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074,唯我獨尊?你以為你是如來佛(2/2)
他腳下水面,正不斷擴散出一圈圈漣漪波紋,隱隱隆起一團蓮花似的水浪,將他穩穩托在水面之上。
這等手段,已經徹底超出了任盈盈認知中的武功範疇,分明就是神仙手段了。
向問天也沒有開口,同樣是低首垂眸,看著慕容復腳下的水面——這人已經不是人了,再給他幾年,他說不定就不是踩著水面,而是要飛在天上,居高臨下與他們說話了。
唯獨任我行,被困十二年,好不容易脫出囚牢,眼看就能一雪前恥,大展拳腳,重領魔教,爭霸江湖,如何甘心被慕容復三言兩語就立下規矩,老老實實呆在江南養老?
「唯我獨尊?你以為你是如來佛祖啊!」
任我行怒吼一聲:
「老夫偏就不服,姓慕的小兒,接我一掌!」
嘭!
氣爆聲中,任我行提聚畢生功力,雙掌齊出,轟嚮慕容復胸膛。
慕容復輕嘆一聲:
「其實……此方天地,縱釋迦復生,又能奈我何?」
說話間,他右手端著酒樽,左手一掌橫推。
外煉武道,自創罡勁殺招,五嶽崩之——推東嶽!
轟隆隆!
氣浪震爆,風雷乍起!
隨著慕容復這一掌橫推,船上三人皆是神情一變,只覺當面推來的並非一隻肉掌,而一座轟轟平移而來,不可阻擋的山嶽!
在這一刻,船上三人視野之中的一切,都被那隻手掌排空,以至於他們的雙眼,只能看見那似已充塞天地,似能碾平一切、粉碎一切的手掌!
轟!
驚雷般的音爆響起。
任我行雙掌對慕容復單掌甫一碰撞,便狂噴鮮血,向後倒撞而出,嘭地一聲撞爛船蓬,撞碎船尾,落在水面之上,又打水漂一般在湖面上反覆彈躍,直飄彈出十多丈外,方才勢盡而止,將湖面撞出一團碩大的浪花後,緩緩沉入了湖中。
「爹!」任盈盈驚呼一聲,不假思索躍至湖中,向著任我行飛快游去。
向問天也叫了聲「教主」,連連揮動竹篙,推動小船,向著任我行那邊趕去。
慕容復則佇立原位,身形都沒震動一下,杯中酒水亦是未灑一滴,只腳下湖面,一陣漣漪激盪,浪花翻湧如雪蓮。
他看著緊張惶急的任盈盈、向問天,含笑說道:
「兩位勿慌,任老先生功力深湛,並無性命之憂。只是以後,怕就只能頤養天年,不可再輕易動武了……」
任我行修煉吸星大法,本就隱患深重。
在梅莊蹲苦窖時,苦思化解之法,自創出一門「融功」法門,本以為可以化解隱患,卻不知他自創的法子,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只是將隱患壓制下去,可早晚還會再度爆發。
慕容復這一掌,直接引爆了任我行的隱患。
任我行以後再想動武,最好的下場也是中風癱瘓,臥床不起。最壞嘛,當然就是一命嗚呼了。
看著任盈盈將任我行從湖中撈起,順著向問天遞來的竹篙攀到那船尾已破,正自漏水的小船上,慕容復淺淺抿了一口酒,眼神忽地一陣恍惚。
外煉武道,最大的難點在於「丹勁」,當初慕容復足足耗費七年時間,不斷以身試功,靠著截天鼎不知多少次死裡逃生,才終於將丹勁的修煉之法開創完善,成功臻至丹勁。
渡過這一道生死關之後,罡勁反而變得容易。
而罡勁之後,想要「見神」,考驗的就是體魄天賦、武道悟性,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說難,是因為對於絕大多數堪稱「絕世天才」的武者來說,罡勁就已經是其畢生終點。
而說易,則是對於極個別的「神級天才」來說,可能睡一覺,跑一趟,洗個澡的功夫,突然之間就頓悟了,一下就摸到了「見神」的門檻,很快就登堂入室,見神不壞了。
慕容復的天賦、悟性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又有截天鼎庇護,可以大膽試錯。
因此自去年冬,臻至「罡勁」之後,只經歷了半年多的修煉,「見神不壞」的境界,他就已經摸到了,練法,也已經徹底完善,他只需朝前再邁上一步,便可徹底「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現在的他,確實可以自誇一句,至少在這方天地,遵這方天地的規則,縱釋迦牟尼復生,亦拿他無可奈何。
但那最後一步,慕容復遲遲沒有邁出去。
因為邁出那一步的話,他這一世的諸天之旅,便算是圓滿了,就將要回歸天龍世界。
雖就算立刻回歸,截天鼎依然可以源源收割本源,最多跨時空收割會有不少傳輸損耗,可慕容復對此方天地造成的影響著實夠大——
慕容一家逆命之人、外煉武道開道之祖、五嶽和平締造者、野心家粉碎者、日月神教基友文化馬屁文化庇護者、華山書院推手、百勝山莊創始人、百勝書院山長、新式紡紗機、織布機發明者、蒸汽機創意提供者、初級物理、化學、生物、地理課本編寫者……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影響匯聚起來,再過些年頭,便將凝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滔天洪流,將大明,將華夏,乃至整個世界的命運軌跡,生生扭轉偏移到另一條全新的軌道。
這方天地,不會再有後金入關,不會再有八國聯軍,不會再有倭寇侵華,不會再有百年屈辱……
如此巨大的影響,就算時間過去幾百年,仍然能有源源不絕的本源入帳,跨時空傳輸的損耗雖大,卻也可以不必在意。
只是……
慕容復在此方天地,還有著許多牽掛。
父親、母親、弟弟、妹妹、百勝門徒、曲非煙……
他固然可以在奠基完成,並將某些涉及歷史隱密的機密,交託給如今已是文武全才,將來不可限量的弟弟,讓他成為自己之後,百勝門的掌舵人,歷史大潮的弄潮者,自己則回到天龍世界,在太湖攜美泛舟,躺平垂釣,悠哉修仙,坐收世界本源……
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慕容復忽然有點理解,為何修真之士,總是要潛居深山,遠離紅塵了。
一生情份,忽一日化作過眼雲煙,再回首,只見滄海桑田,曾經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可記憶中的人們,卻已只剩萋萋荒墳……
縱是修者的心境,也很難不受影響吧?
「太上忘情……非我所願。聖人之道,隨世而移,有情而不累……這才是我的長生之道……」
慕容復將樽中酒一飲而盡,回望畫舫,就見畫舫正自緩緩行來,曲非煙背刀捧劍,俏立船頭,正望著他嫣然而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