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殺人還要誅心？（2/2）

以上故事是胖道士的內心獨白，經由黃十三的幻術描述出來，觀看方式是用神魂快速瀏覽。

但這其中摻了假，有一部分是左擎指被控制之後，腦海里產生的幻覺。

真實情況是這樣的。

這廝自從被村里人趕出來後就當了個假道士，在江湖上招搖撞騙，過著上頓吃酒喝肉下頓被家丁毆打的生活。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加入白蓮教，正如他所說，神魂天賦不錯。

至於他說的那些【淦死那個女人】【我是主宰】什麼的，並不是真的。

這恰恰是他被完全控制的表現。

蛇卵倒是真的，而且那根本不是什麼【子孫】，是蛇母降臨的載體之一，算是備用身體。

具體孵化時間陸凡無法確認，畢竟胖道士的記憶有些混淆。

如不出意外的話，他記憶混亂應該是蛇母故意為之。

這樣，就算胖道士落入敵人之手被搜魂，也找不到她降臨的準確時間。

陸凡忍不住有些發寒，再度對玩弄精神的法門、幻術忌憚三分。

改寫人的思維，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嚇人。

胖道士到死都以為是自己掌控著那尊邪神。

而這，恰恰是那尊邪神捏造出來的記憶，故意讓胖道士這樣以為。

「老爺，我們該離開這了！」白霜忍不住出聲提醒。

距離八卦陣破掉、眾人翻看幻術記憶，僅僅過去十個呼吸的時間。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玉蘭河的浪濤似乎又高了許多，已經形成遮天蔽日的景象。

