」
與此同時,在暗不見見天日的地下峽谷內,一聲聲砍伐樹木的聲音,不斷的從茂密的林中傳來。
蘇雲和陳潔順著死水而行,最終走到了這裡。
一處陡峭的地下山崖擋住了二人的去路,山崖與地面安全形成了九十度角,高度目測距離就至少達到了五十米以上。
這裡明顯是一處極其罕見的地下森林,形成原因是因為伴隨著地震,使整個地表垂直下陷,形成的一個谷壁高達70米、谷底長2500-3000米的地下峽谷。兩側生長著多種植物,鬱鬱蔥蔥,挺拔的松樹遮天蔽日,厚厚的苔蘚長滿了樹幹。
因此看起來,這地下峽谷反而像是森林一般,其實不然,只是身處地下的一個大裂縫罷了。
而這道天然的屏障出現,讓蘇雲和陳潔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唯一算得上是一個好處的地方就在於,山崖頂端應該是與一個外界山洞相連的。
以至於總有源源不斷的氣流湧入,時不時的發出一些風聲。
二人在這裡,不必擔心窒息的危險,至於食物,目前就只有陳潔包里的幾包壓縮餅乾還能支撐幾日。
由於外界的暴雨,導致積水從高處湧入山洞,再沿著山洞進入了這地下峽谷。
因此積水很快便在山崖上形成了一個微型瀑布,不斷流下。
眼看著短時間內是無法從這裡出去了,蘇雲迅速拿著木刀上前。
由於這一帶經常會有陰雨天,每次下雨之後,雨水也總會從這裡流下。
因此山腳下的土質非常鬆軟,蘇雲很快便在地上挖出了一個蓄水槽,解決了水源的問題。
之後蘇雲便進入了地下峽谷身處,林內也不時傳來一些砍伐的聲音。
陳潔此時則是在將蘇雲不時從林中搬出來的樹枝,憑著野外求生的經驗堆放起來,形成一個簡易的篝火。
待到蘇雲出來之時,手裡已經多出了幾個被打磨光滑,胳膊粗細的樹幹。
這些樹幹是蘇雲用來搭建帳篷的,對此蘇雲自然是毫無經驗所言。
好在陳潔在之前跟隨隊伍出野外任務的時候,也學習過一些野外生存的技巧,因此在陳潔的指揮下,蘇雲很快便把樹幹搭成了一個三角形。
裡面雖然不算寬敞,但是容納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蘇雲來到了陳潔的對面坐下。
此時陳潔,也已經將篝火點燃。
火光總算是給這片黑暗之地帶來了些許光明,伴隨著陣陣暖意,也給奔波了不知多長時間到二人,感到了幾分寧靜。
陳潔很快便打開了一包壓縮餅乾,遞給了蘇雲。
也是在此時,陳潔才注意到,蘇雲之前在山崖下挖蓄水池的時候,雨水早就打濕了他的衣服。
陳潔便擔心的看向蘇雲說道:
「要不……你把衣服脫了吧,放在火堆旁明天就能幹。
否則,寒氣侵體生了病,在現在這種處境下,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陳潔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倒是落落大方,成熟的女人很少有小家子氣,現在更像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關心。
蘇雲聞言咬了一口壓縮餅乾,隨後擺了擺手:
「不礙事,已經習慣了……」
但此時的陳潔卻是在稍稍停頓之後,認真的看向蘇雲,亦如往日的上課教學一般,說道:
「現在雖然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但一旦外面天黑,氣溫下降之後,湧入的氣流會讓這個封閉環境的溫度也隨之下降。
如果你穿著這身濕衣服,一定會生病的,快脫下來,我一會幫你洗一下,在篝火旁晾曬一晚就好了。」
蘇雲抬頭看著陳潔,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陳潔微微移開了視線,習慣性的將髮絲別再耳後。
若是拋開二人的處境來看,這也算得上是畫中之境了。
既然陳潔都這麼說了,蘇雲也不矯情,很快便將上衣脫了下來。
長時間對刀法的訓練,讓蘇雲的身上已經有了非常清晰的肌肉輪廓。
既沒有充滿攻擊性的爆炸感,又完美的襯托出了男性的身體線條。
尤其是在這火光下,蘇雲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仿佛都在反射著光芒似的。
一時之間,陳潔有些失神,不禁回想起之前通過無人機看到的畫面,那個獨守道口的偉岸身影與眼前景象重合,讓她渾身一震,雖然很快便反應了過來,但心裡依然是有一種別樣的緊迫感。
從蘇雲的手中接過了衣服,陳潔暫時將其放在了一邊。
二人坐在火堆前誰也沒有說話,各自看著火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陳潔率先開口,打破了彼此之間的寧靜。
「我們,還能出去嗎?」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但也是二人當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讓陳潔沒有想到的是,蘇雲聞聽此言之後卻是很快便笑了起來。
這份笑容,仿佛真的能夠驅散心中的陰霾似的,讓陳潔一直不安的心裡,也感到了些許安定。
「放心吧陳老師,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一邊說著,蘇雲一邊看向了懸崖方向,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二人手裡的壓縮餅乾很快就吃完了,談不上飽腹,只能說是為身體勉強提供一些能量罷了。
在這裡沒有時間與沒有晝夜交替,只有這股疲憊感在提醒著二人,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陳老師,休息一下吧,就算要出去,也得養好精神才行。」
看著陳潔,蘇雲輕聲說道,似乎是擔心驚擾到眼前這個安靜的女人。
陳潔聞言點了點頭,緊接著便有些侷促的站起身來,拿起衣服朝著不遠處的河流走去:
「你先睡吧,我幫你把衣服洗一下,這樣明天就可以穿了。」
蘇雲看著陳潔的身影,想要說些什麼,但陳潔完全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那道倩影蹲在了河邊,衣服完美呈現出一副成熟的輪廓,緊接著便是一陣細微的搓洗聲傳來。
蘇雲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從剛才開始,她就覺得陳潔好像有點怪怪的。
但猜女人的心思,從來就不是他的擅長,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蘇雲很快便疲憊的躺在了簡易的帳篷里,雖然閉上了眼睛,但腦海中卻是依舊在思量著先前發生的事情。
在最初看到這處擋住去路的懸崖之後,蘇雲便嘗試著進行了攀爬。
可怎奈,山體表面非常光滑,根本沒有任何攀爬所需的著力點。
這讓蘇雲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但同時也意識到,如果想要從這裡離開,這是他必須要著手解決的事情。
如果能在這山體上人為的製造出一些著力點就好了,可目前蘇雲的手邊,只有木刀。
而陳潔當時在古墓內,也將包里攜帶可挖掘的工具給了孫教授他們。
分工不同,陳潔採集痕跡,準備帶回去進行化學研究的工作,根本用不上那些工具。
隨後的坍塌,更是讓那些來不及被帶走的工具,不知道埋在了什麼地方。
而且,就算有那些工具,面對如此天險,其實也毫無作用。
就好比極限運動者的徒手攀岩,他們也需要有落腳點、著手處,才能完成攀爬,不可能在光溜溜的鏡子上攀爬吧?
