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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043,044,劍出五嶽,刀為嘍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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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43,044,劍出五嶽,刀為嘍羅

大明浙江布政府司,溫州府樂清縣鄉間。

一間雖然不大,但整潔乾淨的青瓦屋中,一個高大俊朗,但略顯清瘦的青衫男子,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哄著嬰兒入睡。

旁邊榻上,蒼白消瘦、面帶病容的女子斜倚床架,含笑看著丈夫與孩子,用溫柔軟糯的聲音問道:

「孩兒已經滿月了,身子也壯實得很,夫君想給他起個什麼名字?」

青衫男子看看懷中已沉睡的嬰兒,又瞧瞧蒼白憔悴的妻子,沉吟一陣,道:

「單名一個『復』字,盼他娘親早日康復,今後再也無病無災,平安一生。」

男子內心深處,這名字,亦有「失而復得」的涵義。

他妻子陳道珺,自幼體弱多病,臨產前幾天,更是感染了風寒,臨產當晚虛弱無力,生產不順,還突發血崩。

這等嚴重狀況,不僅專程從縣城請來的,遠近知名的老穩婆束手無策,就連一位恰好路過此地,據說出身「恆山派」,精通各種疑難雜症的遊方女尼,也是無計可施——在這年代,對女子來說,生產本就是過鬼門關,就算身體健康的女子,也有不小的機率死於難產。

更何況陳道珺是拖著病體生產?

眼看就要一屍兩命,男子急得神情恍惚,幾欲暈厥時,忽然看到一道青氣從天而降,落入產房之中。

之後妻子的血崩奇蹟般止住,虛弱的身體也莫明有了力氣,很快就順利誕下了胎兒。

當新生兒的哭聲迴蕩在產房中時,男子渾身虛脫地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地叩首膜拜,感謝上天垂青,救了他妻兒一命。

不過,那「天降青氣」的異像,似乎只有他一人看到。

產房中的穩婆對此一無所知,那位出身恆山派,遊歷四方,免費為人問診治病,積累功德的女尼也沒有看到,妻子同樣沒有看到。

男子慶幸之餘,也將那異兆深藏心底,不敢對任何人說起——他是個讀書人,知道史書之中,都有哪些人降生之時,伴隨著「天降異兆」。

他孩兒出生時的異兆如果傳揚開去,被官府得知,那他一家人的下場,可就難以預料了。

回想著孩兒出生時的異兆,男子心中,對此子既有擔憂,又有些莫明的期許。

但也不敢為孩子取太重的名字,僅以一個「復」字,表達他對妻子的憐愛,以及「失而復得」的欣喜。

「單名一個復字麼?」

陳道珺神情微微一恍,也想起了生產當晚,自己那奇蹟一般的復甦。

當時她本已經渾身冷冰,只覺正向著一道深不見底、昏暗無光的冰淵沉墜,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可突然之間,一股奇異暖流莫明湧現,好似將她從地府帶回人間一般,將她托離了那黑暗冰淵。

恢復清醒後,那可怕的血崩不僅當場止住,她虛弱無力的身體,還突然有了用不完的力氣,連生產的疼痛都變得微不可覺,只幾次深呼吸,便順利誕下了孩兒。

生產之後這一個月,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可她能感覺到,自己自幼多病的身體,如今每過一天,都在變得更好,眼下的虛弱,似乎是沉疴盡去之後,自然的恢復過程。

想到這裡,她看向丈夫懷抱中的嬰孩,臉上滿是幸福慈愛的母性光輝:

「復兒……慕容復,好聽的名字呢。」

慕容復。

沒錯,她的丈夫,複姓慕容,單名「泉」,其父母原是蘇州人士,二十多年前,舉家遷來樂清,慕容泉便在本地出生,與陳道珺乃是青梅竹馬。

不過兩家都很不幸。

四年前,小兩口剛剛成親不到一月,一場時疫突然來襲,兩家長輩陸續染疫去世,如今兩家加起來,竟也只剩下夫妻二人。

倘若陳道珺生產之時一屍兩命,那隻剩孤家寡人的慕容泉,怕是要當場瘋掉。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陳道珺甚至隱隱覺得,隨著孩兒的誕生,隨著丈夫與自己各自的失而復得,他們這個小家庭的未來,必將越來越好……

因那天降異兆,慕容泉對慕容復,藏著些許奇異的期許。

可隨著慕容復一天天長大,慕容泉覺著,自己的某些期許,或許要落空了。

因為這孩子好像不太聰明。

兩歲多才開始學說話,直到三周歲時,還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平時也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幼兒的活潑好動,若不打擾他,他甚至可以坐在小板凳上,看上一整天螞蟻搬蟲子。

