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5章 185,步步為贏(2/2)
如果說在聽到聖旨的前半段,阿茶還在感嘆狗皇帝終於會說點人話了,知道誇誇拓跋俊。
甚至還捨得下,能良心發現賜給拓跋俊這麼一大片封地。
那後半段完全就是暴露真面目了。
無須向狗皇帝匯報,那就是說明他為了徹底打發走拓跋俊,不惜將這麼大的一片土地直接割給拓跋俊。
完全就是讓他去封地自立為國,執掌大權。
那無召不得回京就更明顯了。
皇帝這就是擺明了要將拓跋俊趕出京城,讓他非不要不得回來。
阿茶一時都不知道是該夸皇帝真捨得,給拓跋俊的封地剛好就是洪水爆發的地段。
還是該夸皇帝真惜命,為了自己的長生不老竟然連這麼大的代價也捨得。
當然了,這些都於他們而言是有利的。
拓跋俊在聽清聖旨的內容之後,笑得苦澀。
所以自己的好父皇是一點不將自己放在心上啊。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也要讓自己離京。
宋郁楠掏出了令牌和皇帝的聖旨一併交到了拓跋俊的面前。
「定安王,還請您接旨吧。」
令牌是用上好的羊脂玉做的,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拓跋俊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地滴下了一滴眼淚。
「好,我接旨。」
在接過這兩件東西的一瞬間,拓跋俊深知,他與皇帝的父子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阿茶將他眼中的悲傷看在眼裡,也很清楚,這個時候需要他獨自靜一靜。
「宋統領,你隨本尊去客房吧。」
「是。」
宋郁楠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在聽到阿茶的話之後毫不猶豫地就應了下來。
而前廳里,就徒留拓跋俊一人看著令牌與聖旨陷入了深思。
從他出生這麼多年,皇帝對他談不上好,更是可以用極為惡劣來形容。
從心底里來說,不管是他母妃的死,還是自己試毒的遭遇,他都是恨狗皇帝的。
可要他說實話,對父愛,他是萬分渴求。
就連做夢他都想得到一份完完整整的父愛。
而現在,他的親生父親,將這塊令牌與聖旨一齊給了他,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皇帝已經放棄了他這個兒子了。
也是,皇帝子嗣眾多,最不缺的就是兒子。
自己本就是他試毒的玩物,僥倖能憑著一個皇子身份讀了些聖賢書,有了點能力,他已經很滿足了。
現在皇帝更是賜給了他如此遼闊的土地,至高無上的權力,讓他可以在封地里執掌一方。
他還能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不過這個封號倒也是真的諷刺。
定安王。
難道這其中當真是飽含皇帝對自己美好的期望嗎?
當然不是。
左右他的時日不長了,既然皇帝讓他定安,那他就去吧。
拓跋俊垂下了眼眸,抑制住淚水的流出,收起了令牌和聖旨。
「阿茶,我不會叫你失望,一定會當好這個定安王。」
直到耗盡他生命的最後一刻。
另一邊。
阿茶將宋郁楠帶去客房之後,卻一直沒有開口。
宋郁楠遲疑了半天,才試探著開口,「神女,那邊關情況……」
嘖,真心急啊。
阿茶在心中默默感嘆了一下。
不過她倒是並沒有賣關子,而是接連甩出了幾個問題。
「不知宋統領離開邊關有多少年了?」
「不知宋統領的身手可還能如當年一般英勇?」
「不知宋統領可還記得那些埋屍在外,為國戰死的將士們?」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讓宋郁楠心中震顫。
神女問得很對。
他似乎已經脫離邊關太久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中,回答起了阿茶的那幾個問題。
「臣自從收到陛下聖命,從邊關回京已經十餘載了。」
「長期身處在皇宮之中,做著統領之職,臣莫說身手了,就是眉間微微一動都自會有人幫臣將事情做好。」
說到這裡,宋郁楠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但就是因為要整日負責皇宮中安危,臣雖不用做事,但卻需要日日待在宮中,竟許久不曾練過身手了。」
「如今臣的身手早不如當年,更枉論英勇了。」
「而邊關那些弟兄們,卻日日入臣夢中。」
「臣時常聽見他們還叮囑著臣,讓臣莫忘了邊關,莫忘了百姓,更莫忘了守護好他們用鮮血鋪出的一寸寸土地。」
他的話說完了,但他已經泣不成聲了。
阿茶神色冷靜地看著他,淡淡地問了一句。
「不知宋統領可還想回到邊關去?」
回邊關?
