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神秘人留下的薩祖印記(1/2)
京城外,官道一側。
兩個身披黑袍頭戴斗笠的怪人佇立於此,低頭一言不發,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關心。
這裡已經是城門口附近了,卻不見有兵丁過來驅趕他們或是查驗身份。
只因其中一人腰間的令牌。
【盪魔司客卿】
皇帝最近正搞什麼論道大會,請了很多道士、修士來京城。
有很多散修異人也跟著過來湊熱鬧。
人多就容易雜,更有膽大包天者在京城內當眾鬥法。
其下場不言而喻,依照盪魔司的作風自然是當街血濺五步,人頭落地。
百姓們驚詫這些修士法術厲害的同時,心中也騰起一股屬於【京城人】的傲氣。
修士又怎樣,到底是群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一個勾欄的暗娼都能引得他們當街鬥法。
這要換教坊司的花魁來豈不是要出人命?
盪魔司著實出了一番大風頭,就連道士們都對其避之不及,似乎在忌憚他們身上的某種東西。
亦或者是法術?武藝?
總之門裡出身的都很忌憚,不是門裡出身的也被殺怕了。
遠處的天空,張仙立拉著陸凡連聲道:「不能再飛啦,已經臨近京城,再飛就犯了皇帝的忌諱!」
陸凡自然是知道這個的,瞅准某個方向後直接降落。
目的地正是那兩個黑袍人。
見陸凡過來,他們當即單膝下跪見禮。
一個雙手奉上令牌,一個捧著三封書信。
「這麼多?」陸凡稍稍有些驚訝,袖子一掃拿起這些東西。
首先看了看令牌,而後暗道一聲果然。
材質款式都差不多,也就字兒不一樣。
他又拿起信拆開快速閱讀。
第一封是郭正的,他和暗影刺客碰面後就帶著他們去找熟人,又雙叒領了一回令牌。
主要是這些人打扮的儼然就是一個刺客模樣,一看就不太對勁。
而且他們行蹤隱秘,盪魔司的四五個好手齊齊出馬竟然跟丟了。
這下可炸開了窩,京城之內豈容這種人存在?
領頭的統帥剛要帶人動身,結果郭正領著人上門了。
暗影刺客也解釋了一遍,說明自己不是【活人】,是陸真人的符兵,來京城是送信的。
這事兒勉強圓了過去。
話說回來,到底是自己人,走一趟就還白嫖一塊客卿令牌暫。
最近京城來了很多修士,這些人個個本領高強,指不定怎麼就起衝突了。
盪魔司的令牌不是領回來給陸凡抖威風的,是將來萬一被人纏上用作脫身的。
總有一些人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不是眼的,偏偏他們實力不弱。
陸凡:「陸真人?這一次我好像要丟人了,或者即將面臨一些麻煩。」
此時他也不是修行界的小白,自然知道【真人】這兩個字的分量。
當年虛靖天師授道薩天師,有所成後這才又授了【真人】這個稱號。
這次京城來的修士不少,幾乎上這方世界道教所有的門派、道觀都來人了。
高人很多,自己被叫出一個【真人】的確有點狂了。
陸凡沒糾結太多,已經發生的事情沒必要死揪著不放,將來著手解決就是了。
第二封信不出意外是郭正的,他倒是沒說別的,就埋怨兩句陸凡說他不早點來找自己。
教坊司那幾個適齡的新晉花魁都出閣了。
他不想帶陸凡玩二手的,怕污了陸凡的【道體】。
剩下的備用花魁年齡又太小,怕壞了陸凡的【道心】。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
我真是謝謝你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誒,這種事兒都幫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陸凡吐槽一句,打開第三封信,看著看著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張仙立察覺出不對,撓撓後腦勺直往天上瞅。
「要下雨了?」
一個過路的人聽見後好奇看了他兩眼,也看了看天上。
艷陽當頭萬里無雲,哪來的雨?