一個道理,預計五十米以上的高度,也就是十五層樓的高度,且直上直下,還沒有任何借力點,想要爬上去……無異於痴人說夢。
「怎麼才能出去……」
蘇雲忍不住看向手中還染著黑色血跡的木刀,但它目前的極限也就是對碳基生物造成傷害了。
要想用木刀在山體上鑿出可借力攀爬的著力點,想都別想,這不亞於拿雞蛋去砸石頭,哪怕投擲技巧再精準,但物體本身的質量根本不夠看。
並且蘇雲也已經將這附近都轉遍了,沒有任何可以成為替代的工具。
因此蘇雲的心裡其實也在發愁,只是他知道,陳潔現在已經夠壓抑的了,因此不想再給她增添更多的煩惱。
至於從這裡離開的路,應該就只有山崖頂端氣流傳來的地方了。
蘇雲目前也只是一個猜測,畢竟要想有一個定論,只有親自上去看看才知道。
但這是唯一的希望,蘇雲也在為這個希望,思索解決之法。
「煙也飄散不出去,距離太高了,而且山洞太曲折,呼救根本沒用。」
蘇雲也不是沒嘗試過通過煙霧進行求救,但高達五十米,這個實在有點費勁。
所以百般無奈之下,蘇雲在試想,能否靠絕技來解決目前困境?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蘇雲的腦海中時,便久久揮之不去了。
在眼下這個環境裡,蘇雲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那把木刀,就靜靜的躺在蘇雲的身邊,這樣成為蘇雲唯一的倚仗了。
不知不覺間,蘇雲便在思索中睡熟了。
他實在是太累了,若非是靠著毅力強撐著,蘇雲早就倒下了。
從最開始他以刀客的身份在墓道里,一連幹掉十幾個僱傭兵。
到墓道坍塌,他們從通道中爬出來摸索著走到這裡,至始至終蘇雲都不曾休息過。
因此蘇雲的呼吸很快便平穩了下來,在這一方靜怡的天地里,蘇雲也終於鬆一口氣,休息一下了。
另一邊的陳潔,在為蘇雲洗衣服的時候,心思一直非常混亂。
眼下的處境,以及對孫教授等人的擔心,讓陳潔感到有些焦慮,並缺乏安全感。
但在她的腦海中,卻總是浮現出蘇雲的身影,因為這是目前唯一的同伴,只能互相依偎求助。
而患難之中,迅速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這是一種人在特殊環境裡所產生的心理變化,讓陳潔也無可抑制。
在將衣服清洗過後,陳潔便回來細心的將其搭在了篝火旁的樹枝上,這才注意到,蘇雲已經睡熟了。
或許是因為太疲憊了,蘇雲此時依舊赤裸著上身,甚至連一件可以蓋著的衣物都沒有。
陳潔輕輕的走到了蘇雲的身邊,看著這個並不算寬敞的簡易帳篷,陳潔最終還是在經過了一陣思想鬥爭後,坐在了蘇雲的身旁。
她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蘇雲的身上。
無意間的指尖觸碰,讓陳潔仿佛觸電一般。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可此時赤裸著上身躺在自己的身邊的,是一個比自己小几歲,甚至名義上還是自己學生的人。
「唉!」
這讓陳潔總是感覺有些不適應,但她又在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
現在情況特殊,並且若是沒有蘇雲,現在自己恐怕早就死在墓室中了。
他們要做的是如何儘快從這裡離開,而不是去計較這些小事。
成熟的女人總是很理性的,不會為了一些小事而糾結半天。
就像這個帳篷一樣,下面鋪著幾層樹葉,可以有效的隔絕地上的寒氣。
畢竟這地方,已經不知道被掩埋了多少年,別說是寒氣了,就算是地里有什麼不起眼的小蟲子,都可能給他們帶來新的危機。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的事了。
陳潔在心裡安慰著自己,同時輕輕的躺在了蘇雲的身邊。
她甚至能夠清楚的聽到蘇雲勻稱的呼吸聲,甚至是隔著一層衣服,感受到蘇雲的體溫。
陳潔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沉沉的睡著了。
但久違的,她找回了安全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