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277,入城!(2/2)
阿茶說得也很沉重。
她如何看不出來這是幕僚在拿著右相在邊關的活動來威脅自己呢。
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她看來,幕僚投誠的動機是她現在急需弄明白的問題。
「左丘格,你派人好生去查查,這幾日右相軍中到底發生了何事?竟讓右相的幕僚也不惜出賣主子前來投誠。」
對於右相幕僚詭異的行為,阿茶心中還算是有些疑惑。
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誰來投誠她都會相信,但唯獨這個跟在右相身邊最得寵信的人她信不了一點。
從前的苦日子都過了,她完全想不通半點幕僚能投誠的理由。
想到這一點,阿茶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問問左相。
再怎麼說左相也跟右相是多年的老對頭,對右相和右相的身邊人想必非常了解。
懷著這樣的想法,她也沒有久留了,回府就找到了左相。
在見到左相的第一眼,她就將右相幕僚投誠的信和那塊令牌遞了出去。
「左相,這是右相離開之後,他手下的幕僚派人送來的。」
「我想請你看看其中是否有詐?」
左相是面帶疑惑接過信的,但卻是滿面笑容還給阿茶的。
「神女大人,我已經看過了,這其中沒有詐。」
啊???
這下阿茶是徹底懵了。
不會吧,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倒不至於會誤會一個敵軍幕僚投誠的心思吧。
恰巧這時,左丘格來了。
「神女,我已經查探到了,這次投誠是右相的幕僚和副將一起商量出來的結果。」
「他們實在無法忍受右相來了封地之後種種犯蠢的行為,也意識到了右相的大勢已去,加之右相對軍中的將士們乃至他們都並不好。」
「所以他們這才決議前來投誠。」
阿茶聽得出了神。
她倒是沒想過,其中還有如此多的原委。
不過她從前與右相的接觸並不太多,眼前也不知道是否要接受他們投誠,因此她只能將求助的視線對準左相。
「神女大人,我建議你還是接受他們的投誠。」左相摸著自己的鬍鬚,笑眯眯地解釋了起來,「右相的幕僚也不是什麼善茬,要是你不接受他們的投誠,他們也會搞出什麼新的事端。」
道理阿茶都懂,但是她也心存疑慮。
「要是接受了他們投誠之後,他們轉頭出現背刺我們的情況又當如何呢?」
現在接受任何一派人手的流程都很簡單,那就是在確定他們的誠意之後,直接將城池的大門向他們打開。
等到他們入城之後,那就是魚兒游進了大海,他們會在城中做些什麼誰都說不準了。
而且自己馬上就要回京了,到時候封地這邊的情況太過複雜,也會對他們極為不利的。
對她這些擔憂,左相早就有所預料。
「所以神女不必親自接手他們的投誠,這件事就由我來辦。」
嗯?
