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279,啊?(2/2)
是的,今夜就是他打算奪回燕國國君之位的時間。
楚星白很清楚,無論是在燕國戰戰兢兢的自己還是在大興焦頭爛額的阿茶,都等這一日等了很久了。
他要是再不對燕國老皇帝下手,那他答應阿茶的事情可就要食言了。
「主子,皇宮中的侍從們都已經被我們的人手放倒了,眼下皇宮一片寂靜。」
「寂靜嗎?」楚星白的唇角輕輕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就吩咐下去吧,我們也該讓這皇城熱鬧熱鬧了。」
「咻咻咻——」
隨著他拉滿長箭,射向了守著皇城大門的侍衛之後,洪亮的響聲就迴蕩在天空。
「殺——」
楚星白沖在最前方,把要攔住他的侍衛統統都斬殺了。
今夜的他就只有一個目的:血洗皇宮,奪回那本該屬於他的皇位。
燕國國君寢殿。
「陛下,不好了!太子反了!」
「現在太子已經帶著人手攻進皇城了!」
燕國國君一下子被嚇得失了神,「什麼?你說……太子他已經反……反了?」
「陛下,您快從密道走吧,太子離此處不足百米!」
「好、好好!朕這就走,朕這就從密道走……」
燕國國君匆匆忙忙地從床榻之上跳了下來,眼看著就要到密道的入口了,卻被一支利箭攔去了。
「怎麼?父皇……不,或許應該稱你皇叔比較妥當。」
「不知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皇叔是準備去往何處呢?」
在聽到這個稱呼的一瞬間,燕國國君就腿軟了,立馬癱倒在地。
「星白,你不……不要過來啊,朕已經封你為儲君了,你還想怎樣……」
楚星白每朝他逼近一步,他的身子就顫抖幾分。
「星白,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朕都能滿足你,但只求你不要對朕下手……」
聽他說得情真意切,楚星白卻冷笑連連。
「皇叔當年殺我父皇,擄我母后,還將我送去大興為質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呢?」
「如今我平安地從大興回來了,你倒還假模假樣地給我個皇子的身份,順便還封我為儲君,還真是體貼啊。」
「鋥——」楚星白將手中的長劍直直地放在了他的脖頸邊,「今夜我要的很簡單,你想退位詔書,將皇位、玉璽和兵符交給我。」
皇帝這個人在他皇位沒有坐穩之前暫時還殺不得,他也不求現在就讓皇帝血債血償,只要能先給阿茶解決了燃眉之急就好。
而燕國國君的眸中頓時升起了希望的火苗,「好好好!朕這就寫!馬上寫!」
楚星白的長劍並未收去,在他寫詔書的時候,視線卻留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著。
就是面前的這個人,是造成自己這麼多年痛苦的源泉。
要不是因為他,自己又怎麼可能遠去大興為質。
「星白,你看我退位詔書已經寫好了,玉璽、兵符這就可以給你,現在你能將我放了嗎?」
燕國國君諂媚的笑在楚星白的眼中格外刺眼。
「將你放了?皇叔還真是老了啊。」他嗤笑一聲,先給燕國國君的嘴裡塞下了一顆藥丸,「皇叔放心,服下了這顆藥丸,朕保證你萬壽無疆。」
燕國國君的臉色瞬間發白,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他,「楚星白,你——」
但楚星白已經沒想給他說話的機會了。
「來人啊!先皇垂老,意識模糊,移送行宮頤養天年!」
把人帶走之後,他一個人望著空空蕩蕩又滿是血色的皇宮,無聲地笑了。
要說今夜最可惜的是還是他不能將燕國國君就此斬殺了。
不過用了阿茶給的藥丸,想必他的這個「好」皇叔每日也能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他一定要血刃仇人,為他的父皇、母后和曾經的自己報仇。
「主子,幾位皇子已經被我們盡數除去,京中沒有發生其他的動亂,各位世家大族和朝中重臣已經聯名上書恭迎主子登基。」
天邊泛著魚肚白,依稀露出了幾絲光亮。
「好啊,那明日就登基吧。」
「今日就將這份退位詔書昭告天下。」
這邊的消息很快就能傳去大興,他知道阿茶一定會收到這個消息。
「神女,楚公子來消息了。」
在看見左丘格滿面笑意的那一瞬,阿茶高懸著的心就放鬆了下來。
「楚公子昨夜已經血洗燕國皇宮,拿到了退位詔書、玉璽和兵符,今日一早就要舉行登基大殿呢。」
「這份消息是楚公子飛鴿傳書從燕國傳來的最新消息。」
阿茶伸出手,接過了那封信。
說是信也不太妥當,因為上面就只有十個大字:【阿茶,我做到了,大興等我。】
阿茶欣慰地垂下了眸,有些感嘆,「他確實是做到了。」
楚星白沒有騙她,是真的在一個多月之內拿到了燕國國君的位置。
不知不覺中,她的眼眶有些濕潤。
「好了,將這個消息去告訴長公主吧,明日我們的好戲也該開場了。」
這兩日的時間,足夠她細細地將右相的勢力盤查了一遍,該摸出來的,不該摸出來的,她統統知曉了。
明日就會是她跟右相算總帳的時間了。
此時的御書房裡,氣壓格外的低沉。