看完信後陸凡雙手一撮,火炁涌動燒光信件:「走,進京!」
兩個刺客緩緩沉入陰影頓時引起百姓的慌亂,還以為又打起來了。
飛奔去城門口的期間張仙立忍不住提醒一句。
「陸道友,儘量不要在凡人面前施展神異,這樣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首當其衝就是更容易滋生六天故氣。」
陸凡微微一愣,很快想通緣由:「我曉得了,以後會注意的。」
凡人親眼見了法術神通就會更篤信這些。
因為他們親眼見過,將來反倒更容易上當受騙。
不全是騙財騙色。
輕則一些山精鬼怪討精氣、討血食、討口封。
重則就是孤魂野鬼冒充神明要求人類祭祀、做交易。
後者就上升到了妄圖以人心代天心的程度,是絕對要殺的一批。
六天故氣是兩頭催。
一頭讓百姓更容易輕信野神外仙。
另一頭就是讓一些原本沒想法的精靈之屬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修行者,特別是道門的修行者更要注意這些。
不要求多悲天憫人拯救蒼生,最起碼要遵守天條天規吧?
這些天規本身就是天地規律的一種【具現化】,條條不落!
連天地規律都敢無視,這何嘗不是六天故氣未消的體現?
但對陸凡來說六天故氣不重要,他太特殊了,可以不在這個世界混。
眼下老實點沒錯,一個連百年道行都沒有的小喀拉蜜。
他還想儘可能收集更多天書碎片呢,總覺得搜集齊了會有大事發生。
前期穩住別浪,後期自由發揮,大後期想幹嘛就幹嘛,想干誰就干誰。
(我敢打賭,起點百分八十的讀者要是能修行,在經歷天地毒打之前,必定屬於六天故氣未消,各種不服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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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玄武大街壹佰陸拾貳號宅院。
郭正負手站在門口,時不時來回走動。
郭奉懶洋洋的倚在門口的鎮宅神獸石雕上,打趣道:「知道的大兄是在等陸兄來,不知道還以為等大嫂呢。」
「去~!」
郭正一甩袖子:「胡說八道,我與陸賢弟雖未同塌而眠,但也不乏斷袖之義!」
這話剛一出,剛從拐角走過來的陸凡被嚇了一大跳,愣是不敢往前去。
「老郭你這是要幹啥啊」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其實,斷袖之義不是男上加男滿身大漢,而是古時候兩個好基友一起讀書習武,困了同睡一張床。
有一天半夜義兄想起床尿尿但衣袖被義弟壓住。
他不忍叫醒熟睡的小老弟,乾脆揮劍割下衣袖。
他穿的是絲綢,極其貴重。
只因不捨得叫醒小老弟而割斷,故此成了:斷袖之義。
嗯斷袖之癖就又是另一個解讀了。
陸凡乾咳一聲,先沖張仙立說了一句:「我和他是好朋友。」
「這樣啊?」張仙立一臉懵懂。
很顯然,他這個心智還理解不透內涵。
而後,陸凡跨步走出,叫了一聲:「郭大哥,孝先。」
「陸賢弟!」
「陸兄!」
兩兄弟見陸凡後齊齊驚喜喊了一聲。
郭正正欲上前,忽的看見他身後略有幾分怕生的張仙立,遲疑一聲:「這位是?」
「我在路上結交的道友,龍虎山正一門下,張仙立。」
陸凡很認真的介紹一句,而後扭頭對張仙立道:「這位是郭正郭大人,曾任巡鹽御史一職。」
「這位」他語氣頓了頓。
他這才注意到郭奉今天打扮的很不一樣。
拋去略顯浪蕩的青衫綠靴,換上玄衣裹身頂戴幞頭,腳蹬長靴身披紅色披風,腰跨連鞘雁翎刀。
儼然一副英氣勃勃的幹練模樣。
果然啊,男人成家了也就該立業了。
陸凡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點頭,像是說給自己聽:「這位也是郭大人,郭奉郭孝先!」
郭奉的打扮與那日見過的盪魔司除魔校尉無甚差別,只不過衣服上繡的圖案略有不同。
「見過張真人。」
郭正郭奉齊齊拱手見禮。
張仙立到底還是沒下過山,加之年齡問題,當即漲紅了臉連連擺手。
「當不得真人當不得真人,我還是個小道童。」