怎麼不想啊。
這是他做夢都想的事啊。
他的眼眸一亮,大喜過望,「臣……臣想回到邊關。」
這樣的人才,想回到邊關就好。
「宋統領,那你覺得當今皇帝是個什麼樣的君王?」
阿茶的這個問題簡直是從靈魂深處的拷問。
縱然客房裡就只有宋郁楠和他兩人。
但宋郁楠很清楚。
如果這個問題答不好,那就是掉頭滅族的大罪。
但要是背著良心回答,他自問做不到。
反正他尚未娶妻,父母雙亡,皇帝就算要讓他滅族也無妨。
至於他這顆項上人頭,在邊關出生入死那麼多次,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早就,早就命喪黃泉了。
想到這一點之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認認真真地答起了阿茶的問題。
「神女大人,當今陛下不是個明君,更無治國之能。」
他說的是實話。
皇帝親賢遠佞,是半句忠臣之言都聽不進去。
一味地就只是縱情聲色,追求著長生不死。
要不是還有一種大臣替他撐著整個國家,那恐怕早就亡國了。
他將這些都看在心裡,更是將不滿達到了頂峰。
對他的反應,阿茶並未多說什麼,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神女,臣……」
阿茶毫不猶豫地就打斷了他的話,「本尊這就為你講講邊關的情況吧。」
「好。」
「你也知道皇帝的能力和想法,他對邊關向來不放在心上。」
「在將你調回京城之後他隨意地指派了一個武將前去鎮守。」
「可那武將是中庸之派,一味地守城和談,自然是對付不了北方的那些匈奴。」
「長此以往許多年,邊關的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可以說是民不聊生,難以生存。」
「而得勝的喜報卻一年又一年像是雪花一樣飛進宮中。」
宋郁楠聽得緊緊地攥起了拳頭,額間的青筋暴起。
阿茶看見了他的這幅神色,卻並未停下,繼續講著。
「想必宋統領這些年從未聽過這些邊關的真實情況吧。」
「殊不知邊關的百姓已經家徒四壁,遠離故土,甚至……易子而食……」
阿茶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針一樣,深深地刺進了宋郁楠的心中。
「神女,臣……臣從未想到……」
阿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宋統領到底是從未想到還是一直在享受著安逸,你心中清楚。」
宋郁楠垂下了腦袋,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向地面。
他承認,邊關的情形他並非一無所知。
只是他選擇了靠著那些得勝的喜報來麻痹自己。
在京中安逸得太久了,久到他根本就不適合再去邊關了。
他不敢去面對邊關的百姓,去面對那些亡魂。
「宋統領,現在本尊給你一個機會,不知你可願要?」
「機會……?」宋郁楠的眸中已經沒了光彩,「臣還能配擁有機會嗎?」
像他這樣的人,就算是去了地下也無臉見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又談何配得上機會呢。
「不,你能配得上。」阿茶的語中滿是沉重和嚴肅,「只要你心中還有百姓,還有邊關,你就配得上。」
宋郁楠眸中的光彩正在一點點聚起,有些激動,「臣願意要這個機會。」
不管是什麼機會,只要能讓他重回邊關去鎮守疆土護著百姓都好。
「宋統領既然今夜敢與本尊密談,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回宮之後面對皇帝的責問吧。」
「對……」
宋郁楠心裡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按照皇帝多疑的性子,自己回宮之後面對的是什麼。
「本尊給的機會就是,你惹得皇帝震怒,主動請皇帝降罪,將你罰去邊關。」
「可陛下要是不願放臣去往邊關呢?」
阿茶說得無比篤定,「不,他會讓你去的。」
皇帝多疑,根本不想自己這個神女與任何一個大臣走得太近。
更何況這個大臣是負責皇帝安危和皇城的禁軍統領呢。
所以只要皇帝知道自己與宋郁楠密談,不管談的是什麼,皇帝都會徹底不相信宋郁楠。
但宋郁楠手中握著皇城的布防,要是惹惱了他,皇帝隨時可能陷入陷境。
要是在加上左相和一干大臣的求情,那皇帝自會選擇將宋郁楠趕出京城。
這個時候宋郁楠只要去自請離京去鎮守邊關,那就是解了皇帝的困境,皇帝自會滿足他。
阿茶的唇邊勾起了一抹輕笑。
「待你回宮之後,你就說本尊邀你往後多多來聽雨苑做客。」
「然後你就對皇帝表現出不屑,拿著皇城的布防做筏子威脅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