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淵（完）（2/2）

白袍老人點點頭，走到飛船的最前面，淡漠俯視：「開始直播。」

「是！」

他身後的下屬連忙架起攝像設備，對準下方的鶴城。

其餘工作人員也打開了各種轉播工具，連通各大網絡門戶、電視媒體。

而這些平台的主管們也不敢怠慢，紛紛進行了置頂。

霎時。

小小的鶴城，出現在了數以億計的人類「視線」之中。

【這是什麼？】

【這個視角……臥槽？滅城？】

【……】

【每次滅城不都應該有三十年的間隔嗎……】

【提前了八年。】

【消滅超凡階級！鞏固人類政權！（被刪除）】

【消滅超凡……（被刪除）】

【接受懲罰吧！哈哈哈！】

【支持！威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人口越少，才越安全。】

【這是哪裡？】

【唉……】

瘋狂的彈幕，填滿了所有直播間的畫面。

白袍老人面無表情，從懷中拿出一捆捲軸，徐徐展開，淡聲照念：「奉大帝意志。鶴城反叛，提前滅城，特此除名，以警文明。」

「刷。」

將捲軸高高拋出，停在高空。

光芒，開始從捲軸內部散發，逐漸奪目。

「轟隆隆——」

瞬間。

烏雲密布。

電閃雷鳴。

天昏地暗。

狂風四起。

一派末日景象，降臨在所有人的視界中。

「注意，別掉下去。」女導師表情嚴肅，大聲提醒。

胖鄰居沉默許久，迎著颶風，走到女導師身旁，欲言又止：「老師……」

「放心吧。」女導師拍拍胖鄰居肩膀：「陳宇已經離開鶴城了。我親耳所聞的。」

「是嗎。」胖鄰居一愣，這才放下心。

但緊接著，他小心翼翼看了前方白袍老人一眼，在女導師耳邊低聲問道：「導師，只是出現了個反叛的超凡者……我們就真的把一個城都屠了？」

「和那個超凡者關係不大。」女導師面色如常。

「那我就無法理解了。」胖鄰居臉色難看：「怎麼也是人命……說殺就殺？他們也沒做錯什麼。還進行直播？不怕民怨嗎。」

他今年只有二十歲。

平均每三十年一次的「滅城」，在他的視角中，其實和傳說沒什麼區別。

如今即將親眼目睹，他的三觀已經被徹底沖碎了。

「滅城……是一定要做的。至於為什麼，我現在不能和你說。」女導師語氣幽幽：「你只需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一件事情的發生，沒有任何邏輯。」

「那它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無懈可擊的邏輯。」

胖鄰居：「……我還是無法理解。」

女導師笑了：「無法理解的事情多了。理解就好……」

……

下方。

鶴城的人們，望著頭頂的飛船，已經亂成了一片。

恐慌者有之。

哀鳴者有之。

疑惑者有之。

淡然者，亦有之。

混亂人群的角落，一女孩被嚇的嚎啕大哭。

或許她的父母已經「走了」，或許沒有。總之無人在意。

但隨著狂風越來越強。

身形單薄的她，已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時，一位警員慢步走過來，先是抬頭，看了眼上方的龐然大物，隨後摟住的女孩，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乖。」

「別怕。」

「……」警員微笑。

「很快，就結束了。」

懸浮的捲軸，光芒逐漸擴大。

迅速超越了太陽的亮度。

飛船上，包括胖鄰居在內，所有超凡者都被迫閉上了眼睛。

接著，下一瞬……

「嗡——」

光球膨脹至整個鶴城大小，變成「圓柱體」，兇猛的、無情的向下方貫穿而去！

「轟——」

宛如刀切豆腐。

沒有一絲絲遲滯。

偌大的鶴城，乾脆利落的被光柱完全籠罩、吞噬了……

鶴城南側的一座山峰上。

陳宇直直望著那仿佛「神罰」的通天光柱，雙眼被強光刺痛的淚如雨下。

卻仍舊一眨不眨的看著。

身為一個魂穿的穿越者。

他其實對「鶴城」，並沒有什麼感情。

包括家人在內，也只是體內殘留的記憶，操控了他些許情感而已。

對於自己，他也從不覺得他是善良的。

相反，他深刻明白自己就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小人。

可無論怎樣。

有過正常教育、在正常社會長大的他，始終有自己的一條底線。

可以壞。

但不作惡。

以暴制暴。

但不持強殺弱。

即便當初隔壁的胖子把他舉報，讓他在安全局裡遭了不少罪，也從未有過宰了對方的念頭。

即便李家派人暗殺他，也不曾想要連帶李姚一起報復……

也無所謂別人怎麼看他。

重活一世，只求念頭通達。

可眼前的一幕，卻徹底讓他激起了無盡的殺意。

憤怒。

怨恨。

仇意。

絕望……

無數負面情緒，在他胸腔內聚集、增生、混合、發酵……

他要殺乾淨。

他應該殺乾淨。

他必須殺乾淨！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

只要他還活著……

眼中的瞳孔，白一陣、黑一陣。

陳宇拼盡全力壓制著體內的異能波動，肌肉僵硬，面目猙獰的走了。

腦海內只迴蕩著一個念頭。

『我若不死……』

「爾等必亡。」

……

「嗡嗡——」

碩大的通天光柱，持續了足足一分鐘，才漸漸縮小。

最終消退。

那張「大帝的聖旨」，也完全消失。

雲散了。

風淡了。

飛船上的眾多超凡者，只看到了一圈深不見底的圓坑。

鶴城所有的人、物、建築，都成為了歷史……

「咔…咔咔……」

胖鄰居雙拳用力捏緊，關節泛白。

一絲絲火焰，自他體外隱隱浮現。

為首的白袍老人有所感應，回頭，用冰冷的目光看向胖鄰居。

「喂！」一旁的女導師臉色大變，連忙重重拍了胖鄰居一下：「你幹嘛？！」

「唰——」

火焰，又都消失了。

胖鄰居面無表情：「沒什麼。」

「抱歉大人，孩子不懂事。」女導師立刻對白袍老人深鞠躬。

老人視線繼續盯了胖鄰居一陣，便不再理會，揮手：「直播停止。」

「是！」

下屬們立刻關閉攝像頭，暫停信號。

白袍老人活動了一下筋骨，又從懷裡拿出一卷捲軸，緩緩展開，朗聲：「奉大帝意志。城滅亂生，惡物必定頻涌。超凡聯盟全體超凡者，正式進入戰時警備狀態。」

「是——」

下屬們聲震如雷。

「唰……」

老人拋出捲軸，任由其隨風飄蕩……

……

與此同時。

急速開往京城的卡車上。

坐在後排的陳姐，突然感到心悸頭暈。

陣陣詭異的嗜虐衝動，衝擊著她的腦海。

一旁，陳父瞳孔驟縮，恐懼剎那間侵襲全身。

他竟然看到……

他女兒頭頂的「稱號」，開始變換了……

從【女青年】，到【體育運動員】。

從【首席科學家】，到【A級超凡者】……

越變越快！

越變越荒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