浪還沒有拍下來沒別的意思，純粹是【長度】還在擴大，似乎是要掀起整條玉蘭河才算罷休。

「撤！」

陸凡沒有猶豫，果斷收起胖道士懷裡的風水盤，並且將他的屍體扔進儲物空間。

白霜化為本體，載著幾人振翅高飛。

從高空可以清晰看見下面的情況。

百姓如螞蟻一般匆忙搬家，不斷催促家人和牲畜前進。

顯然，他們也注意到了玉蘭河的異狀。

在浪濤之上徘徊一陣後，陸凡突然開口道：「去前面看看，就是那條蛟龍施法的地方。」

「嗯？我們不是要離開嗎？」白霜疑惑道。

「飛過去吧，處理完這件事我們就得直接去幽州了。」

陸凡沉聲道。

幽州算他的地盤，鳳尾郡修行界更需要他去定下【江湖規矩】。

那蛇母有可能降臨在幽州，這可不是小事，無法袖手旁觀。

在一個，剛才

陸凡忍不住抬頭看看天，不管是用感知還是法目，均無法找出端倪。

「不是幻覺，那就是有人在關注這裡」

剛才有個聲音傳音，告訴陸凡他和小龍女有些許因果。

若是作勢不理的話，以後償還因果更麻煩。

同時，這件事還和神霄派的李望舒有些許瓜葛。

現在陸凡出手，不管能做到那一步，將來都會讓他和李望舒輕鬆很多，不至於陷入被動。

這道傳音是通過雲篆天書而來！

【外人】不可能有這個機會。

能這麼傳音的只有一種身份，天上的人！

天將或是天官。

王靈官說過的，此界暫時陷入一個絕天地通的節點，屆時只有七品及以下神將看守。

絕天地通這種現象有階段之說。

完全絕天地通後，就等同於末法時代，連天地靈氣都不顯。

初期階段，反而是各路神鬼最活躍的時代。

因為這個時代天地之力仍舊很充沛，但沒了【老天爺】盯著。

那可不就是群魔亂舞的時代。

「天道不顯，那人道」

思索間，白霜來到玉蘭河上游。

一條渾身染血的蛟龍叼著符印，不斷在低空徘徊。

周身已經凝聚出一條【長河虛影】。

陸凡仔細看了看，發現這正是玉蘭河的走向。

目前已經凝聚出百分之八十左右。

他猜測，不出意外的話，凝聚百分百之後她就要發起進攻了。

水淹揚州城！

「怎麼沒見蝦兵蟹將助威啊？」陸凡嘴裡嘟囔一句。

他想了想，安排白霜幾人在天上等候，自己孤身一人飛下去。

他有世界門，就算天塌了也能隨時通過世界門離開。

區區玉蘭河水，不怕！

「老爺，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陸凡跳下來飛行後，白霜忽的一個折身跟了上去。

她罕見的沒有聽陸凡安排。

「老爺，現在下方情況不明，若是萬一有什麼禁制，我也好帶你飛走！」

「不用。」

陸凡看了看下面，寬慰道：「老爺手段比你想的厲害。」

說著，他意念猛地一推白霜，自己快速落在地面。

剛一落地感覺腳下黏糊糊，仔細一看，原來是地面的泥土開始向沼澤轉變。

「這下真是水淹揚州了，水炁已經蔓延到這裡來了。」

「這要是不管，將來這裡就是【河底】了！」

說著，陸凡開始頭疼起來。

怎麼解決！

蛟龍就在不遠處，瞅這架勢沒法通過好言相勸解決問題。

「難道要動手打殺嗎？」

陸凡眉頭緊皺，總感覺痛下辣手會有不好的後果。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眉心神目緩緩張開。

一幕幕畫面展露出來。

這條小蛟龍還是蛋的時候，被一個頭戴簾帽的龍頭人放在玉蘭河水域。

她天賦異稟，還未出生之時就已經有了鎮壓水域的神異。

在水域中，不知過了多久蛋破了，懵懵懂懂的小傢伙出生。

她天生便明白自己的使命，老老實實趴在深水處修行，哪怕無聊也從不敢上岸邊去。

倒是那龍君時不時會來一趟，傳授她一些知識和法門。

血脈傳承一般不包括【功法】，而是法術和神通。

寒來暑往，練功、梳理水域；小傢伙一直重複這樣的生活。

又過了不知多少年，龍君來的時候給小蛟龍送來一顆夜明珠，看起來像是法器。

藉此物，小蛟龍成功進化成萌噠噠的小龍女。

化形之後她膽子也大了許多，敢外出夜巡玉蘭河水域。

這時，畫面一轉，一個代表河神之位的符印降下。

毛神也是神，更何況玉蘭河神是八品。

所以，她成神了！

至此，河神府對她開放，老龍君也帶著龍子龍孫過來恭賀，還給她帶了蝦兵蟹將、蚌女什麼的。

但小龍女心地善良，沒幾年便遣散它們，還它們一個自由身。

之後的日子裡，她一直勤勤懇懇，要麼專心修行，要麼操持水域流速、漲落。

直至有一天，小龍女外出巡邏之時，偶然看見一個帥的不要不要的男人在修煉雷法。

還沒等看清什麼門路，當頭被這男人扔了一連串雷電。

「嗯？」

陸凡仔細看了看，這個帥的不要不要的男人正是自己。

「」

「擦，我就說我怎麼會和玉蘭河神有交際，原來是在這兒！」

無緣無故毆打正神，這肯定是不行的。

他定了定神，接著往下看。

後面龍君來看望小龍女，發現她一頭捲髮肯定是不依，嚷嚷著要報仇。

好在小龍女心地善良，隱瞞對方身份不肯明說。

再然後，一個溫柔漂亮的大姐姐來河神府，跟小龍女交談論道，二人很快成了閨中密友。

並約定，等到小龍女需要化龍時，可以嘗試從運河中段開始，她會在那裡等候，為小龍女護法。

運河乃是應國運而生，誕生之時就有無數精靈之屬暗中相助。

它不僅僅是大靖的國運，更是連接凡人和修行界之間的一條重要通道。

小龍女當了這麼多年河神，身上的氣息跟大靖緊密相連。

在這裡走江、化龍什麼的可以借大靖國運加持。

畫面陡然一變，不再出現小龍女，而是揚州城。

散播謠言、煽風點火，煽動百姓情緒。

之後就是用祭祀和水位上漲做釣餌，將小龍女騙出來，試圖將其宰殺。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陸凡陷入深深的沉默。

「真是作孽啊」

良久之後，他再轉頭看向那蛟龍，能清晰發現對方癲狂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和悲哀。