「龍虎山正一門下張仙立見過二位大人。」
打完招呼後他也不管二人還要說什麼,拉拉陸凡的衣角道。
「陸道友,我記住這裡了,我和師祖一同住在火神廟。」
「我回去就稟告師祖,或許明天會再來,屆時請伱一定要和我去火神廟面見祖師。」
說罷,他沖郭家兄弟點點頭,轉身小跑離開。
他走遠後,郭奉一整個衝過去,扳著陸凡的肩膀用力搖晃:「你居然結識了張天師的親孫子!」
陸凡被晃得頭暈眼花,趕忙掙脫開來。
「什麼跟什麼啊,張家也是個大家族,並非人人都是天師的親孫子,也有旁系。」
郭正走上前來,眼神帶著唏噓感慨:「賢弟此言差矣,咱們回家慢慢說吧。」
「嗯?」陸凡感覺出不對勁了。
三人齊齊走進屬於郭家的宅子,直奔會客房而去。
郭正吩咐下人開始走菜,給陸凡倒上酒後慢慢悠悠解釋起來。
「天師府的天師下山後,哪怕是進京參王拜駕也不會住宮廷別院,一定是住在火神廟裡。」
「這一點我有所耳聞」陸凡皺起了眉頭。
是有這麼個說法,在主世界千度千科看見的。
祖天師曾經因憐憫揚州百姓所以擺了火神一道,累的火神受玉帝責罰。
由於理虧,火神把他的觀、廟全燒了他也沒作聲。
可這火神燒著燒著來勁兒了,張天師住哪兒他燒哪。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天庭四大天師之首。
於是張天師乾脆搬進火神廟住著。
我看你敢不敢燒自己家,火神廟走水,當真是笑掉大牙!
久而久之,火神廟裡也供起了張天師的牌位。
後來張天師吩咐後代天師,下山後儘量住在火神廟裡。
如果是進京參王拜駕必須住在火神廟,切不可住宮廷別院,否則大火衝撞皇帝就不美了。
就這麼一個帶著濃重民間色彩的小故事。
當時陸凡真沒當一回事,畢竟有些民間傳聞傳著傳著就變味兒了。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後,陸凡又問道:「可這和親孫子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郭奉接過話茬。
「火神廟畢竟是正神廟宇,張天師住進去無礙,普通弟子如何住得?」
「但有兩個人可以進去一起住。」
陸凡懂了,一拍桌子:「他的兒子和孫子,血親嫡傳!」
如果天師有血親的話,那下一任天師默認是嫡子。
沒有子嗣的才會從旁支分家過繼一個。
嫡親孫子自然就是下下代天師。
張仙立說他也住在火神廟裡,那他肯定是老天師的嫡傳。
至於他為什麼不是兒子是孫子
但凡想想也能明白,他這個年紀,老天師那個歲數太冒犯了吧!
陸凡端著酒杯,忽然感慨了一句:「那我豈不是莫名其妙間結識了一個大人物?」
有趣,這麼一個呆萌可愛的藍孩紙,未來居然會成為天師那樣的超級大佬。
「你以為呢!那可是老天師的血親嫡傳,將來正一教主的候選人!」
郭奉翻了個白眼,伸出酒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你們吃著喝著,我先走一步,有什麼等我明天早上下值再說吧!」
說完,他一甩大紅色披風,闊步走出庭院。
「孝先這什麼情況?他不是不喜歡當官麼?」陸凡扭頭沖郭正問道。
「一言難儘先不說他,等他回來你自己問吧。」
郭正長嘆一聲,自飲一杯:「我在信中和你提過的事沒法長話短說,賢弟你且耐心聽吧。」
「務必請郭大哥先聽我說上一句!」
陸凡臉色無比鄭重。
郭正見狀頓感不妙:「賢弟請說。」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高陽的?」
「高陽?不認識,男的女的?道士和尚?書生走卒?我請岳父大人差人幫你找找吧,京城不比黑石縣隨意。」郭正搖頭。
「」
「麻煩了。」陸凡臉色更加難看,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他情緒變化的源頭來自於第三封信。
暗影刺客偷偷告訴陸凡,第三封信是在他們剛來京城並找到郭正時,一個神秘人給的。
就在他們要進入郭正家時,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神秘人攔下他們,並給了這封信。
因為這個陸凡才問郭正是否認識高陽。