「什麼?!你說楚星白居然已經登基為燕國新任國君?!」
「屬下已經核查過了,消息無誤。」
「所以你的意思是朕親手培養了一頭虎崽子,還把它放虎歸山,變成了我們大興最大的威脅?」
前來通傳消息的人面對皇帝的質問招架不住,只能將求助的視線對準錦瀾。
「陛下,您莫要動怒,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錦瀾裝模作樣地湊到了他的身側,輕輕為他揉起了肩。
「依臣妾看,這昔日的楚公子搖身一變成了今日的燕國國君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陛下手中還有他的不少把柄,還能靠著這些威脅他。」
「往後我們大興就能順理成章地凌駕於燕國之上了。」
「相比起燕國國君,臣妾以為這南平王才是那個最大的威脅,陛下可千萬別忘了明日是個什麼日子啊。」
皇帝沉心仔細想了一番。
對啊,相比起楚星白那個遠在異國他鄉的人來說,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亂的南平王才是那個最大的威脅。
楚星白在燕國再怎麼攪動風雲那也是燕國的事情,只要不侵犯大興,那就無礙。
可南平王就不一樣了。
自己要是再不把他處理了,那遭殃的可就是整個大興了,到時候連自己的皇位都會不穩。
皇帝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揮了揮手。
「罷了,他既有能力坐上燕國國君之位,那就坐吧。」
「只看明日神女大人要如何對付南平王了。」
與此同時,在右相府上,不,現在應該稱為南平王府了,右相忙得是手忙腳亂。
「要找的十萬冒充將士們的百姓可都準備好了?」
「準備……準備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右相死死皺著眉頭,「差不多是差多少?」
明日可就是皇帝要封賞將士們的期限了,他要是再不能直接將人手拿出來,那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屬下已……已經竭盡全力,但還差五萬人……」
那屬下的聲音越說越小,右相心中的怒火卻越來越大。
「差了整整五萬人,這就是你說的差不多嗎?!」
「你知不知道要是陛下問責起來,本王和你都要性命不保!事至如今你竟敢欺瞞本王,你——」
「主子,不好了,我們監視陛下的人手回報,陛下一直派人盯著我們大軍前往京郊的動向!」
右相高高揚起地手頓時怔住了。
皇帝派人盯著,那就意味著沒想放過自己。
大軍本來該是從封地調遣過來,封地沒有皇帝的人手,但是幽州卻有。
眼下他還差五萬人,跟十萬大軍比起來很容易就會被皇帝看出端倪。
為今之計,就只能是兵行險招了。
「將你找到的五萬人速速從幽州帶去京郊大營!」
這下輪到那屬下頓住了。
「主子,可還有五萬人……」
「那五萬人本王來想辦法!」
右相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大吼著說出這句話。
可只有他知道,說是想辦法,其實他的一顆星砰砰直跳,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本王要進宮面見陛下!」
五萬人的差額他是補不上了,但他可以尋個理由先應付了過去。
此刻的他還不知道,等他見到皇帝的時候,又遇見了阿茶。
「臣參見陛下。」
皇帝的面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愛卿快請起吧。」
「臣遵命。」右相在起身的時候,餘光往身側一瞥,視線中就闖入了一個身影。
見他看見自己了,阿茶還十分好心地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茶盞,挑釁的意味十分明顯。
右相肺都快要炸了,偏偏皇帝還在這時發問。
「愛卿不是在調遣將士們回京受賞嗎?為何今日突然前來面見朕?」
聽著皇帝僵自己的開場擺說了,右相的唇角僵了幾秒,「臣正是為了此事前來。」
「哦?明日就到了封賞的時間了?難道愛卿前來是為了給將士們請賞嗎?」
「臣……並非請賞。」
要說右相也不愧是皇帝面前的老演員了,掀起自己的衣擺,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臣調遣將士們回京途中遭遇了洪水之後的山體垮塌,眼下只到了五萬大軍,餘下五萬大軍被困,無法按時到達京城。」
「所以臣前來是為了請陛下責罰!」
瞧瞧,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啊。
連阿茶都聽得想給他鼓掌。
要不說右相之前是皇帝最寵信的臣子憑的是實力呢。
就他這隨口胡謅、謊話連篇還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沒哪個人能有他這種水平了。
皇帝的眸色兀地一沉,下意識地將視線看向阿茶。
