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陰司鬼差,萬紫千紅(2/2)
「真是祖師爺給面子!」
「如此一來你們村的安全係數大大增長,切記要心誠,萬萬不可做了惡來此求原諒!」
神像開光只是有了【通神】之能,但不代表上神一定給出回應。
而剛才陸凡的操作不一樣,王靈官豎瞳神目落下那一刻,就代表上界他老人家收到了。
或許還沒搞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但對方沒有猶豫,直接給出回應。
日後,這尊神像他老人家遲早要來細細查看一番。
尋常修士哪有隨時隨刻就可溝通【道教第一護法神】的道理,這絕對是特別給面子的行為。
一旁的村民見陸凡高興壞了,頓感不明覺厲。
他們只是感覺陸凡又是憑空生物又是隨手雕刻神像,已經屬於特別厲害了。
比起以上手段,在神像中間開個裂縫好像也沒啥?
做完這一切後,陸凡帶上白霜等人就要再度啟程。
這時,周老三的大兒子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從懷裡拿出一塊布。
「知曉真人不喜俗物,還請收下這個吧,這是我兒子包被上扯下的一塊布片。」
有點見識的都知道,真正的道教高人不圖名利,若是想聊表謝意可以送上一塊從破舊衣袍上裁下的布片。
民間也有這種習俗,誰家的小孩撞邪了,或可去村中百姓家挨家挨戶討一塊破布。
用這些布縫成一件衣裳,哪怕只是勉強披在身上也可。
這樣可以抵擋妖邪入侵。
久而久之,那妖邪見無法得手也就離開了。
穿百衲衣的孩子長大後,父母要向當年討過布的人家還情。
這次陸凡沒有拒絕,收下布放進袖子裡,實則是塞進儲物空間。
「日後若再有村民枉受妖邪侵害,可來此頌念經文。」
村正自然是連連稱是,並保證約束村民勤加供奉香火。
「祭祀只需三柱清香便可,若有心可用些時令果蔬,祭祀結束村中百姓分食,莫要浪費。」
「切記不可用活物牲畜,更不得用活人!」
交代這點時陸凡說的疾聲厲色,很是嚴肅。
不過看村正和其他村民的反應,應該是記在心裡了。
之後,陸凡一招手,猴子和黃十三當即歸位。
白霜也得到他的暗示,顯露本體白鶴伴隨左右徘徊。
最後入伙的小黑狗袈裟則是跟在他腳邊,撒開小短腿奔跑才能勉強追上。
起!
他心裡爆喝一聲,意念之力生生托著除白霜外的一行【獸】起飛,晃晃悠悠向村外飄去。
百姓見到此景,無不高呼【神仙下凡】,紛紛倒頭禮拜。
出村之後,陸凡長泄一口氣,這才落在地面上,吐槽一句。
「你們幾個可好好修行吧,真重啊!」
意念之力是厲害,但憑空托著外人飛行不是想的那麼簡單。
用物理學的話來說:人體有磁場,很難輕易撼動。
意念之力這麼猛,陸凡也從未有過直接捏爆敵人內臟的操作。
若是駕馭死物就簡單許多,用死物托著人飛行更簡單。
這一點陸凡早就知道,他剛才純粹是為了給村民完善【高人】印象。
白霜恢復人形,上前攙扶他,並輕撫他背部順氣:「老爺,這些事讓我過去私底下暗示一下就好了,你這般,那些村民愚鈍未必會明白真意。」
「無妨,他們不明白就是沒有緣分,這種事強求不來。」
其實,陸凡根本目的還是想讓村民也給他立個【像】,最次也要把事跡廣為流傳出去。
但這種事吧小年輕出道臉皮一般比較薄。
若是年老有經驗的道士,自然有自己的一套章程。
既能讓百姓誠心供奉,又可讓自己不顯俗氣。
白霜翻了個白眼,攙著陸凡的手臂很自然轉為挎著:「我倒是聽說過一句話,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
「吃相太難看會被同行笑話的,我指的是上面的同行。」陸凡指了指天上。
「上面?」白鶴疑惑不解。
「哈,我們是通神一脈出身的,自己有三分修持,老爺便會有三分感應。」
說罷,陸凡猛地把頭轉向左前方,厲聲呵斥道:「心存邪念,任爾燒香無點益;持身正大,見我不拜又何妨!」
話音落下,不遠處一團灌木叢里發出些許動靜。
「有人偷聽!出來!」黃十三一咧嘴,手指輕點。
「起火!」
烘——
那裡憑空點燃一團火焰,隨後一個十五六的少年哭嚎著跑了出來。
「不是偷聽不是偷聽啊!」
「我就是在這裡等你們的!」
一陣瘋跑絆倒在陸凡面前後,他赫然發現自己沒有被燒傷。
扭頭去看灌木叢,那裡也沒有起火。
幻術!好逼著的幻術!我已經感受到刺痛了!