信中只有寥寥一句話。
【素聞賢弟深得薩祖法門精妙,擇良日愚兄敢請一見,還望莫要推辭。】
【高陽留。】
沒說要幹什麼,甚至沒說約定地點。
按常理來講,這麼一封莫名其妙的信陸凡是絕對不會去理會的。
郭正也是這麼想的,開口道:「賢弟你莫要想太多,這天下事傳的很快,你在山谷血戰活彌勒之威甚勇。」
「不明地點不表來意,說不定是哪個想成名的散修,不必理會他。」
「」
陸凡帶點小幽怨,暗戳戳看他一眼。
是啊,老百姓一輩子也不出轄區縣,可歷任知縣過幾年就要換一次,事情當然傳的很快。
「估計是個心高氣傲的修士想見見我這個仙童吧。」
「喝酒喝酒。」
既然郭正不認識高陽陸凡也就不再和他說這個,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
桌子下,他的左手搓了搓,掌心一個旁人看不見的印記熠熠閃光。
【薩!】
早在城門外,陸凡剛看完信時這印記便顯露出來。
而且這印記和他的不太一樣。
他打下的印記屬於修行法門後,且願意尊薩祖為師門祖師爺,所以才有了印。
可這個這是門人弟子的印記,帶了濃濃的玄奧氣息。
和李望舒身上某種氣息相似,但能一眼分辨出不同。
以陸凡的感知,如不出意外伴隨這印的還有另一部分東西:傳承!
這人修了薩祖的部分入道法門,但出於某種原因沒尊薩祖為師門祖師爺。
故此,這印記他是用不了的。
把印記放在那封信里交給陸凡屬于歸還給薩祖門人。
就是約陸凡面基,還自稱【兄】,喚陸凡為【弟】這舉動實在讓人忍不住多想。
人心隔肚皮,更何況只是一張紙一句話的交流。
郭正倒是沒在意這些,他也有一肚子心事要和陸凡傾訴。
兩人推杯換盞一會兒後,他輕咳一聲,眼神瞟了瞟四周:「也就這時候能和賢弟說了。」
「若賢弟再晚來個幾日,怕是要沒機會了。」
「?」
不待陸凡開口,郭正緩緩講述這些天發生的大事。
以及之前的種種變故。
「其實皇上已經駕崩多日了,是皇室秘不發喪。」
「噗——咳咳咳咳咳咳!」
第一句話就讓陸凡嗆了一大口酒,連連咳嗽。
「你說啥?!」
「你小點聲!」
郭正急的一頭汗,拉住陸凡低聲細語道:「很多人都知道,我當時不在京城所以不知詳情。」
「書信中寫這些不妥當,所以岳丈大人一直等我處理好鹽幫回京再說。」
「且後來太子也和我說了這件事。」
「細說,細說!」陸凡仿佛吃了個大瓜。
皇帝也是人,死了不稀罕。
但皇帝死了皇家秘不發喪就有點說法了,指定有大事兒要發生。
郭正手指在桌上輕點:「賢弟可知各路藩王?」
「知道的不多,倒是有聽師姐說過【賢王】很厲害,而且他還是唯一一個外姓的一字並肩王,世襲罔替。」
其他的藩王還有鎮北王,汝南王,順天王。
不是一字並肩王,更不是世襲罔替,而是代代削藩直至淪為勛貴。
陸凡突然想起了什麼:「等等!你的意思是皇室秘不發喪是擔心這些藩王有想法?」
藩王之所以叫藩王那是因為他們有封地,有轄區。
像是一個帝國境內的小公國一般。
藩王手中是有兵權的。
例如鎮北王,這位大佬本人就是第一代鎮北王,是太子出生那年老皇帝封的。
目前鎮壓北境三十多年,打的各路蠻王抬不起頭。
稍微小點的蠻族部落早已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偏偏這位鎮北王精通權謀之術,饒是這麼個殺法,他也能暗中用計不讓蠻族被迫大統一。
到現在蠻族還是各自為戰,連先【安內】的功夫都沒有。
陸凡突然有點理解皇室秘不發喪的想法了。
這兩年似乎不太平,不光是凡間不太平,修行界也不太平。
要想順利完成皇權交替,怕不是真得做足準備才行。
再者說,六天故氣瀰漫,龍虎山天師下山。
這說明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郭正沉吟一聲,最終無奈搖頭:「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敢猜,心難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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