辛辛苦苦百年，眼看成正果在即，卻被狗官、愚民殘害。

百姓無知，當官的有權，暗中推波助瀾的可惡。

慢慢地，陸凡逐漸明悟很多事。

李望舒和小龍女的約定就不多說了，能猜出是因為他才有這一遭。

那天祈晴的龍君就是小龍女她爹，怕是背後有交易對方才肯助他領悟天雷真意。

這天雷真意帶給陸凡太多太多便利，也是他的根基之一。

雷霆，天之號令，雷屬，以天雷為尊。

雷霆是上蒼的號令、命令，而不同種類的雷霆中，又都以天雷為首。

這份恩情陸凡不能忘，也不可讓師姐獨自一人承擔。

但，這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眼前。

一，管。

二，不管。

若管，那便是【人道】。

不管怎麼說，做出最終做出種種決定的都是【人】，哪怕他們是被白蓮教的暗中蠱惑。

以人道角度出發，那就鎮壓小龍女以保全一城百姓。

因為此時此刻揚州城不僅僅有可惡的人，還有無辜的百姓。

在這種特殊時刻，【人】是被算成一個整體的。

民心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一滴水掀不起浪花，必須是大量的水才行。

若陸凡不管那也沒錯，更不會有懲罰。

天道！

萬物皆有生死定律，該死的活不下去，不該死的照樣苟活。

壞人不一定必須死，好人未必能長壽。

只能說人道大興之後，人類獲得的會比妖、鬼之流更多。

這是人道的興旺，可以理解為種族氣運。

小龍女被人欺騙、殘害，她報仇是理所應當。

事後，天道不會對她做出懲罰，只看人道會不會追殺她。

陸凡身處此地，能通過眉心神目看到重重塵緣往事，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一份責任。

有此神目（天眼），一定能助自己明辨五氣，這是得道的關鍵點之一。

他沉默良久都沒有做聲，只是看著水勢越來越大。

天上的天將這會兒也不催了，因為他們看見陸凡眉心的神目。

這根本不是普通修行者能覺醒的神通。

既然他的神目在此張開，那一切就交給負責【監察天下】的神目。

此時，蛟龍周身的玉蘭河水域已經趨近成型，距離水淹揚州只在一念之間。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此事已成定局時，陸凡眉心突然迸射出一道金光。