他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你是何人?在此地隱藏所為何事?」陸凡問道。
年輕人從懷裡拿出一本冊子高舉,眼神微微閃爍,低頭不敢和他對視。
「我,我祖父是村正,是他讓我提前在這等,說是要把這東西交給你們。」
「還要我給你們帶句話來。」
「說。」陸凡不動聲色。
「我們祖上很早之前就不傳真本事了,若是真人為了陳年舊事而來,還望高抬貴手。」
「自老朽向上第四代數起,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那段往事,先祖心裡清楚,只有真的不知道才能博取一線生機。」
「還說什麼沒有?」陸凡又問道。
少年仍舊不敢抬頭,怯怯道:「沒有了。」
陸凡看出端倪,但沒有點破,直接招手將冊子牽引過來。
快速翻動記下內容,而後扔給少年:「是些沒什麼用的小手段,你祖上選擇是對的。」
之後,一行人再度出發。
路上白霜忍不住問陸凡道:「老爺,那少年明顯有所隱瞞,要不要霜兒去」
「不必,他要給什麼要說什麼是自己的事,將來遭了禍端與我無關。」
聽陸凡這麼一說,白霜也不再糾結,一行人踏著盾牌快速趕路。
路上,陸凡一直低頭沉思。
那冊子裡記載的是各家【絕活】,真正的絕活。
想想也是,既然是一個村子出來的,憑什麼周強家的神仙索是法術,而其他人的只是糊弄人的把戲?
聯想之前村正的神態,再結合剛才那大半部【幻術咒語合集】,陸凡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這幻術咒語合集能落到村正手中,想必是他祖上發現其中端倪,牽扯太多災禍。
故此暗中設法拿走其中的真法,只剩下雜耍的東西。
一部分是咒語,一部分是實打實的絕活,比如用絲線操控寶劍唱大戲。
陸凡微微回憶,嘴唇微動念起咒語。
很快,一行人正前方狼煙四起,一條數米的蛟龍騰空而起。
隨後不見有人做什麼法術,這蛟龍好似被人用飛劍命中,頭顱掉落。
蛟龍血噴涌而出,最後一切歸於寂靜。
白霜等人也看見這一幕,紛紛扭頭看向陸凡。
「沒事,一點小幻術罷了。」
眾人瞭然,便不再關注。
陸凡又回憶法術咒語,最終無奈搖頭。
都是些幻術來的,而且還得是提前設計好的固定場景。
所謂的咒語說白了就是個開關,念動之後消耗自身精氣神,那些固定場景就會出現。
比如剛才那一幕就是周老三的家傳絕活,呂祖斬蛟龍。
若是得了這咒語並領會其意,便可以自身扮演呂祖身份,用幻術凝聚蛟龍。
每一個咒語都對應了固定的場景。
金鐘降魔、吐焰誅妖、飛劍斬龍、刀山火海、力劈大山略。
但,唯獨有一個咒語不是幻象,而且確實失傳。
神仙索!
