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子產證道(2/2)
四十年前,依舊如此。
而如今,似乎也未有什麼變化。
相反,四十年的時光,他卻從青年逐漸化為了老者。
鬢角更是早已泛白了。
面容不知道何時已經枯槁了起來。
雖說如今的他修為已經到達了煉精化氣巔峰了,可哪怕再怎麼巔峰,他依舊只是煉精化氣而已,這一個層次並沒有增長壽命的功勞。
若是無法突破鍊氣化神,那麼他這一身生命也很快要到達盡頭了。
畢竟如今的他已經七十多歲了。
而凡人的壽命最高也不過一百二十歲。
在一般情況下,都無法突破這一個界限,他也並不例外。
是時候他已經感覺到了如今他的精氣正在逸散了,一旦過了八十歲,他的精氣恐怕會大幅度的逸散而出。
一旦真正到達那一個時候,他就只能等死了。
「你來了!」
子產陷入沉思之中,江晨的話語也在這一刻響了起來。
突兀的思緒讓子產的念頭被收回。
「先生,吾來了!」
子產恭敬點頭,不敢有著絲毫怠慢。
「你知道何為法嗎?」
江晨手中的書籍放下,視線放在子產的身上,他的話語緩緩而起。
簡單的話語,簡單的詢問,不大,可這一刻卻不由一下子讓子產凝神了起來,思緒也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何為法?」
自語的聲音而起,子產若有所思。
「法者,天也,天地有其運轉之規律,人,生靈自然也有其規律,法,束縛於天,束縛於地,同樣束縛於人。」
「「夫凡人之性,見利莫能勿就,見害莫能勿避。其商人通賈,倍道兼行,夜以繼日,千里而不遠者,利在前也。漁人之入海,海深萬仞,就彼逆流,乘危百里,宿夜不出者,利在水也。故利之所在,雖千仞之山,無所不上;深淵之下,無所不入焉。」
子產沉思之中,江晨的話語緩緩開口。
同時一縷縷的神意加持於其上。
讓神意伴隨著聲音擴散於整個天地之間。
這一刻,子產雖然好像只是聆聽,可他的意識卻好像陷入了這神意的海洋之中。
一個個的文字,一句句的話語,在這一刻猶如化為了規則之力擴散。
而子產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過去的一幕幕。
他看到了他在鄭國。
看到年輕的他在一展宏圖。
為田洫,劃定公卿士庶的土地疆界,將農戶按什伍加以編制,對私田按地畝課稅;作丘賦,依土地人口數量交納軍賦;鑄刑書,修訂並公布了成文法;實行學而後入政、擇能而使之的用人制度;不毀鄉校,願聞庶人議政,有控制地開放言路。
那一幕幕的呈現。
於眼前。
這一刻昔日的場景在不斷的交織,而他的腦海之中,一縷縷的思緒也在這一刻不斷的蔓延。
守藏室之中,子產的雙目不知道何時閉了上去。
而江晨的話語卻沒有因此而結束。
或者說,他的聲音才剛剛開始而已。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能法之士,必強毅而勁直,不勁直不能矯奸。人臣循令而從事,案法而治官,非謂重人也。重人也者,無令而擅為,虧法以利私,耗國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謂重人也。」
話語夾雜。
而在他的話語不斷之中,整個周圍的時空則好像被徹底凝固了起來。
不,不應該說是被凝固了起來。
而是被分割了出來。
同時子產的身上,一縷縷的絲線蔓延而出,交織在了整個空間之中,整個周圍,似乎隱約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網格。
將整個周圍的空間被包裹在了其中。
網格呈現,這其中的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著既定的軌跡前進著。
「夫聖人之治國,不恃人之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為非也。恃人之為吾善也,境內不什數;用人不得為非,一國可使齊。為治者用眾而舍寡,故不務德而務法。」
子產一縷縷的絲線呈現,一縷神意更是若隱若現,而在神意交織之中,他的話語也隨即響起。
而在子產開口的那一瞬間,江晨的話語也隨即停了下來。
「這是?」
自語了一聲,江晨的心中不由微微的一動。
作為僅差一步就足以跨入煉神反虛的他,自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此刻子產身上的變化。
神意交織。
很顯然,這一刻的子產即將要突破鍊氣化神了。
而且和李耳一樣,此刻的子產似乎已經尋找到了屬於他的道路。
至少有了一份明悟。
也只有這樣,他的神意才會自然形成。
江晨可是感覺到了,子產體內可沒有金丹。
也就是說此刻的子產並非是走的李耳金丹大道,而是走向了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道路。
「法者,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
「看來法家,會提前問世了。」
輕語的聲音開口,江晨的嘴角之上在這一刻不由露出來了一抹笑容。
如今子產的氣息,以及其中的言語,已經足以讓他確定這一刻的對方感悟的是什麼。
是法,或者更準確點說是法則。
是規則。
相比於李耳的自然之道,子產感悟的無疑是天地之道。
而在這一道出現的那一刻,也代表著法家真正的走入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法家,諸子百家之一,是華夏歷史上提倡以法治為核心思想的重要學派,以富國強兵為己任,後世《漢書·藝文志》列為「九流」之一。
法家成熟很晚,但成型很早,歷史上最早可追溯於夏商時期的理官,成熟在戰國時期。春秋、戰國亦稱之為刑名之學,經過管仲、士匄、子產、李悝、吳起、商鞅、慎到、申不害、樂毅、劇辛等人予以大力發展,遂成為一個學派。
原本想要完善法家,恐怕還需要百年的時間,最終等待著韓非子一鳴驚人,法家才徹底走上歷史的舞台,可這一刻不一樣了,當子產尋找到了屬於他的道。
這一個本應該誕生於百年後的學派,似乎要在這一刻提前出現在了這一片天地之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