孩子呆呆的模樣,讓慕容泉和陳道珺都有些擔心。

好在孩子雖然呆了點,卻非常聽話,從不到處亂跑惹是非生,大人叫他幫忙做些事情,他也總能認真去做,雖然笨手笨腳地做得不夠好,但那專注認真的模樣,還是讓慕容泉頗為欣慰。

還有一事,讓慕容泉更是欣慰,自從了月子之後,妻子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康健,之後連續幾年,竟連一場小病都再未生過。

這讓慕容泉更相信那夜看到的「青氣」。

倘若不是天意垂青,自幼體弱多病的妻子,又怎會在逃過一屍兩命的鬼門關後,當真應了他給孩兒取名為「復」的期許,漸漸變得如此健康?

慕容復五歲那年,慕容泉開始教他讀書。

兩家都是耕讀傳家,慕容泉和他老泰山,都有著秀才功名。

當然,翁婿兩個科舉運氣都不大好。

老泰山十幾歲便考取秀才功名,之後直到染疫去世前,仍然是個老秀才,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中舉,光宗耀祖。

慕容泉也考過兩次鄉試,同樣沒能中舉。

如今慕容泉以塾師為業,一邊教蒙童讀書,一邊繼續備戰鄉試。

家裡又有十幾畝水田租給佃戶,陳道珺也有一手精湛的織布手藝,家業在鄉間倒也能算小康。

慕容泉自己要繼續科舉,同時也希望兒子能讀書科舉,所以五歲那年便親自為他開蒙。

結果嘛,自然是一言難盡。

慕容復讀書很認真,肯下苦功死記硬背,但記性和悟性,屬實讓人搖頭。

教了兒子一年之後,慕容泉不得不承認,以自己兒子這讀書的天賦,怕是連童子試都過不了,連個秀才都考不中。

讀書不成倒也罷了,讓慕容泉擔憂的是,兒子似乎對武功很感興趣。

剛開始,還只是愛看耍把式賣藝,每當有行走江湖的把式藝人來鎮上賣藝,慕容復總會趕去圍觀,安安靜靜看到散場。

到他六歲時,更是首次向父親提了個要求。

他想要一把木刀……

兒子雖然呆了點,但從小乖巧聽話,從不提任何要求,慕容泉也便依了他,請木匠仿雁翎刀款式,打了把小木刀,還依著兒子的要求,造了刀鞘。

從得到這把小木刀起,慕容復就開始像模像樣地自己練刀了。

每天都抱著小木刀,站在院子裡,對著空氣拔刀、揮刀、收刀。

之後每年生日,慕容復的願望,都是得到一把適應他身高、臂長的新木刀。

慕容泉也從未拒絕。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贊同兒子練武。

如今這大明朝,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武人算什麼?

就算能做到總兵大將,那也只是朝中閣老們的門下走狗。

所以慕容泉既不曾阻止兒子自己練刀,卻也沒有帶他找武師拜師習武。

在慕容泉看來,武功也跟讀書一樣,得有名師教授,才能有所成就。

兒子成天對著空氣拔刀揮刀,就練這一手,也練不出什麼名堂。

不過對於兒子的毅力,他倒是萬分驚嘆。

六歲開始,每天拔刀揮刀一千次。

之後每長一歲,增加一千次拔刀揮刀。

十歲之後,更是每天拔刀、揮刀一萬次。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風雨無阻,從無一日間斷。

這大毅力,令慕容泉驚嘆感慨,心裡甚至隱隱有些後悔,於是在慕容復十歲那年,主動提議,帶他去縣城武館,找一位武師拜師。

可慕容復卻拒絕了,自稱沒人能做他武功老師。

小兒狂言,讓慕容泉心中好笑,但也從善如流,沒帶他去縣城武館學藝,只儘可能地讓兒子吃好點——家境只是小康,吃不起多少肉,但樂清臨海,海產豐富又廉價,每天吃到魚蝦貝類還是可以保證的。家裡也養了雞,隔三岔五也能吃上一回雞蛋。

陳道珺也曾擔心兒子自己瞎練,會不會把身體練壞,但慕容泉長期觀察後,安慰妻子,兒子雖然呆呆的,但其實內秀著,看上去雖是瞎練,可卻自有章法,不會出問題的。

好吧,慕容泉之所以這般開明,主要還是因為,那一夜的「天降青氣」。

儘管兒子並不聰明,讀書不成,可單憑這毅力,慕容泉就堅信,自家長子絕非凡俗,未來必有大成就。

沒錯,慕容復已經不是獨子了。

在他八歲那年,母親陳道珺又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取名慕容英、慕容芸,都是健康漂亮的小孩,還都非常聰明活潑,與慕容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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