其實,就在那少年出現時,神目已經自動張開,看到些許塵緣舊事。
一個畫面是村正交代少年,務必把冊子交給陸凡,只有這樣的高人才鎮得住這些【鬼魅伎倆】。
結果少年偷偷撕下其中一頁。
根據視角來看,這應當是他們家的絕活【編織幻境】。
村正家無法施展幻術,但卻可以編造出一個個幻境。
等於是其他人是演員,村正這一脈是編劇+導演。
另一個畫面是村正說的話,少年刻意漏掉一句。
「若真人想知曉其中過往,可設法尋得周強。」
很明顯,這少年的心眼有點多了。
也難怪陸凡說那句【見吾不拜有何妨】後,他被嚇的瑟瑟發抖。
心中有鬼何談拜神。
弓長村。
陸凡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圍著這個村莊繞了一大圈。
期間,那冰霜小徑一直延伸。
如果沒有第二個人施展土遁的話,這應該就是周強的軌跡。
陸凡以薄薄的冰霜將其顯化出來。
從路線來看,周強似乎很篤定追兵會在他老家停留。
故此,離開老家他一刻也沒停留,直奔弓長村而來。
這次他饒的路線十分複雜,而且時不時還浮在地面行走。
等於是時不時有斷了線的地方。
陸凡探查軌跡是看【車軲轆印】,也就是土遁後留在地底的波動。
很顯然,周強身為施術者也知道這缺點,故此特意浮出土面在陸地行走一段時間。
時不時還以土遁在其他村民家逗留很長時間。
這樣一來痕跡時不時就斷開了,而且留下的痕跡也未必真實。
典型的瘋狂拋灑煙幕彈!
可惜被黃十三克制,這廝最善追蹤,不管是鼻子還是法術。
陸凡回憶一番他的軌跡,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為了去一趟這相好家,周強可謂是煞費苦心吶!」
沒人知道周強有這麼一個相好在弓長村。
他自幼離家,村民和他根本不熟。
而除了村民外,陸凡本身是不認得周強的。
按照常理來說,他根本猜不到周強來這裡的目的。
但有句話怎麼說來的,夜裡別做虧心事,因為有鬼!
怕是周強做夢也想不到,他的某些行為和人際關係竟然被兩個鬼差知曉!
陸凡在村子上方隱身飛了幾圈後,旋即落在村外,搖身一變成了個大腹便便的商人。
「霜兒猴子隱藏起來,黃十三和袈裟跟我走一趟!」
白霜和猴子太顯眼,變化之術施加在他們身上並不保險。
得到指令後,儘管心中無奈,兩人還是乖乖找了個樹林貓起來。
陸凡則是把黃十三裝在袖子裡,懷裡抱著袈裟,一步三晃往村子裡走去。
剛進村沒走多遠,七八個壯碩年輕人烏央央圍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停停停,誰讓你往裡進了!」
「幹什麼的?」
「誰讓你來的?」
這群年輕人氣勢彪悍,你一言我一語的,好似在審問犯人一般。
「我是個商人,聽聞咱們這村子絹布極好,便想著過來看看,若是可行就留下定金。」
陸凡扮成一個來看貨的商人。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走走走,不賣給你,快走!」
一個臉上有疤的年輕人直接聳了他一把。
力道之大,無異於與人鬥毆時的力度。
陸凡這時是個商人,自然不能表現太過,乾脆順坡下路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哎喲叫喚起來。
袈裟從他懷裡探出頭來,看了看年輕人,又輕輕嗅了嗅鼻子,頓時面露凶色:「666!」
「什麼東西!」
「是條狗!」
「怎,怎麼回事!」
說來也奇怪的很,這群年輕人身強力壯,莫說一隻剛斷奶的小狗,便是來了一條獨狼也未必會怕。
可此刻卻猛地生出一股心悸。
氣量不足那幾個更是接連後退好幾步。
見狀,陸凡覺得這似乎是個切入口,趕忙伸手捏住狗嘴,把袈裟摁回去:「抱歉抱歉,這是我在路上撿的狗。」
「見是條五黑犬就養了起來,不曾想驚到幾位。」
說著,他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土,臉上並沒有因發生口角而動怒。
倒也符合【和氣生財】的商人形象。
「五黑犬?」刀疤臉年輕人眉頭緊皺,似乎想起什麼不好的傳聞,臉色更加難看。