「鎮————！」

一聲悠揚的嘆息，緊接著蛟龍重重落在地上。

好似有人搬來三山五嶽，狠狠將她鎮壓。

這一聲【鎮】字後，陸凡的鎮字訣徹底大成。

可借天威、地勢鎮壓敵人。

天威便是雷霆，地勢便是大山。

鎮壓之後，玉蘭河猛地一滯，隱隱有退縮的趨勢。

「不好！」一個天將面色著急，吼道。

「嗨呀，他不懂其中原因，若是只鎮壓蛟龍不梳理水域，那水還是要泛濫的！」

其他天將反應都不像他這般著急，仿佛自家人攤上事兒了一般。

不過，也有幾個中立派的好言相勸：「這都是他自己的抉擇，修行既是成長，慢慢來」

「你們快看，他做法了！」

又一個天將高呼一聲。

所有人齊齊向下看去，發現陸凡不知何時布置了法壇，正在開壇做法。

隨著腳踏天罡，意念禱文在他腦海里緩緩成型。

而後順著燃香朝天上飛去，落在一眾神將面前，化作金色文書鋪展開來。

落款一行：靈桃林五雷觀——術玄。

「快看看請的什麼！」一眾天將也是無聊太久了，哄然湊上去要看個仔細。

好在那主事兒的天將眼明手快，將文書一把抓過護在身後，不給他們看。

中立的那幾個也圍在一起阻擋目光。

這幾個正是道教出身的天將。

其他人見他們抱團了不敢硬來，只能悻悻後退幾步等待結果。

幾個道教的天將湊在一起，將禱文打開快速翻閱。

看過之後，領頭的那個有些蚌埠住了：「這這這，這能行嗎？」

其他幾人也面面相覷。

禱文上的意思很簡單，這個蛟龍剛才發狂傷到百姓，所以請求天將打她一頓，讓她清醒清醒。

算是懲罰了，就跟兩個人打架去報官，官府判決打人者責二十大板一樣。

可問題是，這敕令一旦施行，那就坐實小龍女是錯的了！

如此一來，陸凡在這次抉擇就算站在【人道】這一邊。

倒不是說不能站，他本身就是人族，為人族撐腰是理所應當的。

就是會落個【不辨是非】的下場。

幾人低聲商量一番，最後琢磨要不要替陸凡出手算了。

這會兒小龍女再狂也只是一條發了瘋的孽龍。

他們幾個身為七品天將，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說都遠勝於她。

因為職務比她高，帶來的權柄力量也隨之更高。

幾人琢磨著，出手鎮壓小龍女，暗中將其帶走，再藉助高位者的權柄，讓陸凡暫代一小會兒河神，平息水患。

目前處於小規模的絕天地通，這番操作是可行的。

總之，先把事兒就算糊弄過去，有什麼話私下裡再和小龍女、龍君說，相信對方會理解的。

這時，下面的陸凡見遲遲沒有反應，嘴裡便不斷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意思不是叫太上老君快來聽命令，太上是道教最高的神，誰能命令他！

急急如律令是像律令般的快速。（律令，一個跑得賊快的人，在雷部當差，速度真的很快。）

正確的理解是：老君爺啊，你趕快來幫助我吧！要像律令那樣行動快速。

這是信徒（法師）求助的話，表現求助的迫切，希望之真誠。

然而這咒語反應到幾個天將身上，那就不得了了。

陸凡都求到太上老君頭上了，他們豈敢不加快速度。

畢竟這經文能凝聚成型，那就代表具備合法性和權威性。

他們不動手，就是抗旨不尊。

抗老君的旨，下場就是被道教內部的【督查糾錯之神】責罰。

輕則打神鞭伺候，重則剝去神職，投胎下凡受輪迴之苦。

無奈之下，領頭那神將只能招來一朵普通白雲，然後激活盔甲上自帶的法陣，將其映射的七彩生輝。

七彩祥雲不是他們這個品級可以駕馭的東西。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可以用這種方式增加一點光影特效。

隨著祥雲出現在揚州上方，一道威嚴的聲音也擴散開來。

「孽龍，深陷大劫卻不自知，還不速速醒來！」

四處奔逃的百姓也紛紛駐足觀看。

懂行情的忍不住指點江山道：「看，這孽龍作惡，肯定是要有天兵天將下來收拾他們的。」

「對對對，打死她才好，打死她！」

一群無知百姓連聲應和。

此時，知府段金海也發現種種異樣。

看起來是對他有利，畢竟天將出手應該是要懲戒那河神的，算是他們幾個瞞天過海了。

可段金海心中就是有股異樣的不安，說不上來。

抬頭看天時，發現閃爍光芒的神將背後，還有一顆星星比他們更亮。

「大白天哪來的星星」

他嘀咕一聲，強行提起精神命令：「所有人不得慌亂，速速隨我去城樓觀看天將誅殺妖龍！」

不明真相的官員只能點頭稱是。

沒人發現，陸凡做法之後仍舊未曾停歇。

他轉而準備了第二個法術。

來自天心五雷正法中的：退洪。

此時，天將拋出手中長戟化作鞭子，重重抽打在小龍女頭上。

啪！啪！啪！

舉重若輕的三下讓她神志逐漸恢復。

她睜開懵懂的眼睛，看著周圍一切，終於繃不住情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這聲音傳到千里之外，一條老龍瞬間驚醒。

「我乖女兒又被人欺負了！」

「昂——————！」

————

神將鞭撻三下之後，當即離去。

而陸凡則是在做法途中，猛然運起法力高喝。

「揚州主事官明察秋毫，察覺玉蘭河神治水不利，聯手一村百姓及白蓮教左旗水護法齊心協力懲治河神，聲名遠揚！」

「揚州主事官明察秋毫」

陸凡足足喊了三遍，聲浪滾滾擴散，瞬息傳遍整個揚州城。

眾官員愣了好大一會兒，旋即開始緩緩後退，遠離知府段金海。

天上的天將也愣了，好一會兒後，領頭的艱難咽了口唾沫，顫聲道。

「好狠吶，殺人還要誅心？」

「誅心？」另一個天將臉色怪異。

誅不誅心先放一放，先把誅九族的事兒說清楚！

說句題外話：（什麼是天道，把玉帝、王母、三清、以及那些一品大帝加起來，這些人基本就代表天道，多的不敢說，百分之八十是有的；我個人理解。）

另外一提，王母全稱有點長：「上聖白玉龜台九靈太真無極聖母瑤池大聖西王金母無上清靈元君統御群仙大天尊」。

後綴也是大天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