這次的阿茶是被左相話中的意思整不會了。
「可我還留在封地,他們點明也是要向我投誠,要是臨時換人,難道他們就會答應嗎?」
左相笑著搖了搖頭。
「我都已經來了封地,隨之而來的必定是陛下召神女回京的聖旨,我們只需要先將他們的投誠公布出去,鬧得人盡皆知。」
「在他們真正要來投誠的時候,神女自然是因為陛下的傳召匆匆回京,能接受他們投誠的自然就只有我了。」
這下阿茶算是聽明白了。
合著左相這就是準備坑他們一把。
先將他們架在火爐上烤,等到他們無法脫身的時候,再假裝給他們一點退路。
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時候,這點退路當然會是他們不得不做出的選項。
而左相與右相的人手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幕僚帶著那些人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必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比較完美的閉環。
「左丘格,你現在就派人放出消息,就說我接到了右相幕僚的投誠,心中大喜,正準備為他們辦個接風洗塵的宴會。」
聽她這樣吩咐了,左相也在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了一卷金燦燦的捲軸。
「神女大人,這個你收好吧,說不定能用上。」
阿茶盯著這個捲軸愣了好幾秒,接過來打開之後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左相,你這……」
「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聖心難測,陛下給的無字聖旨在關鍵的時候能夠救我們一命,更能要我們一命。」
「與其那般生死難測,還不如現在就使用了,也算是物盡其用。」
「哪怕之後陛下怪罪起來,我們也能有個合適的藉口。」
阿茶默了一會,鄭重地道:「左相,這個太貴重了,你還是收著吧,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用吧。」
要知道,左相給的可是無字聖旨啊。
這種聖旨就是皇帝並未在上面寫下一個字,但是拿著這個聖旨的人卻能自行填充不危害皇位和國家大事的任何內容。
所填的內容全都會被當做正式的聖旨,無論何人都必須遵從。
但是有一點,這個無字聖旨只有一次使用機會,一旦這次使用了,那就立即作廢。
這是狗皇帝多年前念在左相在朝堂上有功特意賜下的,本來是放在家中鎮宅,可以庇護子孫之物,倒是沒想到竟然帶到封地來了。
見她執意這般,左相也沒再多說什麼,默默地將聖旨收了回去,卻在心中打好了主意。
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在這邊阿茶將要接受右相幕僚投誠的消息放出去的同時,錦瀾也在狗皇帝身邊開始運作了。
「陛下,眼下左相應該已經到達封地準備開始接管事務了,您為何還愁眉不展?」
「不知是神女離京太久還是如何,朕近些日子總是覺得身子太過疲乏,容易犯困。」
錦瀾的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她要的效果一下子就達到了呢。
她換上了一副擔憂的面孔,專門湊到了狗皇帝的身邊。
「陛下,您這該不會是神女施展的神力功效結束了吧。」
「臣妾可是記得神女大人離京都快有二十多日了,不管是神力和神丸的效果可能都大不如前了。」
皇帝疲憊的閉上了雙眼,「朕估計也有這個原因。」
「但現在神女遠在封地,與左相的事務交接恐怕也需要一些時日,暫時無法回京替朕重新施展神力。」
皇帝這樣說著,錦瀾就知道自己多日來的努力起效了。
自從左相離京之後,她就偷偷命人加大了給狗皇帝服下慢性毒藥的劑量。
如今的狗皇帝一天之中難得只有幾個時辰是清醒狀態。
其他時候要麼是昏昏欲睡,要麼就是疲乏得連身都動不了。
就比如他現在這個狀態。
「陛下,臣妾以為有左相的封地坐鎮,神女大人也沒必要花費太多時間去交接事務了,您的龍體要緊,還是先下旨將神女召回京中吧。」
她的這一番話可謂是正中狗皇帝的心坎。
他比誰都擔心自己的身體,更是早就想找藉口將阿茶緊急召回了。
現在錦瀾已經為自己想出了理由,那他自然是要儘快傳召阿茶。
「瀾兒,你去幫朕擬一封聖旨。」
「聖旨上就說朕覺得聖體欠安,需要神女儘快回京為朕施法。」
目的達到了,錦瀾立馬就去把這封聖旨寫了。
狗皇帝也確實是著急,聖旨寫好之後硬是讓信使八百里加急送過去。
所以阿茶在拿到這封聖旨的時候,好巧不巧就在她原先定下的接受右相幕僚和殘部投誠之前。
「神女,皇帝送來了聖旨。」
在聽到聖旨的那一刻,阿茶下意識地就將視線投向了左相,眸中的意味很明顯了。
這樣還挺好,狗皇帝給他們節約了一次使用無字聖旨的機會。
阿茶在心中暗暗歡喜,面上的神色卻是分外嚴肅。
「嗯,你念吧。」