在見到阿茶微微搖動的腦袋之後,強壓著怒氣,「那愛卿為何不早報給朕!」
「愛卿不覺得現在請罪有些晚了嗎?」
他的聲音就像是被施了魔咒似的,讓人心生膽顫。
右相自然也是冷汗連連,但他還得撐住。
「此事是臣之失,因為調派人手前去救援,忘記第一時間上報給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哼!你現在跟朕提責罰!那你告訴朕,明日的對將士們的封賞又該如何準備!」
「臣以為陛下可以信封賞那五萬將士,餘下的待回京之後再另做上次。」
右相的建議是給了,但是皇帝連個正眼都不願意分給她了。
阿茶看夠了好戲,知道也該自己出場了。
「陛下,本尊倒是覺得南平王的提議很是不錯。」
「一次性封賞十萬大軍自然是可以,但大軍人多眼雜,難免會有些混亂,要是有賊人趁機混入其中,那可就不妙了啊。」
阿茶邊說著還邊朝皇帝擠眉弄眼,硬是將自己的肢體語言展現得淋漓盡致。
「神女大人與南平王說得不無道理,只是朕有一點要求。」
右相的身子顫了顫,還是道:「陛下請講。」
「朕要你們不管如何,都一定要保證明日給將士們的封賞儀式順利開始。」
右相稍稍反應了幾秒,接著就綻開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臣必不辱使命!」
「明日還請陛下、神女大人與貴妃娘娘蒞臨京郊大營。」
皇帝定定地看著他,最後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他的話。
「那臣先告退了。」
皇帝沒有留他,就這樣任由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御書房。
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轉過身去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面上的狠厲倒是極好的展現在大家面前。
要是阿茶看見了,定會知道這是他準備豁出去了。
可現在的阿茶還一無所知,一心應付著狗皇帝的問題。
「神女大人,方才你為何要朕答應南平王?」
「要不是你攔著,朕說不定早就把這種亂臣賊子除之後快了!」
皇帝就像是喝了假酒似的,還怪罪到了自己身上。
阿茶冷冷一笑,「難道皇帝除了答應南平王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選擇嗎?」
「難道皇帝還不明白嗎?」
「這南平王在短短一日多以內就能從百姓中湊出五萬人偽裝大軍,他的能力可見一斑。」
皇帝被她說得眉頭緊皺。
「可南平王縱使找到了五萬人,離十萬大軍尚且差了一半。」
「他要是明日找不到那麼多人,朕一樣的可以治他個欺君之罪啊。」
皇帝想的很簡單,他要的不過是將右相徹底除去。
「皇帝到現在都只想用欺君之罪來治南平王嗎?」
阿茶的這通話引得皇帝有些不解。
「神女大人此話何意?難道你有旁的法子嗎?」
阿茶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皇帝想多了,本尊不打算治南平王的罪。」
皇帝一下子拔高了音量,語氣里都透著幾分不可置信,「要是不治罪的話,那朕還怎麼除去他?」
「皇帝九五之尊,要想除去區區一個臣子,難道還有所畏懼嗎?」
阿茶的視線太過灼熱了,皇帝的氣勢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朕不是有所畏懼,朕只是……」
「皇帝這些話不必同我說,明日只管讓禁軍將人手布置好就是,本尊自有辦法對付那亂臣賊子。」
阿茶的話說得雲淡風輕,皇帝雖不解其中深意,但還是沒多說了。
「好了,本尊回府尚且有事,就不久留了。」
說著,她就對錦瀾悄悄使了個眼色,然後大步走出了殿中。
她是走了,但是皇帝還一頭霧水,現在更是連自己該做哪一步都不清楚。
「瀾兒,你說神女大人剛才是何用意?」
都被cue到了,錦瀾自然要為他答疑解惑。
「陛下,臣妾以為,神女大人的應對之策不好同明說,您只管明禁軍待命就是,想必明日除去那亂臣賊子的計劃神女大人會有所抉擇。」
皇帝嘗試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沒有頭緒,乾脆放棄了。
「來人啊!傳章統領!」
皇帝這邊是在見章明,那右相那邊見的就是一個老熟人——江叔。
「陛下對我找的理由已經有所懷疑,我明日要你去做一件事。」
江叔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王爺只管吩咐,在下必定要那狗皇帝死無葬身之地!」
要不是狗皇帝奪取了他禁軍統領一職,他又何至於淪落至此。
明日這個找狗皇帝報仇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本王要你明日帶著本王培養的私兵埋伏在一旁,等到皇帝老兒進到了我們的埋伏圈之內,就將他挾持住!」
皇帝不是想方設法要給自己治罪嗎?
