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117,鎮壓與征服!(2/2)
陰後一念百轉,瞬間作出決斷,臉上浮出一抹仿佛發自本能,極能滿足人虛榮心的敬畏之色,對著慕容復盈盈一禮,語氣謙卑,隱含狂熱地說道:
「先生神威,幾如天神下凡。妾身今日方知,何為駐世真仙!妾身拜見門主,願為天門護法,供門主驅策!」
祝玉妍的演技出神入化,換作其他人,怕是已然被她蒙蔽,以為她已被自己「神威」懾服,對自己敬畏若神,甘心臣服。
但慕容復可是清楚,陰後祝玉妍可是個為了與石之軒同歸於盡,能用「玉石俱焚」這種禁招,將她自己炸得屍骨無存的狠角色。
為了心中目標,連性命都可捨棄,這等狠角色,又豈會輕易服軟?
當下他微微一笑,道:
「很好。從今以後,陰後你就是我天門左護法了。不過,聽聞魔門中人,冷酷殘忍,素無信義,出爾反爾,叛盟背刺乃是家常便飯……」
聽到這裡,陰後悚然一驚,仰首看著慕容復,正要說些什麼,就見慕容復五指一張,一掌拍落:
「為了你我之間能夠更加信任,須得給陰後一些警示!」
轟隆!
這一掌拍下,陰後只覺眼前倏忽一暗,仿佛一座高山巨岳,遮蔽日月,挾莫可抵禦之勢,轟然碾壓下來。
陰後心臟重重一抽,心說他難道改了主意,要痛下殺手了?
不甘束手待斃的陰後長嘯一聲,奮起十成功力,雙掌齊出,以擎天之勢,迎擊慕容復單掌。
嘭!
手掌交擊,炸出雷霆般的震爆聲。
整座溫泉宮室轟然劇震,滾滾氣浪四面狂飆,將屏風、矮几、軟榻等一切物件撕成粉碎。
陰後所在的溫泉池中,剩下的半池溫泉亦瞬間蒸發一空,陰後修長嬌軀猛地一挫,噗嗵一聲跪倒在乾涸池底。
慕容復則已來到她面前,盪開她雙掌的手掌,似緩實疾地向她頭頂撫去。
陰後跪在慕容復腳下,雙臂劇痛欲裂,真氣一片紊亂,竟已被震至渾身酥麻,動彈不得,只能滿臉不甘地看著慕容復手掌落下,按中自己頭頂。
隨後……
祝玉妍眼神一恍,再回過神來時,身周已然換了天地。
她來到了一片輝光湛湛,但又混沌朦朧的奇異空間之中。
一座山嶽般高大的九重巨塔,佇立在這空間正中。
而祝玉妍,就站在這巨塔大門前。
「這是何地?」
祝玉妍震驚之餘,又滿是疑惑:
「難道……我已經死了?此地就是人死之後,靈魂往歸之地?」
正疑惑時。
那巨塔大門轟然敞開,漆黑的門洞之中,散發出一股無從抵禦的恐怖吸力,宛若一隻無形大手,緊緊攥住她身軀,將她一把拖入大門之中……
現世。
慕容復手掌抵著祝玉妍天靈,已將她意識攝入自己的紫府神宮。
祝玉妍心靈修為極強,慕容復無法輕易隔空滲透她心靈防線,但先以絕對實力將她擊敗,再趁她心神震盪之際,通過實質接觸,還是能夠強行攝走她精神意識。
若只是想要殺掉祝玉妍,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但想要徹底折服這高傲自矜,又心狠手辣,對敵人、對自己都冷酷無情的魔女,就得多用些手段了。
這時,溫泉室外,傳來獨孤鳳、紅拂女等弟子緊張的聲音:
「師尊,你還好麼?」
「師尊,發生何事了?弟子似乎聽到了打鬥聲……」
慕容復語氣平靜,傳音說道:
「無事,為師方才只是在演練一招掌法,動靜大了些。爾等不必驚慌,自去修行便是。」
打發走了眾弟子,慕容復又繼續凝神炮製陰後。
隨著時間流逝。
跪倒在地慕容復面前的祝玉妍,身軀漸漸顫抖起來,額頭滲出晶瑩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淌落。
她臉色也愈加蒼白,神情不停變化,時而震駭,時而惶恐,時而淒迷,時而混亂,時而敬畏,像是正在不斷經歷著種種難以想像的遭遇。
又不知過了多久,慕容復掌上冒出一點青光,沒入祝玉妍天靈,又凝聚在她眉心。
青光閃爍間,有無形無質的氣機,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投入她眉心的那點青光之中。
最終,那朦朧青光,化作一點如花簇,又似火焰的硃砂,烙印在她眉心。
待那仿佛當世女子流行的花鈿妝紋的硃砂徹底成形,慕容複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按在祝玉妍天靈的手掌。
祝玉妍身軀一震,意識回歸,眼睫輕顫著,緩緩張開雙眼。
她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慕容復,俯身下拜:
