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漢人不是只會種田也會殺人!(2/2)
他知道只要大明的火器進入到一定層次,遊牧的民族就只能做些歌舞上的表演,而帶兵的將士也不可能覺得依靠自己的才智和悍勇家丁就能奪得天下,因為只要他得不到整個國家的支持,沒有足夠的動員能力,他就不可能大規模獲得彈藥補充,從而導致他再善戰也最終敵不過剛剛經過短暫訓練的新軍。
這一天,將作寺在造出自生火銃也就是燧發銃後,朱翊鈞就特地駕臨了將作寺,親自在將作寺試射了一次自生火銃,然後還與將作寺的趙士禎等說了一番自己對火器研發的展望。
接著,朱翊鈞就再次拿起趙士禎已替他預裝好火藥的大明新制的自生火銃,而對著準星,又朝眼前的靶子開了一槍。
隨著一股強烈的後坐力往後一撞,一股白煙在這時就出現,而前面的靶子也再次出現了大洞。
朱翊鈞對此展顏一笑,就把火銃遞給了趙士禎,說:「做好保密事宜,除非有必要,儘量不要讓底下的工匠知道造此銃的全部過程。」
「臣明白!」
「陛下也請放心,從用石墨坩堝加柳條炒鐵發造新鐵,到新鐵打造銃管,然後到火鐮和火鐮簧這些關鍵材料的製造,就算有人想全程熟悉也很難,畢竟隔行如隔山,這裡面不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趙士禎從旁說道。
「朕知道,自然科學這塊,算學是基礎,鄭王、帥嘉謨他們,現在已經在這方面有不錯的建樹,對新出的微積分都很有貢獻;」
「物理和化學還有生物,則是很重要的方向,現在戚興國和萬煒兩駙馬在物理方面做的不錯,一個收集到了電,開始發現了電的一些規律,一個和利瑪竇這些人把運動規律和自然現象總結的很好,還明確了當如何實驗;」
「西方那個伽利略的學問,也被他們仔細的研究了一遍,朕甚至因此已經下旨,讓去歐羅巴的遠洋船隊把伽利略召來皇明,進一步促進這類學問的進步;」
「而生物方面自不必說,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接受宮廷刊印的《天演論》,而研究遺傳方面,周王已經開始在自己王府試著讓豌豆雜交。」
「正因為各類學問上,大明有了長足的進步,利用實學思想總結出了客觀存在的規律,在各類學問建立了基本的體系,而才有了今日許多技術方面的進步,一個人要想真的徹底掌握一些關乎國家安危的技藝秘密,就得在各類學問上精通才行,這類天才太少,所以一個人要想盡知造自生火銃的全部技藝是很難。」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一些關鍵的技藝方面,還是要謹慎為好,畢竟外番也並非沒有自己的人才,說不定我們泄露一點,人家就能取得很大進步,進而危害社稷的長治久安。」
朱翊鈞這時繼續說了起來。
趙士禎拱手稱是,然後就道:「陛下聖明,臣等謹記。」
接著,朱翊鈞又問趙士禎:「卿和戚卿造的蒸汽機造的如何?」
「回陛下,還在改進中,眼下還只能用於抽水,但萬駙馬的大氣壓實驗和總結的大氣規律倒是給了臣等啟發,臣等正想辦法避免熱損失進而造成動力不足的問題,不過這也還需要我們在溫度變化方面有更深的認識,自然界中,氣體一遇冷就會凝結,進而失去飄逸於空中的動力,如何避免汽缸因為遇冷而影響動力,是臣等現在努力解決的問題。」
趙士禎回道。
朱翊鈞前世對什麼蒸汽機也知道的有限,畢竟他所處的時代已經是計算機時代,動力已經是電和磁提供的動力,所以他現在對蒸汽機其實還沒趙士禎清楚,也就只鼓勵了一下趙士禎後就回了西苑。
「河套的戰事怎麼樣了?」
朱翊鈞回西苑後就來了侍御司,問起申時行和戚繼光等執政公卿來。
戚繼光回答說:「據鐵嶺侯報,火落赤部已經出現沿賀蘭山南下,要襄助叛軍,大有要與他所率兵馬交戰的可能!」
「那就戰!」
朱翊鈞當即說了一句,就道:「這些胡虜也該狠狠地剿殺一番,免得真以為漢人只知道種田織布不知道殺人飲血!」
戚繼光拱手稱是。
這時,朱翊鈞就看向申時行說:「申師傅,朕記得你向朕允諾過,在任期間要收復河套,朕知道,你這是早就瞧出來,推行本國子民貴於外番的禮,必先使河套這些虜多漢少的地方先亂,而要先收復河套使韃靼諸部可控,所以才有意將收復河套作為目標。」
「而現在,朕希望卿要清楚自己的目標,不要輕言放棄。」
「收復河套本身不難,難在有人不想他收復,卿亦當謹慎處之,但卿當放心的是,朕不會因河套難復而罷卿殺卿,朕只會殺敢明言祖宗之地而可棄之人。」
「朕近來觀史,有司馬光之輩棄地之舉,實非聖賢忠臣之舉,不配進文廟,故下旨,將司馬光撤出文廟!」
朱翊鈞突然說道。
朱翊鈞這麼一說,在場許多大臣皆面露驚駭之色,但沒有一個人多說什麼,畢竟這個時候誰要是反對撤司馬光,那皇帝肯定反問他是不是要主張放棄河套。
申時行這時也立即口稱遵旨。
按理,司馬光這種宋朝的官,跟明朝關係其實不大,但朱翊鈞突然提起這個自然是敲打如今的一些守舊派,而向天下人表態,別想阻止收復河套,他這個皇帝意思已經很明確,河套是一定要收復的,而且就是要借著這次叛亂要收復河套。
「奸黨這是沒把我們的奉天靖難之事當回事,甚至還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收復河套而粉飾自己於國有功的機會!」
「真是欺人太甚!」
正和曹子登一起下棋的哱拜在看見朱翊鈞的這份旨意後直接抓起雲子,往地上一摔,而在黑子飛濺時,就說了幾句,然後看向曹子登說:
「你說,這朱翊鈞為什麼要這樣做,內外搜刮那麼多錢財,存在內庫太倉,然後給他朱家多傳幾朝國運不好嗎?」
「幹嘛非得為了把卑賤的漢人庶民當人看,為了他們活得有尊嚴,不惜耗費大量國帑來東征西討!」
「這是鄙人也想不通的地方,有時候也都懷疑他是不是朱家的人。」
「只能說他朱翊鈞是被奸黨徹底蠱惑了,不顧祖宗的宗廟基業,只任由奸黨破壞貴賤之序。」
曹子登也苦笑著回了幾句。
哱拜則跟著說道:「有時候想想,我哱拜這個內附的番將都比他朱翊鈞更把朱家的宗廟基業放在心上,乃至現在起兵,也還是先認他鳳陽朱家的慶王為君,見慶王必下跪,而不敢有不敬之意。」
「誰不是呢!」
「有時候覺得,若論忠,我們才真的更忠於朱家的宗廟社稷。」
曹子登跟著說道。
哱拜跟著點頭,很是得覺自己高尚且偉大,道:
「如果是大明太祖在世,也會覺得我哱拜比那些奸黨更忠,說實話,若非奸黨亂政,我是真沒打算起兵的,因為我雖為番將,但是早已決心做大明朱家忠臣的!」
「只是現在朝廷亂了貴賤之序,要亂天下,才不得不起兵靖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