「你別在這兒找事兒啊,我們村子乾乾淨淨,你擱著嚇唬誰呢!」
其他年輕人也回過神來,面帶兇惡再度將陸凡圍住。
火藥味兒頓時濃郁起來,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
心裡有鬼啊這是陸凡暗暗冷笑,臉上適時的開始露出怒容。
他強壓著火氣說道:「各位,吾雖是一介商人但也讀過些許聖賢書,明白一些道理。」
「有道是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我自揚州遠道而來,買賣不成仁義在,諸位這是要對我動手還是怎的?」
「真當我揚州商會一脈好欺負?」
「楊,揚州商會?」刀疤臉本來還要動氣,結果一聽這四個字頓時冷靜下來。
他仔細打量一番,發現陸凡身上的衣著打扮風格、衣服面料確實是江南格調。
就連色調都偏淡雅致,和普通商人珠光寶氣的模樣不同。
「敢問閣下姓名?」刀疤臉不敢得輕易罪揚州商會。
弓長村是有錢不假,可那是建立在【生意】的基礎之上。
揚州商會的產業里有大量香料和絹布生意,聽說現在還搞了雞精,財力日益雄厚。
就算合作不成,也不能招惹。
因為此地已經臨近蘇州,而揚州商會又是江南道商會話語權最重的一脈。
他們的絹布確實好,但也只有江南道總商會點頭才有可能擴大規模,入住江南。
不去江南就過不去那條運河,也就無法銷往更往北的地方。
「哼,我與你們無話可說,待到日後你們的人有資格去糜爵爺府上時,咱們再來說道說道。」
陸凡一甩袖子,冷哼一聲就要離開。
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阻攔。
然後,陸凡還沒走出三五米遠,他們幾個突然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不許走!」
陸凡被他扯住衣袖,又驚又惱:「我可是犯了律法?你們膽敢阻攔我!」
「不許走就是不許走,報上名來!」那刀疤臉一改之前的猶豫,眼裡逐漸泛起凶光。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厲聲呵斥:「放肆!不得無禮,快快鬆開貴客!」
眾人齊齊回頭看去,見到來人,這群年輕人頓時色變,慌忙鬆開陸凡跪下:「見過老太爺!」
陸凡眯了眯又是跪地請安的。
老頭子不做理會,健步走到陸凡跟前拱手:「老朽張金泰,見過」
「哼,揚州,李伯符!」陸凡臉色傲然道。
老頭子頓了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是揚州李家的二公子當面!」
「什麼二公子,我乃嫡長子!」
陸凡做出一副被羞辱的惱怒模樣,扭頭就走。
張金泰趕忙上前去拉:「記錯了記錯了,老朽年事已高,還望原諒則個!」
「若是要談絹布生意,還請到府上一敘,必定讓李大公子滿載而歸。」
聞言,陸凡腳步頓住,猶豫轉身:「你所言可真?我那好弟弟搭上王守仁手中雞精的線,可是出盡風頭,你又能給我多少匹絹布?作價幾何?」
張金泰老臉頓時笑成一朵菊花:「大公子說笑啦,您舅舅手中不也有不少雞精份額。」
「」
「哼!」陸凡臉色頓時冷下,仿佛吃了什麼天大的虧一般。
直至此時看到這個表情張金泰才放下心來,正式安排陸凡進村。
陸凡好一個弓長村,奶奶的,三五句話試探我兩次!
這老頭一直在試探。
陸凡來的時候就稍微準備了一些功課,比如【揚州李伯符】。
這是李家大公子的名字。
暗影刺客早已將那裡的情況摸了個通透,他自然能對答如流。
沒想到張金泰試探過身份後還不相信。
無奈,他只能將話題引到【雞精】上。
這是純純的內部事務,外人不可能輕易得知。
他故意做出冷臉姿態,是因為李家在雞精的生意被劃撥給二公子舅舅了,說白了就是在二公子手裡。
當然了,試探是兩頭同時進行的。
陸凡也在試探這個張老太爺的底細。
嘿,未曾想這老頭居然全都知道!
這可有意思了
我可能又中招了,今天沒吃止疼藥碼字,早早睡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