「妾身祝玉妍,拜見門主。」
這一次,她再未催動那惑人心神的天魔魅功。
神情、語氣也沒有了那偽裝出來的恭謹崇敬。
但平靜的語氣之中,卻真的有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畏。
先前在那九重巨塔內的經歷,著實超出她的想像。
那陰森恐怖的三重獄府,那瑰麗玄奇的三重人間,還有那如夢似幻的三重仙庭,以及那高踞仙庭之巔,渾身散發著日月光輝的神王仙君,已然顛覆了她的固有認知。
她知道,只要對方願意,大可以將她投入下三重獄府,輕易粉碎她的本我意識,再以她的意識碎片為原料,重塑一個全新的意識,編織全新的記憶,再注入她身軀之中。
雖如此操作,因著心靈有缺,新生的意識,將無法完全發揮出陰後一身武功,實力最低也要跌落三成,可如此一來,她祝玉妍便將不復存在,存在的,只會是一個對天門門主唯命是從的傀儡。
祝玉妍並不畏死。
但這等連心靈意識,都可隨意掌控的神通手段,饒是以祝玉妍的心性,也不禁為之深深敬畏。
慕容復負手俯視著祝玉妍,淡淡道:
「我在你眉心種下了一枚虛空花種。此花絕美,花開之時,顏色傾城。但你不會想看到此花盛開的。」
祝玉妍知道他此言不虛。
她能感知到,自己眉心的那枚「虛空花種」,正蔓延出無數細密的「根須」,部分紮根於她丹田,部分紮根於她心臟,部分更是糾纏於她心靈意識之上。
但這並不會影響她的修行。
甚至此花種還在不停自虛空之中,汲取某種無形無質的玄奇氣機,儲存於她眉心那道如火焰、似花簇的硃砂花鈿之中。
她知道,一旦自己功力消耗過度,或是肉身受傷,乃至心靈受創,虛空花種吸收儲存的氣機,便會反哺給自己,幫她補充真氣、修復肉身,乃至修復心靈。
然而。
一旦她有反叛之意,此花種便將大肆抽取她的丹田真氣、肉身氣血、精神力量,瞬間抽空她的精氣神,以她為花肥,盛開出一朵顏色傾城的「虛空之花」。
這,正是慕容復給她下的禁制。
對此,她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魔門中人,名聲狼藉,確如慕容復所說,素無信義,出爾反爾,叛盟背刺都是家常便飯。她祝玉妍身為陰後,更是手段凌厲,心思狠辣的妖女,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在想著反過來征服天門門主,讓他為己所用。
現在對方先折她心靈,再種下禁制,她又有什麼資格抱怨呢?
依魔門弱肉強食的理念,天門門主強橫無敵,心靈、武功皆深不可測,疑似天人下凡,她祝玉妍技不如人,也只能認栽。
慕容復要驅使陰後乃至陰癸派為己所用,當然也不會一味強硬。
御下之道,無非就是恩威並濟。
強力威壓,雖也有效,可要讓人真心效死力,充分調動其積極性,還是得給予足夠的好處。
當下他俯視著祝玉妍,緩緩說道:
「我聽說,魔門雖然喜歡攪風攪雨,禍亂天下,但真正有上進心的魔門中人,其終極追求,都是勘破天地之秘,破碎虛空……只要你用心替我效力,立下大功,我未嘗不可提攜你一把。」
聽得此言,祝玉妍頓時心中一動。
她當年心高氣傲,也確曾有過攀登武道至高,破碎虛空的追求。
可自從被石之軒欺騙,天魔秘止步十七層,再無圓滿之望,她早就徹底絕了追尋天道的心思,一心只想統一魔門,集齊十卷天魔策,鬥敗慈航靜齋,將陰癸派發揚光大。
若是換個其他人,哪怕是三大宗師,對她說可以提攜她追尋道途,她都只會嗤之以鼻。
她久居上位,自然知道上位者慣用的伎倆,恩威並重、畫餅充飢……種種手段,她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所以對於慕容復的許諾,她覺著這大概率可能是一張大畫餅。
可是……
回想著慕容復那難以抵禦的絕世武功,那九重高塔中的瑰麗玄奇,那能夠庇護她卻也可以一瞬之間將她化作花肥的虛空花……
縱然可能只是畫餅,祝玉妍心中,那早已熄滅求道之火,也不禁又死灰復燃起來。
她仰首凝視慕容復,美眸之中,隱隱閃爍著希冀光芒,顫聲道:
「門主真的……願意提攜妾身?」
慕容復輕笑一聲:
「你之生死,甚至心靈,都在我掌控之中。我又有何必要,虛言哄騙於你?」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以後,時時觀想你於高塔之巔,神座之上看到的景像,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