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你們內宦要逼朕廢了司禮監嗎?(2/2)
否則他要是敢擅改票擬,那內閣和樞密院就會因為票擬不合自己意圖向皇帝告狀。
而他也不能通過控制內閣和樞密院的方式來達到票擬合乎自己想法的目的,因為內閣首輔申時行和樞密使戚繼光皆不會給他這個面子,他要是敢私結交外臣也會受到很重的處罰。
所以,孫斌批紅批的很快,基本上都看也不看一眼就批紅。
在孫斌看來,既然沒什麼權力操作的空間,那他幹嘛要認真的去看每一道票擬呢?
還不如直接照准!
這樣一項政策出錯了,責任還不用他來負,只由內閣或者樞密院負,他大可以說自己一直質蠢,只知以元輔或樞相的意見為準。
但孫斌在看見一份,關於管蘇州織造局的少府丞宣城伯衛國本,揭發有蘇州豪紳王廷彝代馬尼拉佛郎機人向他行賄求繼續進購絲綢走私,而被內閣票擬逮拿王廷彝進京的票擬後,就還是皺了一下眉。
他很清楚,這要是在以前織造局還由內宦管著的時候,這事就不會被上奏,管織造局的內宦只會在仗著皇帝離不了內宦,不會太過追究的情況下大著膽子收下這賄賂。
偏偏現在,這織造局早被皇帝下令讓宗室勛貴接管,皇帝還設了少府,作為宗室勛貴等替皇帝管理內務的機構。
而接管這些的宗室勛貴為了不失去這份權力,而不想被內宦和文官挑出錯來,也就都做的很認真,使得這種發財的事都不能再有。
所以,孫斌會因為這麼一件小事而皺眉,流露出不快之色,且看向了朱翊鈞寢宮的方向。
他知道,這一切都源於現在的萬曆皇帝太認真治國,太把社稷蒼生當回事了,而不願意做一個逍遙帝王,只沉迷於各種玩樂之中,所以才會讓精明的讓內宦、勛戚、宗室、文官、武官乃至士民等互相制衡。
孫斌因而不由得對龍涎香未能讓天子沉迷的事而感到失落,也開始想著或許可以讓高寀試試烏香。
但孫斌不知道的是,高寀已經抓住機會試著讓朱翊鈞沉迷烏香,只是剛提出來就被早對鴉片這些很上心的朱翊鈞給發覺了。
「老祖宗,這份票擬有問題,內閣不該批准對申請課題的皇親國戚、勛貴名宦給予每月補貼,他們的官爵已自帶俸祿,所申請課題已有撥銀,緣何還要補貼,難道做課題是為了這補貼?」
「何況做好後又不是沒有獎掖金!」
「雖然現在內帑充盈,皇爺也非只重財貨之君,但也不能這麼糟蹋內帑吧?」
司禮監秉筆太監黃勛這時在協助孫斌批紅票擬時,就將一份票擬拿到了孫斌這裡來。
孫斌看也沒看就呵呵一笑:「黃公公,元輔是皇爺師傅,您知道吧?」
黃勛道:「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問這麼多做什麼,您能比元輔更懂皇爺,更忠於皇爺?」
孫斌問了一句,道:「照票擬批紅就是。」
黃勛只得拱手稱是。
而孫斌話剛落,就有一隊錦衣衛在張懋修的帶領下,往司禮監走了來。
孫斌和黃勛見此怔在了原地。
「有中旨,逮拿司禮監掌印太監孫斌下獄。」
張懋修說了一句。
孫斌嘭的一聲就倒在了地上,隨即就問張懋修:「三爺,咱家犯了什麼事?」
張懋修一邊看著錦衣衛將孫斌押起來一邊回道:「公公有機會問陛下,我們只是奉旨行事。」
「奴婢對不起皇爺!」
而孫斌在真的見到朱翊鈞後,倒也沒有多問,只直接說對不起朱翊鈞。
因為他清楚,朱翊鈞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下旨抓他。
朱翊鈞則看著孫斌道:「孫斌,伱是想逼朕廢了司禮監嗎?」
「朕讓你做司禮監掌印,不是讓你操控朕,是讓你替朕盯著外朝諸政的。」
朱翊鈞接著又說了起來,隨後就起身看向孫斌,言之鑿鑿道:「如果連你這樣的內宦都因為權力太大而有了覬覦皇權之心,那朕還幹嘛留著司禮監,還不如讓侍御司奪了你們的批紅之權!」
朱翊鈞現在的侍御司類似於軍機處,但又不完全是軍機處,因為皇帝沒在侍御司的時候,批紅還在司禮監批。
而朱翊鈞在這麼說後,在御前值守的黃勛則於此時如耳邊起了一焦雷,忙看向了孫斌。
孫斌自己也如五雷轟頂,忙叩拜在地:「皇爺息怒!這只是奴婢個人野心膨脹,非司禮監其他大榼之罪啊!皇爺讓批紅歸侍御司,難道侍御司的外朝大臣就不會有野心膨脹之輩嗎?」
(本章完)