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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底層的機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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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三道:「當然啊!」

春福道:「那我去求夫人,請她放我出府,我這些年攢了幾兩銀子,祥三哥再湊一些,幫我贖身,把我帶出去,好嗎?」

這話說完,春福已經落淚。

她之所以這麼急,一來是覺機會難得,二來是感覺老爺最近瞧她的眼神很不對勁。

若非夫人娘家勢大,她早就被老爺收到房裡了。

可在明軍進城之前,夫人娘家便被李成桂殺了,朴日升又及時投靠了大明,已經不將年老色衰的原配放在眼中。只是最近實在太忙,才未曾下手。

要說朴日升受遼王重用,官位也算顯赫,家產豐厚,納一個貧民女子為妾,是後者的福分。

只是這傢伙實在太老,都快六十了,個子還小,令年輕的春福萬般不願。

在她瞧來,年輕力壯又身材高大的祥三,才是良配。

若能同他回鄉,種十幾畝薄田,縱然每日辛苦些,她也願意啊!

祥三聽了春福的話,則是又驚又喜,不住點頭道:「我願意,我願意!」

從口袋裡翻出幾兩碎銀,雙手捧著遞給春福,道:「你把這個先拿去,我把藏著的銀子取了,都拿給太太,不夠的咱們打個欠條,年年還她,可好!」

春福接了銀子,道:「好,我這便跟夫人去說,祥三哥還請快些!」

春福說罷,轉身回內宅,去了太太房裡,說了要贖身出府的事。

太太自然同意,莫說還能收取贖金。

便是不要銀子,她也願意將春福送出府。

不然再過些時日,老爺將其收入房中後,她便得想法,怎麼弄死這個貼身丫鬟了。

終究是主僕一場,不到萬不得已,老婦人也不願這麼做的。

說道:「我知你瞧中給老爺抬轎的祥三,可我要最後勸你一句,他這一世也就是個農夫,你跟了他,必然是要受苦的!」

春福跪地道:「奴婢只想過相夫教子的小日子,不怕吃苦!」

老婦人嘆氣,道:「遼王府移藩到此,必然有很多軍士跟隨,當中很多人,不能及時帶家卷過來。若能尋個百戶、總旗哪怕是小旗官嫁了,也好過跟祥三去受苦!」

春福聞聽,也是一愣,聽夫人這麼說,確實是條出路。

旋即苦笑:「春福命苦,沒有做官爺夫人的福分!」

老夫人也是胡亂感慨,若在平時,念在主僕一場的份上,她是能幫著春福找個明軍底層軍官。

可現如今,朴日升這個老東西,欺負她娘家被屠戮,竟有收她貼身丫鬟的心思,那春福便不能再留了。

當即道:「如今這世道,一個漂亮的大丫鬟,能買三十兩紋銀。可你隨我多年,主僕一場,也不要你那麼多,給我二十兩便好!」

春福哭著叩頭,「多謝夫人開恩,只是我倆攢的銀子不多,加起來約有十五六兩。好在祥三哥還鄉,能分十五畝地,又是三年免稅,我倆好好耕種,一定早日將銀子還與夫人。」

老夫人遲疑片刻,道:「好,那就先付十五兩,餘下的分三年還,每年還我二兩銀子,不為難吧!」

春福慌忙叩頭,哭著道:「不為難,多謝夫人開恩,多謝夫人開恩!」

老夫人道:「起來吧,把銀子取了,我給你契書,你們早些去官府登記,免得夜長夢多。」

春福忙出了屋,急沖衝去尋祥三,不想一頭撞到朴日升懷裡。

老傢伙將春福一把抱住,胡亂摸了把,笑著道:「小蹄子懷春了嗎?知道老爺要賞識你,竟自己撲上來了?」

春福羞的滿臉通紅,掙扎出來,疾跑出去。

屋內,瞧見整個過程的朴夫人氣的以拐杵地,大聲道:「不知廉恥,不知廉恥!」

朴日升不以為意,進屋坐下道:「小丫頭嘛,哪個不想榮華富貴,夫人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朴夫人道:「我罵的是你,一把年紀,頭髮都白了人,還惦記一個小丫頭!」

朴日升不悅道:「你懂什麼,中原大詩人蘇東坡曾言,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老夫今年六十還不到,納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有何不妥?」

朴夫人氣炸肺腑,厲聲道:「老東西,這些話家父在時,你怎麼不敢說?我娘家才遭不幸,你便這般對我,當真狼心狗肺。」

朴日升也火了,起身厲聲道:「賤人,毒婦,莫以為我不知你這些年做的好事,我的真真、愛愛是怎麼死的,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朴夫人也是眼神兇狠,「若非我父大力提攜,憑你一個破落子弟,如何能有今日?你不思回報,欺我至此,日後必遭天譴!」

見話說到這地步,朴日升也不裝了,冷笑一聲起身道:「賤人,我忍你很久了,還以為今日是當初嗎?告訴你,你若識相,還能做朴府的夫人,安享富貴晚年。若不識相,就別怪我不念夫妻情義。」

朴日升說罷,扭頭便走,朴夫人則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跌坐在椅子上,欲哭無淚。

話說春福尋到祥三後,對他說:「快走,我出來時見撞見老爺了!」

祥三聞言一驚,「他可曾對你做什麼?」

春福搖頭,「不曾,但我怕夫人敵不過老爺,咱們,還是逃了吧!」

「逃?」

祥三聽這話,心中驚惶,「老爺知道我家中地址,縱然逃走,也還會被抓到啊?」

春福聞言,痛哭道:「今逃亡亦死,留在府上,亦死,如何是好啊!」

她年紀不大,可在府上多年,經歷的事就比較多了,更知那一臉慈祥的老夫人有多狠毒。

朴日升的幾個寵妾,都是被朴夫人毒死的。春福便親手給人餵過藥,否則如何能做貼身丫鬟。

正因如此,她才不敢做朴日升的妾室啊!

祥三身為轎夫,雖沒多少學問,卻也漲了不少見識。

至少陳勝吳廣的事例,還是聽過的。

當然,他是沒法造反的,卻說道:「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去告官!」

春福驚呼,「告官?」

祥三冷笑,「小少爺跟高麗王氏的人攪在一起,意圖謀反,老爺故意隱瞞,還給小少爺許多銀子,分明是包藏禍心啊!」

春福驚呼,「怪不得,小少爺一回來就以各種理由,問夫人要錢!」

兩人商議已定,以夫人命春福出去買胭脂水粉的理由,騙過門房出了府。

旋即跑向漢城知府衙門,進去報官,告府衙通判朴日升包庇幼子,蓄意謀反。

消息很快由漢城知府,報給遼王朱植,最終傳到準備班師回朝的朱爽耳中。

朱爽自然命人好好查上一番,要嚴厲鎮壓舊貴族的投機、造反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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