那他就先將皇帝給拿下,就看看皇帝還有什麼能耐!
「王爺吩咐,在下萬死不辭!」
這對陰謀家就此達成了共識。
而在長公主府,阿茶也在與長公主做最後的準備。
「阿茶同志,你這要行事的話會不會太過冒險?」
「狗皇帝到底是皇帝之身,要是南平王一下子就將狗皇帝給刺死了,那豈不是大興就要大亂?」
阿茶淡淡一笑,「長公主同志,只要我們將消息控制起來,各地也布置完好,這天下亂不亂還猶未可知呢?」
「你想如何?」
「利用南平王之手,讓他在慌不擇路的時候除去狗皇帝,順便給他坐實了反賊的名聲。」
「之後我們除去南平王,你就是那個皇帝臨終託命掌權的長公主殿下,消息暫時對外封鎖,我們將皇帝的屍首秘密帶回宮中。」
「等到七日之後,天下大定,一切自然也就結束了。」
聽她這樣說完,長公主只覺得心中還是不安。
「阿茶同志,我如何當得起那掌權長公主,況且我們要建立的新世界……」
「那是後面的事,自然也有理由,但眼下之事才是關鍵。」
阿茶其實早就已經算好了。
皇帝在京郊大營身死,沒有皇子在身邊,將權力暫時移交給長公主無可厚非。
之後對外公布皇帝的死訊,長公主會在明面上與皇后商議皇位一事。
而皇后的態度從前就很明確了,最後權力必然給留給自己去建立新世界。
這個閉環一旦形成,他們就能在付出最小代價的情況下,順利完成權力的交接,不被天下人詬病,更不會對百姓造成太大的影響。
此時的阿茶還不知道,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的。
一日的時間轉瞬即逝,各方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而翌日一大早,阿茶就去皇宮門口了。
作為今日身份尊貴的觀禮嘉賓,她當然是要跟著皇帝一同前去才好。
在從皇宮中出發的這支隊伍里,皇帝、阿茶、長公主、錦瀾與章明赫然在列。
「皇后娘娘,陛下與宸貴妃娘娘都已經走遠了,我們還要留在此處嗎?」
「再留一會吧,本宮再瞧著陛下的車馬走遠些。」
皇后心中的情緒很是複雜。
她昨夜就已經收到了阿茶送來的消息,更是無比清楚皇帝今日一旦前去,回來的就只會是一具冰冷的軀體了。
作為皇后,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她想攔住皇帝。
但作為太子的母親,作為一個女人,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攔下皇帝。
不為別的,她也想親眼看著那個人人平等,女子不用再委曲求全的世界建成。
在看著皇帝的車馬徹底隱入天邊的時候,皇后揩去了眼角的淚珠,「隨本宮回去吧。」
她的手中還死死攥著阿茶送來的那封信。
「傳本宮旨意,皇宮內外全部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違者就地處決!」
晨光熹微,陽光很是和煦。
「神女大人,你可莫要讓本宮失望啊。」
皇宮的戒嚴發生得悄無聲息,沒人任何人意識到不對。
而南平王已經在京郊大營等候多時了。
昨夜的他幾乎是一夜未眠,種種雜事湧上心頭,更是讓他手忙腳亂。
「王爺,在下已經在檢閱台周圍布滿了人手,只要皇帝踏入,您一聲令下,我們就可動手。」
右相點點頭,「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等到江叔下去之後,他緩緩閉上了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通傳聲終於響起了。
「陛下到——」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軍營的大門,唇邊還掛著幾分諷刺的笑。
「愛卿手下的將士們英姿煥發,朕心甚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