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東宮受教,皇帝西征(2/2)
何心隱頗有武藝,也就反應很快地躲了過去,還輕輕將腳一伸一勾,郭正域就摔倒在了地上,當場摔得鼻青臉腫。
「有趣!有趣!」
朱常浛見此不由得拍起手來,道:「何師傅原來會武功矣。」
「不敢瞞殿下,臣的確會些武藝,只是如今年紀大了,倒也提不動劍了,也就只能欺負欺負一下糟老頭子了。」
何心隱回道。
朱常浛聽後笑了起來,問:「何師傅所說的糟老頭子可是郭師傅?」
何心隱只是微微一笑。
「何賊,你欺人太甚!」
朱常浛則忙讓人把郭正域扶了起來,且讓人扶郭正域下去療傷休息。
「何師傅,伱這樣不好,人家郭師傅好歹也是博學宏儒,你怎麼能讓他這樣不堪。」
朱常浛說道。
正被內宦扶下去的郭正域聽了頗為感動,道:「殿下有仁心,社稷之福!」
何心隱這時卻道:「殿下,身與道原是一體,不尊一人之身者,原是不尊此人之道,即人格不可輕侮,若侮則必還以顏色,而報仇衛道不能隔夜也!」
「故郭學士既然要先以拳頭毆打臣,則臣必須以牙還牙,而方是衛道君子之舉!」
「殿下將來為君,對犯國家社稷者,亦當如此,方是護國正道!」
朱常浛對何心隱的話,沒有多作表態,只等下一位講官來講另一門學問。
蓋因朱常浛接收到的各類所謂治國正道的觀點太多,不少還非常矛盾,所以,朱常浛已不確定該信誰的,而只更加確信自己父親說的對,人的立場不同,所持主張就不同,也都會說自己的主張是真理,所以,即便邏輯上很對但往往也會一葉障目、以偏概全,而學習者要有自己的思考,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來用某一人的主張,甚至不必拘泥於只用一人的主張。
所以,朱常浛已經不再直接表態,但也更加包容,不會直接挑明誰的不對。
經學課之後就是算學課。
這是朱常浛很喜歡的課,因為數性至誠,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即便想強詞奪理都不行,這讓朱常浛很容易看到一些想證明自己更優秀的算學大師不得不承認自己算的不對的樣子。
今天給朱常浛上算學課的是昔日在絲絹案中靠自己的數學能力解決稅務弊政的帥嘉謨。
一個本來沒有功名的白身,就因為數學天賦卓越,而在新的算學科科舉中奪魁成為官員,進而如今還成為東宮講官,這在以前是無法想像的。
但他在萬曆朝的確發生了。
這裡面的象徵意義不可謂不大。
不過,朱常浛如何向帥嘉謨學習算學知識,這裡且不表,只說萬曆皇帝要出京親征西北的事。
萬曆十九年的冬月底,足足準備了一個多月,朱翊鈞才披堅執銳地率領天子親軍衛與京營兵馬出京,浩浩蕩蕩出京向西。
雖然寒風刺臉,雪深陷馬蹄,乃至枯藤老樹也皆是枯枝敗葉,但陽光一照,倒也讓出征的人仍覺有絲絲暖意在冷天中萌發。
似乎在冰晶里蘊藏過的空氣在被呼吸進肺葉後也頗沁人心脾,呼吸間所出的白氣,繚繞於藍天下,只讓人更加精神!
綴滿金光的甲冑銅炮鋼槍,更是讓帝軍將士們在嘎吱嘎吱的行軍步伐中威風凜凜。
因遵父意改考武舉成為天子親軍六衛金吾衛經歷官的申用懋就也因和天子一起出征,而也目光更加銳意起來,只覺特別榮光,且在見到上下官兵皆精神抖擻後,就更覺這次御駕親征,當會如宣廟一樣,開啟更大的盛世,而非是土木堡之例,讓國朝之勢受大挫。
朱翊鈞站在馬拉火車上,看著緩緩後退的房屋林木以及牛羊,和鐵流一般的軍士,也很是振奮,而把住手中寶劍,目視向了前方。
前方有讀書聲傳來。
朗朗悅耳。
自出京後,朱翊鈞就沿途看見特別多的學校。
官造軌道經過的地方,都會隔不了多久就出現一所學校。
有的社學裡講課的老師還是只能坐輪椅的殘疾老兵,依舊穿著胖襖,在重新振興的衛學裡,為一干軍戶子弟講學。
朱翊鈞對此是感到高興的。
因為學校多,就意味著讀書的人多,讀書的人多,就意味著大明的確在走向昌盛,而才有許多平民子弟可以脫產讀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