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辛棠已故南初去(2/2)
琴師笑道:「多謝小友了。我聽小友簫聲還差些火候,特送一本音律冊,或可能助小友一力!」
白沚接過從天而降的音冊,只見上面寫著「百樂譜」三字,他躬身笑道:「多謝琴師賜教!」
身形偉岸的琴師點點頭,收回法相,站在宮道上,把他的七弦琴負於背後,一身青袍,披頭散髮三千青絲飛揚,兩袖寬衣,隨風搖擺,他笑道:「嬴稷,我該走了。你的江山,應當由你自己來守!」
嬴稷冷笑一聲,隨後道:「辛棠的屍身就葬在乾陵,你就這樣離他而去了?」
琴師淡淡笑道:「辛棠既已故,南初便不復。我已完成她的遺願,守你江山萬里數百載,因果已完,情劫亦過。」
嬴稷吃了一驚,「呵~南初,當年你口口聲聲說要守護辛棠永生永世,如今她才故去幾百年你便改了心意?當初辛棠沒有選你真是對的。」
琴師並不動怒,面上仍是如清風一樣的笑容,「我說了,辛棠已故,南初不復。如今世上,只有琴師一人。」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月,腦海中一個個畫面浮現眼前,年少時的兩情相許,才子佳人本該合,鴻是江邊鳥,卿為驚鴻客。奈何世事難料,辛棠一眼移情,便是從此天涯客。
當年的辛棠跟著嬴稷走了,來到這混亂之地,自己痴心不改一路追逐著,直到她成了他的皇后,大婚那一日,自己為她彈奏了最美的一曲相送。
猶自記得那一夜,他對月獨酌,半身風雨半身傷,半醉半醒半心涼。也或許是命中注定吧,她便是自己的劫。
後來,她死了,樹妖與人的後代註定不凡,卻要奪走母親的所有精氣,哪怕是他也無能為力。臨死前,辛棠還滿眼是他,對自己道:「南初,這一世是我負了你。但我真的捨不得他,想看著他能完成宏圖大業!你能不能替我為他守下這萬里山河?」
那一刻,自己握著辛棠的手,落下了兩滴淚。
回過頭來,再看如今,這幾百年來的靜心,讓他領悟了琴道之心,他的有情之心融入了琴道之心,琴通七情六慾,現在的他心中七情六慾只是過客,過眼雲煙。
他對嬴稷輕笑道:「往後,你守你的山河,我行我的琴路。我們,互不相欠。」
話落,琴師負琴踏步而行,寬闊宮道上,長風起,百官退讓,諸神分立,所有人都注視著那個青衣負琴,大步向前的琴師,再也無人阻他。
琴師的長髮隨著他的寬大袖袍一同擺動,行如清風,兩袖皆空,他背著他的琴前行,今日,縱使百神在前,百官在側,上至君王,下至萬民,都攔不住他了,只能看著琴師一步步踏出這巍峨的深宮。
因為他是比千重宮闕更加巍峨的人。
晉京之上,國運金龍顏色暗淡無光,病懨懨的趴伏在天穹,它的身側再也沒有四尊聖獸拱衛了。
大晉二十四州,千百妖邪都爬出洞府,抬起頭看著天,天上明亮的皇朝法度暗淡了下去,人間正道煌煌卻也渾濁不堪。
一個個躲藏許久的妖魔望著外面的人世,難以自制的留下了口水。
……
遙遠北方,道洲。
兩個白髮老人痴坐棋局,相對執黑白,對弈許久。束冠老者不自覺的把手中黑棋放到嘴裡咬了咬,一臉皺眉的看著棋局。
散發老者取下腰間的紫葫蘆,喝了口酒,兩頰微紅似是帶上了一分醉意,「嘿嘿,上玄老頭,這局你可是輸嘍!」
束冠老道輕哼一聲,「你這個老東西,還來陰的,不講棋德!不過若說我輸,那也未必。你且看著吧,有些棋子啊,不一定只是你的棋子!」
「哦?」披髮老道手裡揣磨著紫葫,打量了下棋局,「你這話可有深意,說的是那枚柳天霜的棋子吧?那我再看看,女人啊,心眼數不清,可怕,柳天霜這個女人就更可怕了。」
「呵呵,你還會怕她啊?」束冠老道取笑道:「我看啊,你是沒怕到心裡去。」
「哎哎哎,我可不比你這上清宗的上玄,上頭有人誰都不怕。我忘道宗啊,獨苗一個,不能不多費點心啊。」
……
晉京,太極殿廢墟前。
百神或是不知所措,或是心懷鬼胎,一個個都若有所思,但就是沒見到悲傷。
聖皇獨占高台,月下光影襯得有幾分落寂,他長嘆一聲,「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辛棠,往後便只有我一人了。」
白沚上前道:「聖皇不必憂心,萬民仍在,這便足矣!」
「呵,你!」嬴稷伸手指向了他,「虺山之神,是你讓我大晉四極不穩,天下禍亂自今而起。你便是亂世之災!」
白沚聞言,上前數步,誠懇道:「如今局面,非我所願。但我願意助聖皇守好這晉之樂土!」
元素水君似乎是知道了水府中發生的事情,怒瞪著白沚,氣道:「你會有這麼好心?陛下,您說的沒錯,禍亂皆自他起,不如拿了他鎮壓神獄以防天下大亂!」
聖皇嘆了聲氣,「罷了,放他回去,留著讓他親眼看看這天下因他而亂,這種懲罰想來不更折磨嗎?」
「聖皇何必心憂?江山本該由君臣子民共守之,你雖靠取巧以大能鎮守國運,可終究並非治本。
我有一計,可補大晉之短處,甚至可安天下氣運,再復皇朝法度,保護萬民不受妖魔之害!」
「你會以如此好心?」元素水君冷笑道:「有這將功補過為何偏要此錯?」
嬴稷不以為然,「那你便先說說看,若是可行,這帝君二字你仍擔得起。若是不可行,柳教便是淫祀邪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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