這話她是對這傳旨的信使說的。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身體欠安,需神女大人速速回京為朕施展神力,請神女大人在收到此聖旨後一個時辰之內立即啟程回京,封地餘下各項事務皆交與左相,欽此!」
一時間,阿茶有些哭笑不得。
這些聽起來都沒什麼,但是為何她覺得這個很像是狗皇帝送來的一顆定時炸彈,還是一個時辰自己不離開封地就會引爆的那種啊。
「本尊知道了,你且去候著吧。」
在聖旨規定的時間她確實要走,但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完成了。
「左相,趁著你在此處,我就將封地內各個勢力的情況都告訴你,之後你要是遇見了什麼困難的事情,那就儘管通過花落樓傳信……」
她是再次絮絮叨叨的交代了不少,但右相幕僚與副將那邊就是兢兢業業收拾好了軍中剩餘的所有物資。
「副將,一切準備就緒。」
副將與幕僚交換了個眼神,下了命令,「那我們就往城池趕去,神女大人已經備好了洗塵宴來迎接我們。」
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意外往往會降臨得讓人猝不及防。
就好像是現在,他們懷著激動的心情急行軍,連半路上匆匆而過的馬車都沒注意。
「神女,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封地,他們這些人真的不會鬧起來嗎?」
左丘格的心中是真的捏了一把汗。
他實在擔心左相那個文縐縐的老頭會招架不住這些人。
阿茶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淡淡地笑了笑。
「你對左相還是有點信心吧。」
「右相的幕僚不管再怎麼老謀深算,這麼多年在朝堂上不也沒有贏過左相嗎?」
「你得相信,左相拿捏他們是輕輕鬆鬆的事。」
還真別說,阿茶的話一語中的。
與他們相遇之後,這隊人浩浩蕩蕩地走到了城門處。
而左相已經早早等著他們了。
「諸位一路走來太過疲乏,神女大人已經命人準備好了上好洗塵宴,還請諸位卸甲移步城中。」
左相這話一說出口,就有不少將士們照做了,紛紛解開了自己身邊的武器和盔甲。
但幕僚和副將並沒有什麼動作。
尤其是幕僚將城門處的四周都打量了一番,不屑地看著左相。
「左相大人可真會說笑,我等是前來向神女大人投誠,可現在為何遲遲不見神女大人露面?」
「諸位來的不巧,一個多時辰之前,陛下急召要求神女大人在一個時辰之內啟程回京。」
「收到聖旨的神女大人已經在一炷香之前啟程離開了。」
左相每多說一句,幕僚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他竟是不知道神女已經離開封地了。
但左相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似的,還補充了一句。
「不過說起來諸位也許在路上應該遇見了神女大人的車馬才對啊。」
左相不說還好,一說幕僚的怒氣絲毫掩蓋不住了。
「左相,你——」
可惜他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就被副將拽住了衣袖,輕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悄聲道。
「我的確看見了神女大人的車馬。」
幕僚瞪了他一眼,礙於場合沒直接發難。
但是他對左相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左相,我等是前來向神女大人投誠的,你要是橫插一腳的話,那就休要怪我等出爾反爾了。」
幕僚說著還揮揮手,示意自己身後的軍隊擺開陣勢。
他其實也是在賭和試探,賭現在剛剛接手封地事務的左相對這些都沒有絕對的領導權。
但他沒想到,回應他的會是左相的輕蔑一笑。
「來人啊,為他們接風洗塵!」
嘴上的話是說著客氣,但左相的身後卻猛地湧出了一大隊將士們。
不僅他身後有將士們,從城門的兩側也衝出了不少將士,將幕僚帶來的人手全都包圍了起來。
左相略帶歉意的一笑。
「神女大人走得匆忙,並未來得及交代太多事情,只是你們投誠的事前神女有所交代,吩咐將諸位好生招待著。」
「本官年歲大了,恐怕招待不周,這才找了許多將士們助助興,還請諸位體諒。」
「城中俱已準備妥當,諸位還請入城吧。」
入城?
不是,他們都已經被包圍起來了,現在留給他們的可不就是入城這一個選項了嗎。
但入城是未知的恐懼,不入城也會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幕僚黑著臉當即就想反駁,卻不成想被副將拉住了。
副將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左相大人說的是,下官這就領著將士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